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是要幹什麽?”一旁的周俊安聞知張瑞不是要煮鹽,激動地忙搶過陳老五的話問道,他的小心臟緊張的都要跳出來,如果張瑞一直是在逗自己玩,此時,他連想死的心都有。
張瑞一眼就看出了周俊安的擔憂,忙道:“周掌櫃誤會了,本官的意思的鹽廠我是開定了,但是並不是主要用煮鹽法來製鹽。”
周俊安的擔憂終於轉危為安了,他的心中吃下了一顆定心丸,方才還是憂心重重的臉,瞬間就堆滿了笑臉,他帶著已經眯成了一條線的眼睛,好奇地問道:“那大人打算用什麽方法來製鹽。”
“曬鹽法。”張瑞說出了這三個字之後,忙招呼有田去馬車上將自己昨夜畫的那些圖紙拿來。
曬鹽法無論是對於周俊安還是陳老五都不陌生,生在海邊的肯定是見過太陽將海水曬乾,留下鹽塊的事情,在沿海也有很多鹽農,將海邊的石塊鑿出一個大坑,用來曬鹽的方法,這種方法靠太陽就行了,固然好,可以他難就難在難以大規模的生產,所以一直不是而今的主流生產模式。
周俊安心中若有所觸,一雙眼睛死死的盯著有田拿來的那一大堆圖紙,他期待著圖紙裡面或許有什麽驚人的發現。
鹽有很多種,有礦鹽、有井鹽,當然了最常見的是海鹽,海鹽的提取方式在細節上各地都不相同,然而在主要的工序上,基本上都是大同小異,此時用的最多的煮鹽法,煮鹽法很好理解了,便是用加熱蒸發的方式將海水的水分蒸發掉,從中提取鹽。但是這種方法雖然簡單,到處能夠取材,但是他的效率卻是非常的低,張瑞的鹽若是想賣的比別人便宜就得在生產方法上下手,張瑞決定用現代的曬鹽法來製鹽。
曬鹽法和煮鹽法的原理是一樣的,都是將海水的水分蒸發,從中獲取鹽,但是兩者的生產方式卻截然不同,煮鹽法是在鍋中煮,而曬鹽法是將海水引入鹽池中,利用日光和風蒸發掉水分,這樣的生產方式成本是非常低,但是他的初期投入卻是非常高的,因為要建設鹽池,而曬鹽法的關鍵卻就是在於鹽池。
隨著張瑞將手中的畫卷攤開,頓時四個由高向低排列的池子,出現在眾人的眼前,旁邊的尺寸標準著每個尺子長寬都是五丈,在這四個挨在一起的池子中,都有兩個進出的水門。
張瑞見眾人看得起勁,便在旁解釋道:“這是曬鹽法所要用的鹽池,這些鹽池都是高低排列在一起,趁著漲潮時分,打開最高的一個水門,讓海水灌滿第一個鹽池,待第一個鹽池曬的差不多的時候,則將他放到第二個鹽池裡面,以此類推,到了最後一個池子裡時,則待鹵水成時,則能結晶成鹽,並且依次從高到低,每個鹽池中都有水門能夠自然流入,從海水漲潮入第一個鹽池到最後一個鹽池,都不需要耗費一點人力。”
陳老五聽完後,眼睛露出了一絲光芒,忙問道:“這裡地勢稍高,利用大人以後按照地形建設鹽池,應該是大人看中這裡的原因吧!”
張瑞滿意地點了點頭後說道:“不僅僅如此,這裡地勢寬光,風大也大,利於水的蒸發……”
“大人,草民覺得你的方法可以一試,如果大人相信草民的話,大可以交給草民試試,如果大人覺得不滿意的話,草民甘願受罰。”一旁的陳老五對於張瑞的方法,展現出了無限的興趣,主動請纓道。
張瑞滿意地笑了笑道:“這一段時間,我正好忙不過來,如果陳老先生願意給本官幫忙的話,
本官怎麽會責罰你呢?” 只需張瑞的稍微講解,周俊安就已經知道了此法的精妙,到了現在他才弄明白,張瑞的鹽能夠賣的便宜,並非是他去壓榨哪些新軍戶,而是在於他采用了新的方法,到此,周俊安對於張瑞是佩服的五體投地。
此刻的他已經能夠感受到曬鹽法巨大的生產能力,他甚至已經幻想到自己家店中的低價的食鹽能夠源源不斷的供應,自己輕易的打倒了所有的競爭對手,然後不費余力的將他的分號開遍了齊魯大地,家中的金銀車載人扛的源源不斷的流進他家的大門口。
周俊安瞄了一眼自動請纓的陳老五一眼後,急不可耐地道:“既然如此,那我明日就讓老陳到這裡來,不知大人覺得意下如何啊!”
這樣確實是太突然,陳老五一時沒有準備,一聽急了,對著周俊安道:“周掌櫃,此事的確突然, 我一切生活物什,都還未帶來,家中之事也沒有交代,可否再給我兩三日時間也不遲啊!”
周俊安忙到陳老五的身邊道:“你這老頭兒,怎麽這麽不知好歹,千戶大人這正不是在欣賞你嗎?跟著千戶大人自然有你吃香的喝辣的,你怎麽這麽不知好歹,再說了,要是你稍有怠慢,惹了千戶大人不高興,錯過了這個機會,你還再到哪裡去找這樣的好機會去。我也知道你關心家裡,舍不得跟了你一輩子的那些破爛物兒,你放心,我這就派人去你家去給你帶話,再將你的那些破爛兒全部給你帶來。”
“可是,現在嚴冬時節,土地封凍,大人的那些鹽池一時也無妨做啊!”陳老五被周俊安的蠻橫弄的有點煩躁了,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不知不覺中聲調高了那麽幾分。
一旁的張瑞聽了微微一笑,對著他兩說道:“這個陳老先生不必擔心,我新軍戶裡的人力多的是,我正愁他們沒活乾,讓他們來挖鹽池也是可以的,不過就是多花些人工罷了,這個我也還是可以接受。另外周掌櫃得罪崔朔之事,皆是應我而起,而今他店中鹽就要斷貨,我不能坐視不管,在鹽池尚未建成之時,先讓大夥煮鹽吧!保證周掌櫃店中所需。”
周俊安聽完之後,激動著眼淚都要丟下來了,他竟然撲通一聲跪在了雪地裡,哭泣連連地說道:“大人,您真是我的再生父母啊!你如此關照小人,小人必當肝腦塗地以報啊!”
張瑞朝他擺了擺手道:“肝腦塗地倒是不必了,只希望你日後的算盤不要算到我的頭上來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