“附加條件?如果你那麽理解……也行，你不妨好好想想，考慮清楚是否要答應我。”

　　“哎！就算我答應你，可這又何必呢?您沒有機會佔得主動的！”

　　我無奈的口吻陳述事實，希望他能有所改變。我不理解為何他會沉迷於此，同時我也希望他認清現實，就算我林曉按照你的想法做事，可又能怎樣?難道你還有把握撼動孫海濱父子的絕對地位嗎?何況還有你們當中的大哥任同恩，到了最後時刻，他是無論如何都會站在董事長一邊的。你文富山實在以卵擊石，打一場完全沒有勝算的仗真的值得嗎?而經過此事之後，你還很可能成為別人的笑柄。換做是我，我絕不會去做那樣的嘗試。

　　“我的勝算有多大你不必考慮，我自有打算，時間緊迫，年底的股東大會，明年三月份新一輪的董事會主席大選，留給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雖然只有三四個月，但我自有把握。你只要考慮好要不要和我合作，同意的話，跟我一起參加年底的股東大會，別的事情，我會適時安排！當然，你也可以拒絕，只不過……”

　　文富山話鋒又頓，那張表面看似慈祥的臉上，我卻覺得有些卑鄙，想不到你文富山居然會做出這樣的事?原來我不苟同你的一些想法，但還談不上覺得你虛偽或卑鄙，可今天難道要拿自己的女兒做籌碼嗎?如果真是那樣，那麽我真的很失望，我更會氣憤，難道為了所謂的權利，人性就可以淪落如此嗎?

　　文富山:“……”

　　文富山還是莫測高深的欲言又止什麽都沒說，我們既然已經把話挑明，便不必再像剛才一樣不停的揣摩彼此的心思，而是進入了一種談判的模式。

　　“文總！我想再叫你一次文叔叔，你忽然讓我覺得很可怕！”

　　我看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文富山，思緒萬千。

　　“怎麽?”

　　文富山不以為然，似乎就是要毫無顧忌的面對我的質疑。

　　“我沒想到你會拿自己的女兒……”

　　我話鋒一頓，沒把更鄙夷的話說出口，算是我給他留的面子。

　　“……這很正常，你可以那麽理解，但是這就是現實。”

　　文富山以過來人的口吻對我說，他的話說得坦坦蕩蕩。

　　“我不敢苟同，可惜……可惜我又找不到拒絕的辦法！”

　　我由衷的歎了一口氣，有點失落，有點無奈。

　　“那就好，我說過你是個聰明人，我不會看錯你的。”

　　文富山肯定的語氣，同時欣賞的眼神。然後倒了一杯茶，又拿在了手裡。

　　“你的誇獎讓我感覺自己慚愧，我覺的我很齷齪！”

　　我不屑的語氣，語氣是不屑，更有的則是一種自嘲。

　　“你是想說我齷齪吧?”

　　文富山繼續坦然的口吻對我說，似乎很了解我會這麽說，他也不介意我這麽說。

　　“我沒這麽說。”

　　我不無嘲諷的解釋，心裡卻想著，難道不是這樣嗎?

　　“我不介意你這麽說，因為在現實面前，誰還高尚?”

　　文富山放下杯子，非常自然的反問我。

　　“這……”

　　我不知該如何回答，是啊！難道這不是現實嗎?這他媽的就是社會現實。

　　“你覺得我不該如此嗎?”

　　文富山眼神顯出凌厲，似乎帶著點不甘的情緒。

　　“至少我覺得孫總不會這麽做。”

　　我想到這幾年對於孫勁風的認識，

然後給出了一個我認為準確的答案。　　“你了解多少?他還不是一樣一心只有自己的兒子。否則，就孫海濱的資歷，究竟是他夠格還是我更夠格?”

　　文富山又再反問，神色不無嘲諷，似乎他對我的認知感覺到很可笑。

　　“用管理者的眼光帶領集團前進，為所有的股東負責，我覺得他夠格！”

　　我肯定自己的語氣，以我對孫海濱的了解，我覺得他年輕有為，也是我學習的榜樣，所以我要表達我的觀點。

　　“那我呢?江山打下來不易，守好更難，難道我們就都該退居幕後?”

　　文富山的語氣帶著明顯的不平，我很明顯的就能感到他內心的不甘。

　　“文總！我承認你有資格，可是當局者迷，你已經什麽都擁有了，何必執著?”

　　我不得不肯定他的資格，可是作為晚輩，面對我未來的嶽父，我卻不能不善意的奉勸，哪怕他不為所動。

　　“好了！我不想在探討這個話題，回去考慮什麽時候給我答覆吧！”

　　文富山忽然有些不耐煩的感覺，可能是因為我的規勸，而這樣的規勸觸及了他的敏感神經，也可能他的骨子裡，除了執著，也有別的東西，那東西就是執著。

　　“哎！文總！如果你真覺得自己要去爭取的話。那麽好，我不用回去考慮，為了菲菲，我現在就答應你。”

　　我無可奈何的口吻答應他，無論出於什麽原因，我都不能置身事外，不管是幫助文氏還是孫氏，我也只能暫時妥協，即便我的力量微不足道。

　　“你真的想好啦?”

　　文富山反問我，他緊盯著我的眼睛，對我的馬上回復也有點意外。

　　“想好啦，不過我想說的是，無論成功與否，我會盡力按照您的要求去做。成功了，我為你高興，失敗了，我也請你死心，我希望看到那個等在病房外面的你，你們三個人就是我們年輕人的榜樣。”

　　文富山眼神中有一絲異動，似乎我的話多少刺激了他的內心，不管怎麽樣，他和孫勁風之間都有著扯不斷的感情。

　　“這個你不用管，我必須給自己一次機會。總之，到了選舉大會結束，我自會考慮你們倆的婚事。”

　　文富山的語氣強硬，無非掩飾他內心的觸動，走出這一步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好吧！希望你能實現你的願望，我也希望你不會改變自己對集團的初衷，不能因為我們個人的原因，枉顧未來。”

　　我語氣歸於平靜，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其實我也知道，即便他能夠取得主席的資格，他終歸不會枉顧公司的發展。 可非要征得這個地位，這又何必呢?

　　“這個你放心，對於集團，我比誰都有感情！林曉，我希望你也記得，我只有菲菲和你。”

　　文富山的話也回歸了平靜，說到了菲菲和我，也看出了他內心的感情。

　　“也許吧！至少現在你的眼中只有權利。”

　　我不禁有些慨歎，同時不忘提醒他當局者迷的現實，在我的內心，我還是不想看著他越陷越深。善意的提醒也罷，嘲諷的提醒也罷。在圍城中看問題，永遠都是深陷其中，只有在圈外看問題，才能看得清楚透徹。

　　文富山意味深長的看了看我，他沒有繼續爭辯，既然選擇了，他就沒想要回頭。既然如此，討論這些又有什麽意義?

　　與文富山結束了談話，我先前的目的並沒有完全順利辦到，被在希望上面加了一個附加條件。我雖然感覺有些氣悶，但換位思考，也應該可以接受。現在心情沉重的原因反而很多，因為此時的我心理比較複雜。

　　一方面是自己未來的親人，另一方面是我的崇拜和我尊敬的偶像，兩方面我都不想傷害。可我如果不答應，文富山也還會有自己的方法，真要是那樣，才是更加不可控制的。起碼我答應了文富山，我還可以在局勢的發展中有所控制，如果我選擇了拒絕，那麽恐怕我不但失去了一定的控制能力，甚至於還會失去文菲菲。兩方面平衡，我只能選擇同意，只希望文富山別把事情搞得過大為好。

　　我拖著疲憊的內心，又一次身心乏力，原本一腔的熱血，也被降了溫度。人活著真累！選擇真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