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小軍閉上眼睛,依舊能感受到那寨主此刻的亢奮,像是狼入羊群,肆無忌憚馳騁撕咬著獵物,他在享受那種感覺,聽著女子們求饒哭泣的聲音,他興奮到了極點,體內鮮血在沸騰,邪火在心頭熊熊燃燒著。
肖小軍想閉上耳朵,閉上感知,他能清晰感應到全場所有人的聲音,表情。
女子有的在哭泣,嚇得趴在地上向牆角退爬去,有的在哀號,有的報成一團瑟瑟發抖,她們只是一群可憐的女人,沒有反抗的能力,甚至連勇氣都沒有,就像是一群待宰的羔羊,看著惡狼向自己撲來,連逃跑都已經忘記。
“放過我,放過我吧!”
“我家裡有錢,很有錢!”
“我未婚夫是將軍,你們要幹什麽……啊!”
…
沒人理會她們喊著什麽,這場大戲已經開唱,又怎麽會輕易結束!
也有人掙扎,可無濟於事,四五個土匪將人身體按住等待寨主到來,有人咬斷舌頭,嘴裡噴出血水。
此刻死或許才是一種解脫!
然而,她們低估了這群土匪的獸性,他們按耐了這麽久,如今就像是餓瘋了的野狗,看到食物又怎麽會舍棄?
哪怕是屍體!
有第一個自然有第二個,而面對屍體反而讓他們有種異樣的興奮。
甚至有土匪專門將人掐死!
直到屍體失去溫度,變得僵硬,他們還未停下!
人太多了……
這群土匪就是一群惡魔,臉上露出猙獰邪惡的表情,張大嘴巴大笑著,在他們眼中這群女子就是一團香豔的白肉,除了供他們取樂外沒有任何意義。
笑聲,哭聲,呼喊聲混合到一起湧入肖小軍耳中。
絕望!
死亡!
鮮血!
宛如煉獄般的場景在腦海中炸開……
肖小軍第一次發現人跟人其實不一樣!
有的是人,有的是畜生……
肖小軍想要嘶吼,想要發泄,嘴巴卻像是被饅頭塞住,無論如何努力,如何掙扎都發不出任何聲音。他想握緊匕首將這群畜生殺死,但他動不了,像是被固定在鐵架上,如同一個局外人看著眼前這一幕。
他想救這群人,哪怕知道他們早已化作了白骨,但肖小軍能夠想到,只要是人還有良知就不會袖手旁觀。
他從未想過要殺人,更不願殺人。
但此刻,他若能動,必提刀上場,哪怕身陷黃泉,哪怕墜身地獄,也要將這群畜生殺個乾淨!
然而,一切都是徒勞!
他……無法改變這一切!
連他自己的處境都無法改變……
激動?
憤怒?
不,此刻肖小軍只剩下無奈!
無奈人為何會變成這樣?披著人皮乾著畜生的事,親眼目睹一場“大戲”帶來的衝擊,他突然覺得自己有些累了。
自己改變不了什麽,什麽也改變不了,一切都還在繼續,大戲進入尾聲,一具具冰冷的屍體被拖了出去,地上鮮紅的血跡濺撒的到處都是。
肖小軍能感受到寨主手上沾滿血液的那種粘稠,濕噠感,以及寨主臉上自豪得意的神情,一切都落在眼中。
閉上眼……滾燙的淚水好似從眼角緩緩流下。
然而,沒有淚水,有的只是歡呼聲,所有人都在慶祝剛剛的大戲,稱讚寨主的雄風。
沒人去擦地上的血漬,紅紅的,看著多喜慶?
畫面忽然間就在這一刻定格,
肖小軍看到了一把匕首,金色的匕首,紋著龍紋。 這匕首就像是放在他面前,看的無比清楚,四周的環境和人物都開始模糊,傳來騷動的聲音。
有人闖了進來!
一個將軍,右手提著大刀,左手握著匕首,一身鎧甲,身後白袍已經被鮮血染紅……
他是來尋他的未婚妻!
看著一具具被拖出去的屍體他終於按耐不住殺了進來,此刻地上僅剩的屍體就是他的未婚妻,被侮辱後倒在血泊裡,煞白的臉貼在地上,眼睛了還帶著驚恐。
“啊”
撕心裂肺的吼聲在聚義廳中炸開,他們本打算年底成親,一起回鄉侍奉雙親,過著男耕女織的日子,然而一切都在這一刻破滅了。
他揮舞起大刀,發狂般向四周的土匪發起攻擊,一刀又一刀落下都會帶走性命,然而那又如何?他的妻子再也回不來了,所以他要殺人,殺光這裡的所有人!
他如一匹發瘋的惡狼,一柄大刀在他手中就像是死神的鐮刀,每次一揮動都會帶走生命,他像是戰場上的戰神,舍生忘死,哪怕敵人再多他要做的只是揮那一刀,取下對方首級。
肖小軍注視著他,靈魂在微微顫栗,殺人如殺雞,屠人如宰狗恐怕就是這種感覺。若是以前他會覺得太血腥了,但此刻他無比興奮,想要拍手叫好,自己無法做到的事終於有人做了。
同時肖小軍感受到那寨主傳來的懼意,腳步在微微後撤,他在害怕!哪怕身前還有十幾人擋著,但這完全就是一場屠殺,在那位將軍面前他們不過是土雞瓦狗。
感受到他們的絕望與恐懼,肖小軍想要歡呼。
“殺!殺!殺!”
“將這群畜生全部殺光!”
……
土匪一個個倒下,鮮血染紅了地面,一具具屍體被將軍踩在腳下……那寨主嚇破了膽子,他要逃走,曾經他在山洞裡修了個秘密出口,為的就是哪天官兵打來可以逃走,如今終於用上了。
跌跌撞撞的向通道跑去,他先前喝了不少酒,此刻酒力也發作了。
肖小軍聽著他的心跳,默默為他數著時間,肖小軍知道當初自己打開石門外那屍骨就是這寨主,所以他逃不了。
“十”
“九”
“八”
…
那將軍拖著一條腿也追了上來,左手中的匕首已經揚了起來。
一道破空聲襲來!
匕首瞬間插在寨主後背上,他的手穩穩握著石門的把手,可這門他永遠也沒機會再打開了。
隨著那寨主死去,肖小軍也陷入一片黑暗中,最後只見到那將軍緩緩靠在牆上倒下……以一敵眾,他早已受傷,完全是靠著一股恨意堅持到現在,當他將寨主殺死差不多也油盡燈枯!
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將倒在地上的屍體攔在懷裡,血袍蓋在她身上,緩緩閉上眼……
一切看似依舊結束,對肖小軍而言,一切才剛剛開始!
耳邊傳來熟悉的笑聲,那群土匪特有的笑聲。
肖小軍猛的睜開眼睛,這次是他自己的身體,四周是一開始的樣子,蛛網,灰塵,還有破敗。
此刻聚義廳中一團團黑氣飄蕩,大多數化作惡鬼圍繞在芊芊身邊。
這一幕是何其相似!
剛剛肖小軍作為旁觀者沒有機會,而這一次他絕不允,怒吼一聲向這群惡鬼衝去。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消滅這群惡鬼,但他要彌補遺憾。
不僅如此,這些日子以來都是芊芊保護自己,接下來就讓我來守護她。
死,我也要死在芊芊面前!
肖小軍心裡想到,擋在芊芊身前,握了握匕首,面對一群惡鬼心中多少有些害怕。可想要活下去,只有將惡鬼消滅,別無選擇。
惡鬼們並未動手,反而向後退了退,他們有些畏懼肖小軍手中的匕首,那是那位將軍留下的,上面有他的氣息,他們本能的畏懼。
可沒多久他們就開始試探,騷擾,要不了多久就會發起攻擊,如一群餓狼襲來……
肖小軍額頭上布滿汗珠,他甚至不知道該怎麽辦?普通攻擊對鬼根本無法造成傷害。
“怎麽辦?”
“怎麽辦?”
…
他小聲嘀咕著,無比焦急,如今他只能依靠自己解決眼前的危機。
惡鬼襲來了,肖小軍別無他法,以他如今的道行自保都辦不到,情急之下,他一把握住匕首,手上拉開道口子,嘴裡開始吟唱,聲音在他喉結卡住發出古怪的聲響。
當聲音停下的同時,寒氣如噴泉從地下湧了出來,圍繞在肖小軍身邊。整個山洞光線變得昏暗,煞氣匯聚,宛如地府陰司,一眾惡鬼早已嚇的匍匐在地上。
那是熟悉的氣味,當年殺他們那將軍身上的氣味!
肖小軍猛地抬起頭,一雙紅色的瞳子盯著一眾惡魔,嘴唇微動發出沙啞的聲音:“又見面了!”。
簡單的一句卻如風暴一般襲去,陰風橫掃,無數惡鬼被卷入風暴中,沒有絲毫還手之力。
“陰差大人,我們下地獄,願意下地獄!”一眾惡鬼求饒道。
呼!
肖小軍面無表情吹了口氣,風暴中的惡鬼靈魂瞬間被衝散,灰飛煙滅!
“連做鬼都不配,下地獄?你們沒那資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