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桌上,琳琅滿目,飛禽走獸做成的菜肴不下數十道,陣陣香味飄入兩人鼻中,他倆不是沒在賭坊吃過飯,但前兩次都是特意為兩人做的,味道也十分不錯,絕沒有這次豐盛;再看兩邊的陣勢,好幾個仆人服侍著,這模樣跟官家小姐沒什麽兩樣,兩人也都是在說書的口中聽過,從未見過。
芊芊坐在中央,看著倆人的模樣就知道心裡想的,也不解釋,拿起筷子開始吃著,動作很慢,吃的卻不少,她從小就能吃。
當然,每一代念師食量都不小。
以念力控制物體,這本身就是及其消耗精神和體力的事,吃的再少了,身體早就被拖垮。
兩人也不客氣,像這般美味一輩子難得吃上幾回,一次還不吃夠本?狼吞虎咽的足足壓下三碗大米飯,靠在椅子上摸著隆起老高的肚皮,這會怕是走路都成問題。
反觀芊芊也換了三碗,雖說她用的是小瓷碗,看著小巧些,可分量沒差多少,只見她細嚼慢咽的吃著,絲毫不著急,也沒看出來飽,就如開始速度一般,兩人瞪大眼睛在一旁看著,顯然是被震撼到了。
倒是那些服侍多年的仆人沒有絲毫驚訝!
…
當芊芊換地七碗時,兩人看著都感覺喉嚨裡的米飯快噴出來了。
“這飯量……”鄭三炮話到一半連忙閉嘴。
肖小軍也十分吃驚,芊芊的身材不算柔弱,可七碗飯的量別說她,就是十分強壯的男人也很少有人做到。
就像是長著張彪悍男人的臉,實際是個女人。
這種反差實在讓兩人很難接受!
終於在吃完第八碗時芊芊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看著兩人翻了白眼,起身走去院內。
兩人看著她腳步輕盈,絲毫沒有吃撐後的反應,再看著自己都快扶著牆走,心裡生出一絲自卑來……
連吃飯都比不過。
兩人默默來到院子裡,沒多久鬼三爺房門推開走出一人,一身道袍,年過花甲,鶴發童顏,一副仙風道骨的模樣。
正是兩人上次看到那大仙兒的裝扮。
“大仙兒竟是鬼三爺……”兩人失聲道。
“怎麽?不像!”
“連聲音都變了”
…
鬼三爺說話本是有些陰沉,給人種起雞皮疙瘩的感覺,而此刻十分清脆爽快,讓人如沐春風。至於模樣更是變化巨大,除了身高外,因胡須和白眉的點綴導致臉型改變,看著十分消瘦,寬松的道袍完全將身體遮掩,若不是看著鬼三爺從房間裡走出來,根本無法辨別。
兩人都被這操作驚呆了!
“這是最簡單的易容術,稍加改變外部特征而已,沒什麽好稱奇的。”鬼三爺一拂道袍,“走,今天先帶你們漲漲見識。”。
……
……
幾人剛到石橋邊,四周圍滿了前來看熱鬧的鄉親,像這種事都喜歡湊個熱鬧,聽說是水鬼作祟,鄉親們又恐懼又好奇,看著不知被什麽東西啃的血肉模糊的屍體,在那個叫著好慘,留下孤兒寡母怎麽活的話,可臉上的表情哪有半點同情,完全像是在看一場戲。
“無量天尊”
鬼三爺掐了個道禮,手中拂塵一甩,洪亮的聲音傳開,鄉親連忙讓開條道,下面忙的不可開交的李老板衝了上來。
“大仙兒啊,您可算來了,眼瞅著天都快黑了,我真怕那邪祟又出來害人,您趕緊將那邪祟收了吧!”
肖小軍看著頭頂正曬的太陽撇了撇嘴,
這死鬼李說瞎話的本事是越來越厲害了。 臉不紅,心不跳!
“放心,貧道既然了來了絕不會讓那邪祟再害人,先去看看屍體,貧道好斷定是何邪祟所為。”鬼三爺說著,一行人便從小道下了河。
屍首就在河邊岸上,一半泡在水裡,一半趴在岸上,這會李老板找的幾個幫手搭好了個棚子將屍首上方遮住;按照說法是防止煞氣外泄,以至於無法查看是何邪祟所為,實際上這都是子虛烏有的事,他是想趁著搭棚子又從中撈一筆。
幾人上前查看,走進才看到這屍體的慘狀。
好幾天前的屍體在水裡泡著,這會看著腫了一圈,皮膚表面也早被泡爛,跟僵化的屍體不太一樣,完全攤在地上,而半截身子不知被什麽東西咬碎。由於死了一段時間,血液大部分凝固,隻有少量黑血在傷口處徘徊著,被湖水衝蕩著一點點擴散。
“內髒都被掏了。”肖小軍嘀咕一聲,用手捂著鼻子,這氣味著實不好聞,加上他早上吃撐了,食物還胃裡面消化著,多少有些難受。
“這是被什麽咬的?看著好奇怪!”芊芊皺眉道。
李老板躲在鬼三爺後面,擔憂道:“誰說不是,看著也不像是野獸咬的,八成就邪祟,我這才將大仙兒請來看看。”。
鬼三爺皺著眉,來到屍體旁邊,輕輕將屍體反過來,背上的傷口受到擠壓,噗的聲,黑血混著大腸裡的東西冒了出來。一半濺在岸上,剩下全落在淺灘上,一點點化開將水染成暗紅色。
腥臭鋪面而來!
肖小軍實在受不了了,視覺與嗅覺的衝擊,胃裡的東西開始翻湧……平日裡跟死人打交道,遇到過被野獸咬死的,意外被殺的,遠沒有這次震撼。
胃部開始收縮,陣陣痙攣,一陣惡心泛上心頭。
他要吐了!
只見他匆忙轉身奔到一旁,與肖小軍一起的自然有鄭三炮。
“嘔”
早上的山珍海味一股腦的全部交代出來。可滿腦子還是那屍體的畫面,直到將苦膽水吐出來為止, 胃部痙攣感才稍稍減退。
他不是害怕,是實在太惡心了!
根本不受控制。
好不容易緩過勁來,等再轉身時,鬼老三讓人準備的法壇已經布置好,跟平常道士準備祭祀的沒啥區別。桌子上套著黃布,擺上幾碟貢品,中央插著三根長香。
鬼三爺準備做法!
當然,其中真假就不得而知,但以這些天的接觸和了解,這邪祟絕不是靠著開壇作法就能抓到的,至少如今這年頭像這般修為的,應該很少見才是,鬼三爺沒這本事。
擺弄了半天,眼看著太陽快落山了,看熱鬧的人也相序離開,肖小軍這才發現,崔麻子的老婆竟然在橋上站著,跟著眾人離開,開始本以為她是鬼,畢竟這些日子自己也撞見了不少。
一看有影子!
是人……
正在肖小軍疑惑準備前去詢問的同時,法事也做完了,鬼三爺說了番沒有油鹽的話,大致就這邪祟不會出來搗亂了,為此消耗了修為等等的托詞,其目的自然是為了那紅布蓋著,托盤上放著的大洋。
李老板平日裡摳門,一毛不拔的,這會倒是爽快,趕緊奉上大洋,想來他這平日裡做著死人生意,還是想要討好下大仙兒,萬一遭遇不測還能找人救命。
隨後大仙兒帶著一行人離開,肖小軍臨走又看了眼崔麻子的屍體,總感覺這事沒那麽簡單,不像是邪祟乾的。
尤其是腦海裡回憶崔麻子婆姨,竟然沒死。
死而複生麽?
肖小軍想著,一路跟著鬼三爺回到賭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