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雲宗內。
天蒙蒙亮,林蕭一個鯉魚打挺翻身起床,稍微洗漱一番拉開了房門。
眼神茫然站在門口,不消片刻便回過神來,閉目凝神享受了一會清晨的寧靜,隨即向著側院走去。
還沒進入側院,飄出來糞便濃鬱的臭味讓他皺了皺眉。
沒錯,林蕭是飼養坐騎的,每天給各種坐騎喂食、鏟屎、洗澡。
為了生存沒辦法,隻能在宗門內打雜,乾著一些低下的活。
林蕭今年十四歲,飼養牲畜已有七年了,用他的話說就是活了這麽大,一半的歲月都是在與這些牲畜打交道,不過他倒是很淡然,並沒有因此生出任何不滿。
一襲灰色長衫,雖然很乾淨,但是由於太過寬松套在他身上顯得松松垮垮,活脫脫把一個少年郎襯托成了中年男子一般。
捏了捏鼻子,林蕭嗅著熟悉的味道走進側院,可能是飼養時間長了,院內那些塵世中見不到的各種稀奇異獸咆哮聲肆起好不熱鬧。
對此,林蕭見怪不怪,心想:真特麽想毒死你們。
不過這種想法也隻能是想法,若真敢那樣做鐵定小命不保。
整了整衣衫,向著側院一個小屋裡走去,剛一進屋,彌漫著刺鼻的血腥味讓他不由自主的舔了舔嘴唇。
滿屋都是宰殺過的畜生,這些都是給院子那些平日的口糧。
他舔嘴唇倒不是說有吃生肉的癖好,而是血腥的味道讓他心中悸動,血液沸騰。
再說了這些被宰殺過的牲畜肉都是給那些坐騎食用的,他再怎麽饑不擇食,也不至於和這些牲畜搶食。
用小推車將這些口糧有序的推出去,牛那麽大的屍體,林蕭一手拎起一個扔給那些饑腸轆轆的異獸坐騎。
那些異獸食量也是大的離譜,瞬息間就能把牛那麽大的屍體撕碎吞進肚中。
林蕭雖說陸屬碧雲宗,可身份卻連普通弟子都算不上,所以根本沒有資格修煉宗內秘法。
這一身蠻力還是七年來在飼養這些異獸的時候練就的,到了現在他完全可以力舉千斤。
如果說與同門內年齡相當的弟子比試肉體強悍程度,他有足夠的信心穩壓眾人,不過這也隻能是他心中自我安慰罷了,誰沒事會和他比試肉體的強悍程度。
在宗門內七年之久,他也是多少知道一些修煉的要求。
築體境就是入門的第一關卡,需以秘法聚天地靈氣融入軀體之內,打通所有脈絡方能踏入。
林蕭七年磨一劍,已經感覺到全身的脈絡全部打通,也就是說他也算是一個築體境修士了。
不過他這打通全身脈絡可不是依靠天地靈氣,而是純粹經過透支肉體極限才打通的,要不然也用不了七年時光,如果說哪個修士在聚集天地靈氣的情況下用了七年才打通全身脈絡,那這資質已經不能用平庸來形容了,簡直可以說是廢材。
沒奈何,林蕭雖說感覺自己踏入了築體境,可是沒有任何資格接觸修煉,苦無門路,隻能繼續飼養坐騎,如果不依靠飼養坐騎來維持生活,他可能連溫飽都沒法解決。
他自從有記憶以來就在流浪,一直流浪到了七歲,才被碧雲宗內一個長老在紅塵中發現,好心帶他進入宗內討口飯吃,才不至於餓死街頭。
但是自從七年前進入宗內就再也沒有見到過那個收容他的長老了,不過一想到那位長老的音容相貌,林蕭時常覺得很溫暖,是對方賜予了他第二條生命,
才讓他可以在這世間得以苟活,就連他的名字都是那位長老給他起的。 這麽多年來,他心中確定,他應該是從小被父母拋棄了,不然哪個為人父母的能十幾年來對自己的孩子不管不顧?剛開始的時候他滿含怨念,但隨著時間的流逝,心中的怨念已被磨滅的差不多了。
碧雲宗這個門派,弟子間爭鬥特別激烈,想要上位必須踩著其他師兄弟的肩膀往上爬,有時踩的也可能是屍體,這就是碧雲宗的生存法則,也可以說是這個世界的生存法則。
碧雲宗陸屬七墓大陸北嶺一帶勢力,雖說北嶺勢力有千千萬,但能夠與碧雲宗相提並論的勢力兩隻手也足以數的過來,由此可見,碧雲宗的底蘊雄厚至極。也正因為如此,宗內弟子個個異常彪悍,一般勢力沒人敢惹。
碧雲宗雖龐大,可也不是隻招收不踢除,十四歲就是個門檻,若是過了十四歲還沒有達到築體境是要被踢出宗門的,門規嚴格,沒有絲毫情面可講。
林蕭滿打滿算也有十四歲了,雖然覺得自己已經算是築體境了,可依然不是特別確定,最近心中一直擔憂會不會被宗門踢出去。
以他現在自力更生的能力就算被宗門踢出去倒也不怕餓死,隻是七年來一直沒有見過收容他的長老一面,心中留有遺憾。
“呼……”
從天際邊泛起魚肚白一直到炎日當空,林蕭總算是把上千頭坐騎喂飽了。
汗水已經打濕了整件長衫,他直接跌坐在地大口的喘息,汗水滴滴答答的從衣服上往下淌。
看了一眼吃飽後安穩睡去的千頭坐騎,林蕭神色茫然,眼神空洞,不知道路在何方。
突然,遠處一道身影駕馭神虹衝至,落在他的不遠處。
來者是個和他差不多大的少年,此時那少年用衣袖遮鼻,明顯是受不了這刺鼻的糞便臭味。
不等林蕭說話,少年先一步開口道:“你是林蕭吧,洛宮主讓你去一趟。”
“我?”林蕭指著自己,滿眼疑惑,都已經七年了從來沒有人召見過他,今天這是怎麽了?難道是……
少年實在忍受不了這臭味,看對方還磨磨唧唧的,不耐煩道:“這裡難道還有別人嗎?洛宮主在欒峰等你。”
少年說完直接駕馭神虹飛走了,不給他詢問的機會。
他越想越不對勁,該不會是真要把自己踢出宗門了吧,這種可能性很大,不然無緣無故的又怎會召見他一個飼養坐騎的下人。
原本以為宗內坐騎需要飼養,懷著僥幸的心理覺得宗內不會在乎他的存在,沒想到該來的總會來。
拾起身來,心不在焉的做完最後的鏟屎工作,向著碧雲宗欒峰走去,雖說整日在這一畝三分地乾活,但宗內的大概地理布局他還是知道的。
林蕭不會駕馭神虹,隻能沿著曲徑通幽的小路向著欒峰方向走去,不知道繞了多大一圈才來到欒峰山腳下。
用袖子擦了擦滿臉的臭汗,倒置了一下散亂的長發,露出一張刀削般的臉龐,雖然蒼白但很堅毅,有著不屬於十四歲年齡的沉穩。
略微停留便抬起腳踏入了眼前的光門之中。
下一刻,黑暗中穿梭速度極快,眩暈的感覺讓他覺得很不適,不過幾個呼吸間就感覺踩到了地上,睜開眼時已經到了欒峰頂。
回頭看了看身後的穿梭光門,這是宗內布設的空間陣法,他還是第一次親身接觸,難免有些好奇。
抬頭步入眼簾的是一座宏偉的宮殿,腳下距離殿門大約數百台階,全是用上等石玉砌成的,大開的殿門上方,一塊幾十丈長的牌匾上龍飛鳳舞寫著三個字:欒峰宮。
林蕭拾階而上,在殿門口不做停留一腳踏入殿內,走進殿內他才感覺到什麽叫龐大至極,雖然殿內已有十幾人,可是依然感覺很空曠,殿門處離殿首位相隔都有百丈距離。
此時,大殿內的十幾人都凝神看著他,神色各不相同,他顧不得感歎欒峰宮的宏偉,抬眼向首位看去。
下一秒,他如遭雷擊,身體忍不住顫抖,直勾勾的盯著大殿首位之人,眼中隱隱起霧,從小經歷摸爬滾打練就的堅毅此刻卻全盤瓦解哽咽了起來。
“蕭兒,你長大了。”
優美溫柔的聲音傳來,這是一位看不出年紀的少婦,說是少婦是因為其身上擁有羞澀少女不具備的氣質,如若單論容貌卻似二八少女。
原本側臥的身軀在林霄進門之後已經緩緩端坐起來,楊柳細腰,平坦的小腹一覽無余,酥胸飽滿,豐臀挺巧,美豔妖嬈……
可此時她與林蕭一樣全身顫抖, 眼中蘊含著熱淚,真情流露。
對她的穿著打扮,林霄沒有在意。
他突然淚水滑落,悲拗大哭:“洛姨,洛姨是你嗎?我好想你!”
這一刻,林蕭再也忍不住了,七年來日日夜夜的思念終於擊垮了一個隻有十四歲的少年,
給他通知消息的少年隻說洛宮主召見,他當時還沒有反應過來,現在才知道,原來召見自己的就是當初看他可憐收容他的洛蘇。
當初洛蘇收留他進宗門,最後卻對他不聞不問,心中雖說清楚對方能夠收留他已經是再造之恩,可心中還是有些芥蒂,此時再見到洛蘇,知道對方沒有忘記他,心中的芥蒂也消散開來。
洛蘇眼中蘊含熱淚,抬手輕輕的撫摸前方,看似在空中撫摸,可林蕭真實的感受到對方正撫摸著他的臉龐,他側臉閉著眼享受著來自洛蘇手心的溫度。
“蕭兒,別怪我。”洛蘇像是一個弱女子一般,甚是可憐。
林蕭緩緩睜開眼眸,道:“洛姨,我不怪你,我還要謝謝你,以後我會好好孝敬你的。”
本來還滿眼孕淚的洛蘇聽到他這一句話噗嗤一聲笑了起來,抬手輕輕的在他腦門上一敲:“人不大,甜言蜜語說的倒是順嘴,跟誰學的。”
洛蘇滿眼溺愛當然不會敲痛他,林蕭裝作委屈揉了揉腦門:“洛姨,我可不是隨便說說,我以後一定會好好孝敬您的。”
傷感的氣氛隨著林蕭幾句貼心窩的話已經消散,洛蘇笑的花枝招展,一口一個好,明顯是開心的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