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黑瞎子山一片漆黑,星辰總被一大塊黑雲遮住,極少移開。黑暗中傳來緩慢的腳步聲,在林間回蕩著,配合著涼颼颼的冷風,總讓人感覺毛骨悚然。
好在,清水村裡的人早就養成習慣,天黑不出門,更別過說上山了,倒也嚇不到人。
腳步聲自然就是從山洞出來的肖小軍和芊芊,這會芊芊扶著肖小軍,肖小軍杵著跟棍子,兩人小心翼翼的往山下走。
肖小軍對黑瞎子山並不熟悉,山洞出口的位置他並未來過,只知道往坡下走能下山,即便不能到清水村,也能在附近不遠的地方。
可天黑了兩人都沒帶火石和發光的東西,只能摸著黑試探著前行,尤其肖小軍此刻很虛弱,他沒修煉過《十三陰司鬼怪召術》,但先前那用的就是小型召喚術,以前看過,記下了,算是禁術的一種,十分消耗體力,反噬的代價也很大。
至於威力,先前已經看到了,很強!
此刻他身子還有些僵硬,血管像是被凍住了,渾身散發著寒氣,芊芊醒來第一反應還以為他成厲鬼,恐怕山裡的孤魂野鬼不敢出來也是這個原因。畢竟他身上的陰氣來自陰差,應該有明顯的特征。
“葉天明?”肖小軍嘀咕道,可嘴早已凍麻了,只是發出含糊的聲響。
這是那將軍,如今這陰差的名字,在他離開陽間之前兩人短暫交談過,內容只有肖小軍一個人知道。
“怎麽了?”芊芊側頭問道,額頭上布滿汗珠。
這次她受傷也不輕,可她清楚,肖小軍雖輕描淡寫幾句話帶過,但她能夠想象當滿地白骨化作惡鬼時的場景,哪怕是自己都不一定能夠應對,再看肖小軍受的傷,顯然是動用了什麽手段的後遺症。
肖小軍微微搖頭,關於陰差葉天明的事他不打算告訴任何人。
這是他與一個鬼之間的約定!
兩人跌跌撞撞走了很久,遠處林子裡投來微弱的燭光,有人打著燈籠呼喊著。
是鄭三炮的聲音。
他見天黑兩人還沒下山,在老屋找了個燈籠,上山找人……
“我們在這!”芊芊呼喊道,語氣有些著急,肖小軍被煞氣包裹氣息越來越微弱。
鄭三炮趕過來,看著軍子虛弱的樣子也不多問,燈籠交到芊芊手裡背起肖小軍。
這些日子他跟著芊芊鍛煉,後來又吃著特製爆米花,體力本就不錯的他如今徒手就兩百多的力氣,背著肖小軍沒有絲毫影響,健步如飛往山下奔去。
後來按照軍子的意思並未去張嬸家,轉道去了老屋,若是讓張嬸看到自己這個樣子又該擔心了。
炮子一腳將門踹開,人放到床上,給軍子蓋好被子後準備去生火,腳下一軟他整個人撲倒在地,剛剛背著軍子,寒氣湧入他體內,此刻全身都被凍僵了。
“我去弄吧,普通的火起不到作用。”芊芊說著來到屋外將屋簷上的乾草抽了一把,混著著松樹皮,又在屋裡拿出些平常沒見過的古怪藥粉灑在上面。
“嘭”
火燃起的瞬間發出爆鳴,赤紅色火苗在火盆中緩緩壯大……
鄭三炮眉頭緊皺,額頭上漸漸露出汗珠,火勢並不強,可對他而言這火無比炙熱,整個身體變得滾燙,頭頂上冒著白眼,汗珠一顆連著一顆。
煞氣在往外釋放!
肖小軍躺在床上,裹著厚厚的被子,只露出一張凍得發紫的臉。身子微微哆嗦著,隨著葉天明離開後,這種寒意越來越強烈。
此刻眉毛間都凝出寒霜,顫抖著的睫毛掛著小冰珠,隨著火焰燃起冰霜慢慢化開,肖小軍的表情也變得猙獰。
他此刻很難受……像是冬天裡堆成的雪人遇到夏天的太陽,那種炙熱,仿佛要將自己毀滅。
他體內的煞氣太重,若是說鄭三炮算是被凍僵,他則是被冰凍,像是一座冰山。隨著煞氣被驅逐出體外的過程,自己也要承受著巨大痛苦。
想要將一座冰山融化,這個過程無疑是漫長的!
沒多久炮子就恢復過來,模樣有些憔悴,不過他還要趕著回去安撫張嬸,出來這麽久找人,不回去報平安,張嬸一晚上都睡不好,甚至要出來找人,如今軍子還未渡過危險,要是張嬸再出點意外,那就真的麻煩了。
隨著炮子離開,芊芊將門栓拉上,今晚注定兩人孤處一室了。
這個年代還是很講究名節的,女子未出嫁若是留男子在閨房,傳出去恐怕都會遭到很多人唾棄。雖然芊芊下鬥也跟眾人一起休息,但那時與現在情況不同。
此刻她腦子裡不由想著, 若是被人發現了怎麽辦?自己該如何解釋?會有聽麽?
臉頰微微發燙,無論如何,自己終究是個女孩子啊。
…
“冷~~~”肖小軍顫抖的嘴唇微微張開,含糊的說道。
“什麽?”
芊芊一時沒聽到,俯身過去,耳朵貼在肖小軍嘴邊這才聽到,同時被寒氣凍僵的身子,耳朵處卻傳來一道熱氣,那種差別無比明顯,像是有人在耳朵旁吹了口熱氣。
一陣異樣的騷動!
這種舉動多半算得上輕薄了,可她也知道此刻肖小軍還未清醒過來,就算清醒他也沒這膽子。
這也是芊芊第一次被男子輕薄。
如此場景下,多少有些委屈!
與此同時,肖小軍又開始叫冷了,火盆中火苗開始變小,要不了多久就會熄滅;先前芊芊已經將東西用完,光有迷魂草也無濟於事,但肖小軍體內煞氣還未去除乾淨。
她臉上神情有些猶豫,不是沒有辦法解決,可……以後就真的說不清楚兩人的關系,耳邊回蕩著肖小軍的聲音,像是在求救,越來越微弱。
最終她終究是妥協了,起身找到快紅布將窗戶遮住,其實完全不必,如今夜已深了,老屋距離村子還有一段距離,平白無故沒人會來的,不過如此多少能讓她安心些。
緊接著就見她深呼出一口氣後,脫下鞋來到床上,輕輕將被被子掀開鑽了進去。
被窩裡沒有絲毫溫度,跟冰窖差不多,她將哆嗦的肖小軍攬在懷裡,用自己身體的溫度溫暖著肖小軍,同時化解著煞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