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再興成了山賊。他離開了二龍山,來到了黃山青鸞峰做山大王。此地不像二龍山那樣靠北,多少有些緩衝,很快,楊再興便招募了一批弟兄,不事打家劫舍,卻事漁獵種植,過著一種與別的山賊不同的日子。
除了漁獵之外,楊再興還率領著弟兄們日夜練兵。沒有槍,沒有刀,他們就砍了竹子,做成竹棒,練起了棍法。楊再興自己則依然在使用著那柄槍,威風凜凜。過了兩年,眼看著青鸞峰漸漸成了氣候,卻忽然有一天,一大隊官兵殺上山來,據說帶頭的人,就是之前滅了梁山泊的高俅!
楊再興自然是憤怒異常。他的心裡,始終懷念著救了他一命的梁山好漢關勝,而今梁山好漢已然盡歿,能為他們報仇的,只有自己了。
他揮舞著長槍,以一敵百,但終究不是數以千計的官兵的對手!很快,楊再興引領的青鸞峰好漢盡歿,而他自己本人,則被生擒活捉,關在牢裡,靜候審問。
再後來,就是幾個獄友相互配合,逃獄出去,一路向北逃亡的事了。楊再興聽聞大遼已經被滅,以為北面終於安全了,沒想到竟然又陷入金兵的圍困之中。若不是通過蹴鞠的勝利贏回了一線生機,怕是他們數人剛離虎口,又入死地。
所以,楊再興對於叛徒,尤其是巴艦那樣的惡賊,端的是厭惡非常。如今眾人談到余波,楊再興雖受了他恩惠,卻依然不依不饒,也就說得通了。
聽到楊再興說了那麽多的故事,眾人盡皆默然。良久,才有一個好漢輕聲說道:“如今我們戴罪之身,不可能回到大宋的城市去了,如果楊再興兄弟不介意的話,不如我們一同落草,認楊再興兄弟為尊,再當一次山大王如何?”
楊再興瞪大了眼睛,看著提議的那個人:“山大王也不是那麽好當的,我在黃山青鸞峰就被官府剿了,天大地大,我們又還能到哪裡去?”
只見那人搖了搖頭,說道:“楊再興兄弟不要灰心,雖然落草也非常危險,但是我們本已經是死人的了,無論去到何處都是一個死,那麽,我們還不如就此落草,說不定還能多少拚出一條活路。”
其余的幾個人,也附和道:“對啊,如今大宋奸臣當道,我們這些死囚,是早已沒命的人了。不如我們當真落草,當一個自由自在的山大王。我們認可楊再興兄弟的武藝,到時候,你教我們武藝,我們到處去收兵收糧,到時候搞一番大事業也未嘗不可!”
看到這些死囚們,全都支持著自己,楊再興下定了決心:“既然如此,那麽,我楊再興就再當一次山大王!我們此番應該到哪裡落草為好?”
先前提議那人說道:“我知道有一處大山,雄奇且險,一旦隱入了大山之中,就算數萬軍士來到那裡,也找不到我們的所在。不如我們就到那裡去落草可好?”
楊再興道:“如此甚好。此處大山名為什麽?”
那人笑道:“正是距離這裡不遠的九龍山!”
在那以後,楊再興又一次當上了山大王,在一批兄弟著力的經營下,九龍山漸漸發展壯大,到得後來,人數最多時,共有數萬人。暫且按下不表。
再說余波,他在那一場蹴鞠比賽中救了那幾個宋人之後,在金軍中,雖依然有著將軍的威風,卻也漸漸有人開始流傳一些關於他的風言風語。終於有一天,這些風言風語傳到了完顏阿骨打的耳中。
“完顏余波!這件事情,你怎麽說?”完顏阿骨打來到蹴鞠司,看到余波的時候,劈頭就罵。
卻見余波淡淡地說道:“完顏阿骨打大人,我這不是什麽背叛。話說回來,我這麽做,其實是為了金軍好啊。”
完顏阿骨打疑惑道:“這怎麽說?”
只見余波笑道:“完顏阿骨打大人,您讓我擔任蹴鞠司將軍,實際上並不是希望我帶著這些士兵在蹴鞠比賽中獲勝,而只是希望我能夠以蹴鞠為方式,鍛煉士兵們的身體與意志,讓他們變得更強,更能打吧。那麽,我在蹴鞠比賽之中,讓他們感受到一些困難,實際上就是在鍛煉他們的精神意志啊。”
他說得越發氣勢昂然,即便是帶著傷軀,也勉力站了起來,握緊了拳頭道:“那場比賽,那幫士兵們,根本就是完全被那幾個宋人用防守壓製住了, 他們總以為我一定會吹偏向他們的哨子,可是,這樣就會讓他們沒有一點抗壓性!如果是打仗的時候,遇到了逆風戰怎麽辦呢?難道他們就這樣眼睜睜地等死嗎?”
“更不用說,他們這是連技術和身體方面,都沒比拚過那幾個宋人。不要說他們,就連我都感到心裡憋屈。到後來,我的哨子已經漸漸偏向他們了,可是他們卻依然無法壓製對方……沒能帶出一支強大的,擁有強硬精神意志的隊伍,是我完顏余波有過。請完顏阿骨打大人責罰!”余波最後凜然說道。
聽完這一席話,完顏阿骨打忽然大笑起來:“哈哈哈,完顏余波,真沒想到,這樣的一件事情,能讓你解釋出花來。你的口才,朕越來越喜歡了!”
余波猛然跪倒在完顏阿骨打的面前:“不,完顏阿骨打大人,這一切都是我的心裡話。我完顏余波,沒能傳授最好的蹴鞠給他們,讓您失望了!”
完顏阿骨打將他扶了起來,輕聲道:“不要緊。你的蹴鞠實力,我是看在眼裡的。這一切,都只是別人的悠悠之語,做不得真。我完顏阿骨打,會給你平反的。”
余波大喜道:“謝完顏阿骨打大人!”
………………
夜。
完顏阿骨打的營帳內,一位大將正站在完顏阿骨打的身邊,與他一起籌劃著什麽。
兩人站在一幅地圖旁邊。那名大將,拿起了筆,在東京的位置,重重地畫了一個圈。
“嗯,就這樣!”完顏阿骨打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發出了巨大的響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