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府的招待非常周全,秦荒、苟瀚雲、周靈各有自己的房間,管家丁正給三人安排的飯菜也十分豐盛,他還貼心地為周靈準備兩根糖葫蘆。酬勞方面更是一步到位,丁榮軒當天晚上就將三千兩銀票交給秦荒,讓苟瀚雲一陣羨慕。接受了丁府的大量好處後,秦荒和苟瀚雲晚飯後就一直在房中商議第二天的細節,直到三更天才各自睡下,兩人的表現也讓暗中觀察的丁榮軒十分滿意。
第二天一早,秦荒剛起床就在丁府尋找管家丁正的影子,兩人很快在丁榮軒的別院碰到,丁正見秦荒如此上心,由衷地說:“秦大俠真是努力,這麽早就起床了。”
秦荒拱手一笑道:“彼此彼此,在下還有一些不明白的地方,還請丁管家賜教。”
“但說無妨。”丁正右手微曲,示意秦荒說出自己的疑惑。
秦荒也不客氣,直接說:“大小姐準備帶多少嫁妝?我們師兄弟只有三雙手,實在帶不了太多東西。”
丁正恍然大悟,解釋道:“秦大俠不用擔心,你只要將我家小姐安全送到朱家莊即可,那些嫁妝自然會有其他人送去。不知道您還有什麽疑問?”
聽到自己不用帶嫁妝後,秦荒並沒有露出喜悅,他心中暗道,丁家小姐不像出嫁,倒像是在逃命。秦荒當然沒有表露出來,他隨意敷衍了下就回到自己的住處,早已等候多時的苟瀚雲連忙上前詢問情況。悉知嫁妝之事後,苟瀚雲語氣低落地說:“本以為能夠輕松賺到這三千兩,沒想到又被朱茂擺了一道,這次任務明顯有詐。”
秦荒無奈地說:“二弟,你這愛錢的毛病什麽時候能改?就算丁榮軒給了我們三千兩,我們也要上交兩千兩給門派,所以你能不能把眼界放開點!”苟瀚雲粗略一算,依舊保持著笑容說:“嘿嘿,就算如此,我們也各有三百多兩的進帳。”
見到苟瀚雲迷戀的表情後,秦荒隻好叉開話題:“算了,我們先不說錢的事情,還是想想如何將丁小姐送到朱家莊吧。如果還跟上次一樣,我寧可不要這三千兩。”秦荒顯然是被那些山匪打出了陰影,有錢賺沒命花的虧本買賣他可不做。
聽到秦荒有意放棄,苟瀚雲馬上擺出一副認證的樣子,分析道:“大哥,不出三天我們就能拿到三千兩,為什麽不放手一搏?而且我們已經收了別人的銀子,現在哪裡還有退還回去的道理?我猜丁榮軒也是被逼無奈才開始轉移家人,那麽丁家灣肯定要有大事發生,我們何不何一回好人,了結他人的一個心願。”
秦荒譏諷道:“二弟,你何時學會做好人了?”
苟瀚雲無辜地笑笑,他當然明白秦荒的意思。正當苟瀚雲陷入沉默的時候,丁正恰逢其時地在門口敲門,問候道:“秦大俠在嗎?我家老爺請你去大堂用餐!”
苟瀚雲當即去幫丁正開門,以免繼續面對秦荒火辣辣的目光,丁正倒是被苟瀚雲嚇了一跳,好一會才反應過來說:“沒想到苟大俠也在,如此甚好,我也可以少跑一趟。”
屋內的秦荒這才慢悠悠地來到門口,打發道:“有勞丁管家了,我們稍後便去,不如你先去找我周師弟?”丁正也是人精,當他意識到秦荒態度的冷淡後,他馬上轉身離開,生怕再刺激秦荒。等丁正離去,苟瀚雲輕喝道:“大哥,你是何時變得這麽畏首畏尾的?”秦荒冷哼一聲,繞開苟瀚雲的問題說:“二弟,我不想再與你爭執,先去看看丁榮軒怎麽說。”苟瀚雲還想再說什麽,秦荒已經起身離去。
等秦荒和苟瀚雲來到大堂的時候,周靈已經坐在桌邊開吃起來,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秦荒不由羨慕地多看周靈兩眼。
丁榮軒見正主到來,馬上拉著愛女丁霜站起來說:“二位大俠,快嘗嘗我女兒的手藝。”
買賣不成仁義在,秦荒馬上回禮道:“有勞丁小姐了,大可不必如此,我已經打算放。。。”沒等秦荒把放棄任務說完,苟瀚雲就一把按住秦荒的肩頭,小聲說:“大哥,你不是說先看看嗎?”秦荒只能沒好氣地拍開苟瀚雲的手,笑吟吟地坐下品嘗丁霜的手藝。當秦荒咬了一口手中的包子,他馬上一臉驚訝地看著丁霜,他萬萬沒想到一個富家小姐能做出這麽正宗的肉包。見到秦荒的反應,丁榮軒適時地說:“怎麽樣?小女的手藝如何?”此時的秦荒根本沒空張嘴回應,只是一個勁的吃包子。
丁榮軒微笑地看了看丁霜,然後突然痛心地說:“事到如今,老夫也只能實話實說了!其實我安排小女離開並不是為了將她嫁給朱家少主,而是為了躲避黑風寨主的逼婚!”說著丁榮軒還用拳頭重錘桌面,以示心中憤懣。秦荒馬上被丁榮軒的話噎住,整個包子還卡在喉嚨裡。咳了好一會兒,秦荒才說:“黑風寨主?莫非上次的事情也和他有關?”秦荒指的就是他被幾百個山匪圍攻的事情,丁榮軒無聲地點點頭,丁霜也露出一副楚楚可憐的表情。秦荒捏了捏手裡的包子,意味深長地了丁霜一眼,三千兩銀子可以退,吃進肚子的包子又怎麽吐出來?
丁榮軒見秦荒態度不明,繼續說:“秦大俠有所不知,上個月小女出門遊玩,不幸遇到黑風寨的幾個嘍囉,好在我丁府家丁勇武,很快就將那些嘍囉驅趕走,小女那次出行總算有驚無險。老夫當時也沒在意,因為黑風寨經常騷擾附近百姓。”這點秦荒也有所耳聞,因為黑風寨盤踞在白民國和雲陽過交界處,兩國都沒空清剿黑風寨,這也造成匪患越來越嚴重,附近百姓苦不堪言。
見到秦荒點頭,丁榮軒心中一振,繼續說:“不知道那幾個嘍囉回黑風寨說了什麽,小女就此被黑風寨主盯上,他已經派人提過兩次親了。老夫當然不會讓愛女落草為寇,所以我已經向黑風寨主表達了自己的立場,誰知那賊人惱羞成怒,竟然打算強搶霜兒,三天后就是黑風寨主來我丁家灣提人的時候。”
“豈有此理!這黑風寨主簡直無法無天,真以為沒人治得了他?”苟瀚雲氣憤地拿起身邊長劍,一副不死不休的樣子。丁榮軒趁熱打鐵,對著苟瀚雲說:“唉,老夫也想鏟除黑風寨這塊毒瘤,只可惜我丁家灣大多都是佃戶,根本不是那些山賊的對手,老夫也是有心無力。幸而老夫與朱家莊的莊主是莫逆之交,他已經決定收留霜兒,只是路途遙遠,我實在信不過武功低微的家丁,所以我才請各位大俠相助。如果黑風寨主在丁家灣找不到小女,我想他應該不會再糾纏下去。”
秦荒雖然無法確定丁榮軒的真假,但是秦荒已經不好再拒絕這次任務,否則定然會被人恥笑。咽下最後一口包子後,秦荒咬牙說道:“請丁老爺放心,我們衍天門人向來注重俠義精神,鋤強扶弱是我們的一貫作風,護送丁小姐的任務就包在我們身上!”
這下丁榮軒徹地放下心來,他舉起杯中濃茶,對著秦荒、苟瀚雲、周靈說:“老夫以茶代酒,敬各位一杯!”秦荒、苟瀚雲熟練地端起杯子一飲而盡,周靈只是學著他們的樣子喝完杯中茶水。
時過得很快,轉眼就到了辰時末尾,秦荒看了看天色,提示道:“時候差不多了,我們也該出發了。”丁榮軒馬上命下人撤去早膳,眾人便各自回房準備行李。
一刻鍾後,周靈、秦荒、苟瀚雲、丁霜都陸續來到丁府前院,準備出發前往朱家莊。臨別時,丁榮軒忍不住抱住丁霜,安慰道:“到了朱家莊就安心過日子,爹這裡你不用擔心。”丁霜只能將頭趴在丁榮軒肩頭,她知道事情根本不像丁榮軒說的那麽輕巧,因為黑風寨主從來沒有上門提過親。周靈三人間丁榮軒父女離別訴苦,只能在走到丁府門口回避,三人又等了一會兒才見丁霜一人出來。
苟瀚雲見丁霜情緒低落,忍不住安慰道:“丁小姐,別難過了,你遲早都會離開丁府,與其日後失落,不如現在體會。”
丁霜隻回了兩個字:“走吧。”
離開丁府後,丁霜反倒走在隊伍最前面,四人沒過多久就來到了丁家灣的渡口。此時的渡口已經沒了黎明的忙碌,很多打魚人都回家補覺去了,停滿船隻的渡口只有幾條客船在等著迎客。
丁霜也坐過很多次渡口的客船,所以她直奔最大最華麗的一隻二層畫船走去。等到了畫船面前,秦荒搖了搖頭說:“丁小姐,我們可不是出門遊玩,這隻船太顯眼了,還不如那邊一排小船。”丁霜順著秦荒的目光望去,頓時心裡一黯,秦荒的意思是要用漁船送自己去朱家莊。
眼看丁霜皺眉不語,秦荒勸說道:“丁小姐,萬事開頭難,我知道你坐不慣漁船,還請你克服下,千萬別辜負了丁老爺的一番苦心。”
丁霜猶豫了會兒還是說:“找兩艘乾淨點的漁船,我怕魚腥味。”
秦荒馬上給苟瀚雲使了個眼色,對方便動身去找漁船,過了大約半個時辰,站在渡口的三人便看見苟瀚雲乘著一艘八成新的漁船朝他們開來。
丁霜自然不肯與這麽多人共乘一艘漁船,正當她準備吩咐苟瀚雲再去找一艘的時候,苟瀚雲倒先跳上渡口,開口道:“丁小姐,這是渡口最好的漁船,你和秦師兄先走,到時我和周師弟自會跟上。”說著苟瀚雲指了指寬敞的船體,示意丁霜和秦荒上船。
丁霜這才勉強接受苟瀚雲的安排,三人同坐一條漁船已經是她能接受的極限了。等丁霜彎腰進入漁船後,秦荒和苟瀚雲密語了一會兒才踏入漁船,船夫這才敢撐杆離岸。
目送漁船離開後,苟瀚雲卻遲遲沒有動身,急得周靈大聲說:“二哥,我們快去找船,不然會跟不上他們的!”苟瀚雲輕笑道:“再等等。”
就這樣站了小半刻鍾,苟瀚雲依舊站在那邊沒有動作,周靈算是徹地放棄了,因為丁霜乘坐的漁船已經變得只有米粒那麽大。當漁船即將消失在周靈視野的時候,渡口中突然冒出幾隻快船,它們不分先後地朝丁霜乘坐的漁船追去。
苟瀚雲終於露出微笑,得意地說:“狐狸尾巴還是露出來了。”周靈不解地看了看苟瀚雲,想要對方解釋這句話的意思。
“周師弟,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我們趕緊回丁府要幾匹快馬。”
苟瀚雲邊說變拉著周靈往丁府飛奔,讓周靈更加不解。直到二人帶著四匹快馬奔馳在開山道的時候,苟瀚雲才為周靈解惑。
原來苟瀚雲在渡口找船的時候就發現有人在暗中窺探他,所以他斷定丁家灣混入了黑風寨的奸細,苟瀚雲也才讓秦荒和丁霜先行,自己留在岸邊威懾黑風寨的人,為秦荒爭取時間。等到黑風寨的人被迫追出的時候,苟瀚雲再從陸路騎快馬追上秦荒,四人再一起從開山道前往朱家村。
周靈想了想還是覺得有問題,他不解地問:“黑風寨的船明顯比大哥的船快,等我們到達回合點,他們也應該追上了大哥,到時大哥又該如何脫身?”
苟瀚雲神秘一笑, 大喝道:“到時候你就知道了!駕!”接著苟瀚雲就猛踢馬肚,坐下快馬不由速度激增,兩匹被苟瀚雲牽引的快馬也被迫提速,一股煙塵就逐漸與周靈拉開距離。可惜周靈馬術不精,他只能遠遠跟著苟瀚雲,經過半個時辰的疾馳,兩人終於在一處較窄的水域處停下。
得以休息的周靈馬上望著波光粼粼的水面,不遠處果然有一條漁船緩緩駛來,不過漁船身後還跟著四條小船,它們一直與漁船保持著一定距離。
站在漁船前端的秦荒也望見了岸邊的周靈,他立刻回身對丁霜說:“丁小姐,準備好了嗎?是時候甩掉那些尾巴了!”
丁霜心中雖然忐忑,但她還是說:“我準備好了,開始吧!”
“好!千萬別睜眼!”說著秦荒就拉著丁霜從漁船上高高躍起,期間秦荒再次運轉內力,兩人一下子就越過四、五丈寬的水面,穩穩地落在周靈面前。周靈和丁霜都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他們都敬佩地看著秦荒,激動地說不出話來。
秦荒卻沒做停留,他馬上點醒周靈和丁霜:“事不宜遲,我們快騎馬走!”
等到小船上的黑風寨賊人發現前方的異樣,周靈等人已經揚長而去,隻留下幾個飄逸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