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德樸一臉的無奈道:“我已經問過了他們好幾個人了,這些人大部分都是從登萊兩府來的,甚至還有一些從稍遠地方而來,並且,我聽他們說都是看到了告示,說寧津無條件賑濟,故此而來。”
“告示?什麽告示?”張瑞不解而氣憤地問道。
張德樸愁著臉道:“據他們說,有專門的人在街頭路口到處張貼這些告示。”
張瑞蒙吞了一口怨氣道:“這分明是有人在搗亂,即刻派人去通知史大人,讓他派一些人喬裝打扮之後,去將這些鐵告示的人抓起來,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誰在背後拆我張瑞的台。”
張德樸一臉愁容道:“少爺這事好說,但是而今這些攔在粥廠外面的饑民,其勢洶洶,還是先想辦法,解決我們的燃煤之急吧!”
張瑞毫不思索地道:“如果這樣放任地收容,我們的能力根本就不夠,這些人一個也接濟不了他們過冬,傳我令去,讓守城官兵,嚴守城門一個饑民也不許再放進來。”
張瑞又看了一眼,外面的饑民,一個個饑寒交迫的樣子,眼睛裡充滿著祈求,心一軟道:“這些已經入城的饑民就先收容了吧!”
吩咐完這些之後,張瑞一直在腦海裡思考,這一切究竟是誰乾的好事。
……
夜晚時分,好不容易放晴的天,又下起雪來,風雪如晦,一匹馬車依舊在風雪中向寧津疾馳。
“大人,寧津城到了。”
隨著車夫的提醒,一隻枯瘦的手爬出車外,挑開了車簾,車內一雙渾濁的眼睛看一眼四周之後,旋即車簾又被放下。
“什麽人,他奶奶的現在三更半夜,風大雪大,你要進什麽城。”守城的官兵,聽到了車夫叫門聲,不耐煩的罵罵咧咧道。
一個守城挑著風中飛舞的燈籠,往城下照了照,照完後大吃一驚地道:“快打開城門,是江大人要進城。”
剛才罵罵咧咧地那個官兵,頓時嚇得臉色鐵青,連忙三腳並做兩步的,下了城牆去打開城門。
車內之人正是江一葦,寧津的所鎮撫,江一葦一直負責的是寧津幾個偏遠的軍堡,張瑞醒來之後,他本應該立即來看往張瑞,但是因為有其他事情耽擱,所以直到今日才馬不停蹄的來。
“大人,現在夜深,估計張大人早已睡下,再加上他又是大病初愈,我看要不要先回府中,明日再去拜見。”
車夫進城之後,看了一眼靜悄悄地街道,對著車內的江一葦說道。
“事情緊迫,刻不容緩,即刻就去面見大人。”車內之人都沒思索,便發出滄桑的聲音。
沒多久的時間,馬車穿過風雪,便停在了張府門口。
……
“江大人冒著風雪連夜而來,辛苦了。”
張瑞穿戴好了之後,進了書房,見到一個枯瘦的老頭,披著鬥篷,疲倦地趟在書房的椅子中,便知道這個是江一葦無疑了。
“咳咳!”
江一葦見張瑞進來,咳嗽了兩聲之後起身要拜。張瑞看得這樣一副病怏怏地樣子,都有絲心痛,連忙扶起江一葦道:“此間只有我們二人,江大人就不必多禮了。”
江一葦做到了座位上繼續輕咳了兩聲後說道:“聽說大人已經醒來,下官不甚歡喜,按理說應該立即來見,不該拖了幾日才來,只不過因為我所轄之地最近出了大事,卑職忙於此事確實是離不開身,還請少爺海涵。”
張瑞平靜地說道:“諸位忠於值守,
本官不甚感激,況且我這也不是什麽大事。” “難道大人就不想知道我最近一直在忙於什麽事麽?”見張瑞跑偏了題,江一葦連忙問道。
張瑞呵呵地笑著說道:“那本官就要好好地聽一下,江大人到底是忙於何事了。”
江一葦緩緩地從椅子上起身,將身上的鬥篷緊了一下,單薄的身體似乎又增加了幾分溫暖,鄭重地問道:“我寧津境內屢有建奴海賊侵擾,下官最近發現了一個重大的線索,這一切很有可能跟副千戶程峻有關。
“你是說程峻有可能勾結建奴和海賊?”
張瑞突然想起了這個掌管水師的程峻,自己醒來數日,他還沒來見過自己,心中頓時有所不悅。
江一葦點了點頭繼續地說道:“正是,下官不僅懷疑他勾結建奴和海賊,甚至也懷疑他和奸商們勾結在一起,一起走私資敵。”
“我們境內還有走私資敵的不法商人。”張瑞忽然覺得有點難以置信。
但是想了想,也就登萊兩府離遼東最近, 而登州府有巡撫楊文嶽親自坐鎮,將那裡管的死死,而自己這裡山高水遠,乃是偏僻的沿海區域,若是走私不從這兒走,從那裡走。
江一葦肯定地點了點頭,張瑞又問道:“江大人你說的程峻這些不法所為,可有證據否。”
江一葦無奈地搖了搖頭道:“下官這幾日未來,就是發現了一個重大的線索,本來以為可以順藤摸瓜,將他們一網打盡,誰料到頭來,還是竹籃子打水一場空,好不容易得到的線索又斷了。”
張瑞正色道:“空口無憑,你這讓我很難為啊!”
江一葦舒展了一眼渾濁的老眼,歎了一口氣後說道:“我也知道僅憑我三寸不爛之舌,很難讓大人信服,為了獲取證據,故而想大人幫我一個忙。”
“需要我幫什麽忙,江大人直接開口就是了。”
這個江一葦張瑞也早有耳聞,從眾人口中早就聽說了他,雖然性格孤僻,但是對張家乃是忠心耿耿,還是一位能吏,故而張瑞不假思索,就答應了他的請求。
見張瑞痛快的松了口,江一葦舒展了一下眉毛,然後徐徐說道:“這次想獲得證據,我打算從走私入手,只要抓到了走私的賊人,那麽就不怕他們不開口,然後再順藤摸瓜,一切自然就水落石出。”
張瑞微微一笑道:“相比而言建奴海賊,來無影去無蹤,抓走私的肯定比抓建奴海賊容易,那就不知道江大人要我幫什麽忙了。”
見張瑞一語道破,初次見面的江一葦感到非常的驚訝,這位紈絝子弟的少爺,什麽時候就開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