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位下方的十幾人,從林蕭進來他們就沒有說過一句話,此時看到洛蘇這般失態,其中一個少年站出來拱手說道:“師傅,您不是有要事要說嗎?”
其他人附和點了點頭,不知道平日間冷冰冰的師傅今天這是怎麽了?像變了一個人一樣,完全顛覆了以往的形象。
洛蘇聞言收斂笑意,嗯了一聲,但從眉目中還是可以看出隱隱的笑意。
轉頭神色複雜的看著林蕭,不知道怎麽開口,呼了一口氣,道:“蕭兒,七年前我帶你進碧雲宗,自此以後卻是對你不聞不問,你……千萬不要……怪我……”說著說著不由的哽咽了起來,輕輕的抹了一把淚,接著道:“這些年,你的堅韌……我都看在眼裡,我知道你心中……對我有……埋怨……”
泣不成聲的洛蘇說到最後直接挽首痛哭起來,後面斷斷續續說了什麽,眾人都已聽不清楚。
林蕭虎目含淚,強忍著淚水不掉下來:“洛姨,蕭兒從來沒覺得苦,從小流浪能被你收留已經是莫大的幸運了。”
他不說還好,一說從小流浪的事,洛蘇哭聲更大了,聲中含著悲拗的痛楚,無形的聲波擴散開來,震得在場之人頭暈目眩,氣血上湧。
一少年實在受不了,急促道:“請師傅息聲,弟子受不了了。”
“是啊,師傅,弟子們髒腑已經移位了。”
“求師傅息聲。”
……
眾弟子開口勸解,洛蘇不聞,依舊是大聲悲哭,沒辦法眾人隻好各施手段抵抗聲波衝擊,可林蕭不會任何秘法。
“噗”
林蕭受到重擊一口鮮血噴出,單膝跪倒在地,隻感覺髒腑都已炸裂,眼中充血,甚是駭人。
剛才他完全是依靠肉體強撐,現在再也承受不住了。
一女弟子見狀運轉秘法,強撐著聲波的衝擊,大聲喊道:“師傅,您再哭下去,林師弟就承受不住了。”
女弟子運轉秘法出言,聲音清楚的傳到了洛蘇耳中,而她自己因為運轉秘法撤銷抵抗直接被聲波衝擊的口吐鮮血,直接倒地不起。
“師妹”
“師姐”
看見妙齡少女受傷,眾弟子大急。
洛蘇聽到弟子的傳音才慢慢止聲,眾人頓時感覺威壓消散,她擦了擦淚水慢慢抬起頭,看到那位女弟子,擔憂道:“晴兒,傷的重不重?”
叫晴兒的少女,也就是剛剛吐血的女子,慘然一笑:“師傅,我沒事,可林師弟有事。”
聞言,洛蘇一看半跪在地的林蕭,臉色唰的一變,腰身一晃便已消失在原地,再現時已經到了林蕭身旁。
伸手扶起林蕭,在其身上啪啪拍了幾掌,他憋著的一口氣才緩上來,剛剛他都以為要死了,有心開口阻止洛蘇,可愣是張不開嘴,最後連思維都混亂了。
看著身前滿眼擔憂的洛蘇,林蕭強忍疼痛,咧嘴笑著安慰道:“洛姨,我沒事。”
他的堅毅讓洛蘇更加心疼,不由自主淚水滑落,小聲抽泣。
林蕭一個機靈,趕忙開口阻止:“洛姨,不可,您要是再哭,我可能就真的要死翹翹了。”
“噗”
“都成什麽樣了,還這麽貧。”洛蘇被他的戲言逗的撲哧一聲笑,雖是責怪,但是滿眼擔憂,還好總算是不哭了。
身後的弟子看她因為林蕭情緒波動過大,知道這個少年對師傅應該很重視,心中都是有些膈應,可沒人再敢多說什麽,他們可是知道自己這師傅平日間是什麽樣的,
可以說整個碧雲宗都沒人敢惹,包括宗主,更不要說他們這些晚輩小角色了,怎料今天卻對這個喂馬的小子加以神色。 林蕭整了整情緒,剛要開口又是一口血咳出,嚇得洛蘇手忙腳亂,他擺了擺手示意無礙,強壓著上湧的氣血,道:“洛姨,這次召見我來是有什麽事嗎?”
林蕭知道對方召見他絕對是有事要告訴他,雖不想打破這溫馨的片刻,可他不是一個沉頃在安逸中無法自拔的人,該來的總會來,哪怕是宗門真的要把他踢出去。
可是他小瞧了洛蘇的能耐,有洛蘇在,別說碧雲宗不敢踢他出去,就是讓他當核心弟子也不會有人敢說一個不字,至於為什麽讓他飼養坐騎七年那就不得而知了。
看著神色不自然的柳炎,洛蘇知道他心裡想的什麽,撲哧一笑,道:“你以為是要把你踢出宗門?”
“難道不是嗎?”林蕭略感疑惑。
“哼,有我在,別說你現在已經是築體境,就是沒有修為也沒人敢將你踢出宗門。”
說話的時候,洛蘇身上的強者威勢展露無遺,這才是上位者擁有的氣勢。
她頓了頓又道:“是有任務要交給你。”
從洛蘇這裡得知他已經是築體境了那就準沒差,林蕭雖說高興,但也沒有一絲驚訝,這七年來他付出了多少隻有他自己知道。
“有任務要交給我?”
“嗯”
“有什麽任務,洛姨盡管吩咐。”
“這個任務不是為我,而是你自己,七年的沉澱你也該出去歷練了,這次是要你們去傲山谷取二階妖獸內丹,內丹可以在宗內換取貢獻值,貢獻值可以根據自己的需要換取等價的秘法,丹藥,兵器,寶甲等。”
雖說二階妖獸對她來說一根手指都能碾死一大片,但是對於這些才是築體境的少年來說可是異常危險,一個不慎就是滅頂之災。
但強者想要崛起,歷練是少不了的,溫室中的花朵永遠經不起風吹雨打,隻有在炎日寒冬裡受盡百般摧殘才能長出最強壯的枝乾。
“我們?”林蕭看著洛蘇身後的十數位弟子。
“嗯,就是你們一起去,歷練的名額有限,我讓你去歷練是想讓你真正的鷹擊長空,展翅翱翔,但也有隕落的可能,你怎麽想?不願意去也可以。”洛蘇眼中帶著一絲擔憂和一絲期待,既害怕林蕭去了會有危險,又想要對方能夠答應。
等了半響不見他回應,大殿內十幾人中有血氣方剛的少年以為他慫了,沒好氣道:“怕了就說出來,沒人會逼著你去的。”說完瞟了一眼洛蘇,看見對方沒動怒方才安心。
“林師弟,不若你留在宗內陪著師傅,我等去取來妖獸的內丹,也算有你的一份功勞。”
“是啊,林師弟,男子漢大丈夫有一說一有二說二,你倒是說句話呀。”
“林師弟……”
眾人七嘴八舌的督促著林蕭拿定主意,可是他低頭沉思不為所動。
洛蘇眼底出現了一絲失望,不知道當初的選擇對不對,讓林蕭沉澱了七年,難道磨滅了少年的血性,不管如何,平安的活著未必不是一種幸福,正要開口勸慰。
林蕭突然抬起頭來笑意盈盈的看著她:“不知道二階妖獸的血肉對修為有好處嗎?我好久沒吃肉了。”
“嗯?”所有人愣住了,本以為他慫了,沒想到半天憋出來這麽一句。
他剛剛沉思確實不是因為害怕,而是思索著借助歷練能不能多宰殺幾頭妖獸,用其內丹和血肉增長自己的修為。他也不知道自己明明沒有修煉過,為什麽洛蘇會選擇讓他去,但對方既然這麽說,肯定是為他好。
林蕭心中也是清楚,想要鷹擊長空,展翅翱翔,必須先做好面對死亡的準備,但是他不怕,若是沒有洛蘇自己可能早都死在哪個旮遝窩了。
真正的強者必須依靠自己才能戰無不勝,而不是旁人一路保駕護航。
洛蘇點了點頭,滿眼讚賞之色,看來七年的沉澱並沒有讓他失去少年的血性。
揮袖轉身的瞬間便已出現在大殿首位上,一臉正色道:“你們明日就出發,這次出去歷練,我不能給你們任何幫助,哪怕是你們處於生死一線之間,所以,你們要好生協作,要知道二階妖獸按照人族修為可是相當於引氣境,足足比你們高出一個境界,可是它們靈智不高,隻要你們默契合作就能夠合力斬殺,都聽明白了嗎?”
“謹遵師傅之命!”
洛蘇看著充滿鬥志的弟子, 含笑點頭表示滿意,甩手幾十粒丹藥出現在眾人手中,每人手中一粒綠色的丹藥和一粒血色的丹藥,林蕭也是如此。
“剛剛因為我的緣故你們多少受了點傷,氣虛浮動,你們手中綠色的丹藥是益氣丹,服用之後今晚好好煉化,除了療傷還能鞏固修為。”
洛蘇猶猶豫豫接著說道:“你們手中的血色丹藥本來我是不願給你們的,但是考慮到眾多突發情況,還是覺得有必要給你們,這是血煞丹,你們沒見過,應該聽說過功效吧,我能給予你們的幫助就這麽多了。”
眾人聞言心中突突,這血煞丹可不簡單,不到絕境沒人願意服用,這丹藥可以讓人短時間內激發人體潛力,極盡升華,修為暴漲幾倍有余,屬於拚命的丹藥。
世間所有事都是相對的,血煞丹有這麽強的功效,必然有著難以言喻的弊端,其服用後的代價便是輕者修為倒退,重者損壞根基此生不能修煉,甚至會直接七竅流血暴斃而亡。
盡管這血煞丹服用後的代價如此沉重,但是依然不妨礙修士的追捧,單單是其暴漲幾倍有余的修為,就足夠讓所有人爭破頭,屬於有價無市的一種丹藥,沒想到洛蘇甩手就是十幾粒。
“多謝師傅”
洛蘇擺了擺手,道:“你們都下去療傷吧。”
林蕭剛見到洛蘇自然不想就這麽快離開,可是看到眾人都陸續離開,他也隻能跟著眾人往出走。
“蕭兒,你等一下。”
洛蘇的挽留聲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