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突然出現的少年瞬間吸引了所有人朝他看去。
眾人見他眉目清秀,面相俊朗,雙目炯炯有神,雖也如多數弟子一般,隻有十五六歲大小,但他手持長槍,身著甲袍,不怒自威,頗有少年英雄的風姿。
洛羽自然是不認得這位在情急時刻出現,一喝叫住黃澤的少男。其實,在場弟子看他時悉覺滿臉陌生。唯有黃澤,在見到他的到來時,臉上一怔,頗感意外。
然而,在黃澤發怔的短暫時刻下,那少年已是快步奔至洛羽與黃澤中間,直接橫身擋在洛羽面前,使黃澤無法將他抓走。
“未逢,你這是何意?”黃澤自然認得,這突然出現的少年,乃是千水山長老李巡天之子――李未逢。
黃澤萬萬沒想到,李未逢會在此時來到此處。不過,他倏爾憶起那小孩就是由李巡天帶來的,心覺不妙。在李未逢尚未開口前,黃澤搶著道:
“這名弟子殘害同門,犯下重罪,並且早已有前科。我此刻正要拿住他,聽待發落。你為何要阻攔於我?”
李未逢聽罷,略作思索,恭謹道:
“黃管事,我並不知他犯了何罪,隻是見你對他大發神威,害怕出事,才無奈冒犯於您。”他的嗓音清朗溫和,聽來使人倍覺舒爽。
“既是如此,那我便好生將他帶走,你放心,我不會傷害他。”言畢,黃澤再度伸出手去,要抓走洛羽。
然而,李未逢卻仍舊是將他擋住。見狀,黃澤面色微變,望向少年的目光中流露出不解之意。
“我父親要見他。”李未逢再次吐出一句。
聞言,黃澤頓然驚詫不已。下一刻,他的臉色愈加難看。
但難看歸難看,既是李巡天要人,雖是他的愛子被其擊傷,他亦不敢將之留住。否則,以李巡天的身份,足可令他失去管事之職,更何況後者上面那位,可是在總宗有著超然地位。
“既是李長老要人,那便請帶走吧。”黃澤雖這樣說,但話語中的不滿卻是毫不掩飾。
李未逢並未在意黃澤態度如何,他奉父親之命前來救人,隻要保障人質的安全,就算萬事大吉。隨後,他轉身對洛羽說道:
“請隨我來吧。”
於是,洛羽跟上李未逢的步伐,在眾人的各色眼光注視下,離開了鬥武場。他已不再貪戀那枚離火丹,此番能保住小命,對於他來說已是不幸中的萬幸。
洛羽之前為黃童所傷,後又承受心海級強者的威壓,此刻已是強弩之末,好在李未逢即時取出一枚愈傷的丹藥給他服下,方才回復了部分氣力。
兩人離開鬥武場後,迤邐向千水山上部攀援而去。兩人走了很遠的路,後來甚至去到了洛羽從未涉足過的地方,最終,他們竟直走到了接近千水山山頂的一處風景絕佳之地。
路上本已跨過數之不清的溪流,但此刻,洛羽再次被千水山的溪景所迷住。
眼前是一座由數棟樓閣組成的院落,其中交錯著花樹、曲徑、荷池。空中飄來一股清逸芳香,似有舒緩神經的奇效。最為迷人的是,竟有多達數十條溪流匯聚到此地,在山石間形成迷你瀑布,騰起陣陣仙霧。
洛羽覺得若是讓自己居於此間,簡直快活似神仙。當然,與外界之人相比,他們本就與神仙無異。
李未逢領著洛羽走進這處院落,卻未進去任何一棟樓閣,而是沿著一條曲徑走入幽深。片刻之後,洛羽見一棵紫葉繁樹下,坐著一位中年男子,
此人正是李大叔。 李巡天此刻正閉目靜坐,但他遠遠就感知到洛羽兩人的到來。待其走近,他緩緩睜開雙目,向著洛羽微笑道:
“洛小童子,我們已是久未相逢了。”
洛羽向李大叔抱拳鞠躬,甚是禮敬。他內心十分感激後者將他引入仙道,今日又救他於危難當中。當下洛羽應道:
“李大叔說得正是,我早便想念您了,隻是苦於無法相見。今日多謝您的救命之恩。”洛羽不傻,他知道今日若被黃澤捉去,不死也要脫層皮。因此,他感謝的言語也是由心真誠。
“無妨,你且將此事的來龍去脈說與我聽。”
於是,洛羽開始將全事經過一五一十地說出。從張群恃強凌弱說起,直至洛羽在鬥武場上誤傷黃童,他近乎不漏半點細枝末節。
說到他用計戲耍張群時,李家父子倆兒皆捧腹大笑,紛紛稱讚他機智果敢。
最後,李巡天似是對那黃泉無魂水興趣頗濃厚,接連問道:
“你不過凡煉早成的實力,如何能練成如此強大的仙法?”
“你既能在鬥武中使用此水,又為何不知其威力?”
“你是如何得到這黃泉無魂水的?”
......
於是,洛羽又將自己獲得黃泉無魂水的過程向李巡天講述了一番。隻是時光過去太久,他已有所忘卻,隻說得出那是一個老者,對於諸多細節,描述得模糊不清。
至於那塊石頭,洛羽謹記當初對老爺爺立下的誓言,即便對他同樣信任的李大叔也隻字未提。
但他並未察覺到,李巡天在聽他講完後,眼神中閃過一抹微不可察的異樣。
最後,既然得知洛羽是迫於無奈才出手誤傷黃童,李巡天已打算為他主持公道。他道:
“黃澤那裡,我會去替你說道。隻是你必是不能再呆在西山,我擬將你轉至南山,與未逢同處一塊修煉區,你意下如何?”
洛羽聽後一陣迷糊, 他怎會弄得懂何為西山、南山。李巡天很快明白他的不解,解釋道:
“我千水山本是分為東、西、南三處修煉區,以及北面的北青九峰。你本來是在西山修行。而那黃澤,乃是西山管事。”
他這麽一說,洛羽自然便是理解通徹了,當即應道:
“既然如此,我全聽李大叔安排。”
“如此甚好,從今往後,你就在南山好生修煉吧。”
於是,洛羽在告別了李巡天之後,與李未逢一同前往千水山南山,從此,開始了他在南山的修煉生涯。
兩人從南面沿著一條石階徑直下山,不多時,洛羽隻覺視野陡然開闊。他放眼望去,但見下方山坡上樓宇林立,人影攢動,熱鬧如集市,氛圍與西山迥異。
李未逢帶著他穿越樓叢,走過許多整齊鋪致的青石道,最後,來到了一處獨立樓閣。
李未逢上前去敲門,連敲數下,樓內卻不見動靜。他回過身來,對洛羽道:
“無人應答,看來李醉生管事不是出門,便是酒醉。”
他推門而入,見屋中安靜得如同無人居住。然而,李未逢卻全無顧忌般,望著牆角的一個烏漆大酒缸走去。
洛羽見那酒缸各位碩大,竟有他比肩高,心覺有趣。李未逢走到酒缸前,向內中看去,露出詭譎的笑容。洛羽趕忙跑上去看。
他將目光投入酒缸中,只見一個花胡須老者竟臥於其中,安然睡著大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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