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泉無魂水隻有半滴,且洛羽從未試驗過此水的威力強弱。但他想到凝聚此水的艱難,猜測如此費神的仙法,威力必不會太弱。
他現在已別無選擇,隻能冒著風險,以黃泉無魂水抵禦黃童的伏兔之手。
洛羽搶在黃童的手掌觸到他之前,輕彈黃泉無魂水,將之送出。
黃童若幼虎發威般攻向洛羽,渾然不覺那水滴的飛來。即便他察覺到,以他的傲嬌,又怎會在乎這再尋常不過的半滴水珠。
於是,水珠毫無懸念地觸到了黃童伸來的手掌,然後,它在洛羽驚愕的目光中,直接將黃童之手洞穿!
“啊!”
淒厲的嘶叫驟然響起,在場眾人心中一凜。他們盡皆望見,黃童的右手在下一刻飆射出一道鮮豔的血柱。
“我的手!”黃童被這等突來變難驚駭得癡呆了片刻,臉色慘白。他望見自己的滿手鮮血,便覺眼前一黑,昏倒過去。
“大哥!”張群也是一聲怪叫,衝上去扶住黃童。
這時,黃信旗終於趕到,可惜為時已晚。他撕下一塊衣布,為黃童包扎止血。
最後,黃信旗以一種複雜的眼神看了洛羽一眼,接著便親自將黃童送了去醫藥堂。
洛羽身上沾滿黃童之血,早已嚇得魂飛魄散,癱坐在地上,久久未能回過神來。
良久之後,他如夢初醒,望向不遠處的張群,發現對方正帶著一種令他感到不解的詭異笑容,靜靜望著他。
“小子,你攤上大事了。”洛羽從張群的嘴形中讀懂了這句。
此時,眾人皆已明了,此事必將掀起軒然大波。有的人抱臂準備隔岸觀火,望向洛羽的眼光中,或是同情,或是佩服。
整片鬥武場中的弟子,見這邊似是出了事,不斷圍上來,四處打聽這裡的情況。還有幾名健壯少年,一同走上來將洛羽圍住,似是怕他逃逸。
“小子,你傷了黃童,已是闖下彌天大禍。現今你只須呆在此地,等候黃管事來料理你。”
少頃,眾人見到山上有一黑影乘風破空而來。待得黑影離近時,一把飛劍清楚地現出形狀,上面立著一位中年道袍男子。眾人均認得,來人正是管事黃澤。
黃澤禦劍飛至鬥武場上,自劍上輕躍而下,將劍收入劍鞘當中,隨後輕揮衣袖,走上前來,沉聲詰問:
“誰乾的?”
眾人見情勢不對,皆不敢上前答話,但僵持了一陣,終有一個少年指向洛羽,叫道:
“是他傷了黃大哥。”
黃澤瞳孔緊縮,目光如電,看向洛羽。這時,眾人突然開始七嘴八舌的說道。
“是他是他...”
“本來隻是尋常的鬥武,哪知他竟下狠手。”
“這小孩看似天真無邪,下手卻這般狠毒,絲毫不顧及同門之情。”
“本來黃童哥都打算停手了,可他卻無恥地偷襲。”
......
一些弟子為了親近黃澤,添油加醋為黃童說話,顯得洛羽恃強凌弱一般。他們仿若絲毫不記得之前黃童的咄咄逼人,屢次想要重創洛羽。
其實,人人皆是心知肚明,隻是趨炎附勢比打抱不平好過太多。當然,也有人選擇冷眼旁觀。
黃澤自然知曉自己的寶貝兒子是凡煉中成的實力,而那洛羽,頂多不過凡煉早成。但他心想那小孩素來詭計多端,不似良善之人,當下疑心更重。
洛羽眼見自己成為眾矢之的,心中萬分著急難過,
辯解道: “我不是故意的。”
“你不是故意的?那你如何會不偏不倚正好打中我大哥的手掌?我大哥又為何莫名奇妙受重傷?難道你以為是我大哥裝出來陷害於你嗎?”張群跳將起來,對著洛羽一通詰問。
洛羽自知在這種情況下,自己已然百口莫辯,乾脆閉嘴不再發言。這一幕落在黃澤眼裡,變成他默認了自己確乃行凶之人。
“哼!”
“你幾次三番觸犯門規,始終不聽勸告,一而再,再而三地胡鬧,且愈加過分。今日,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對同門師兄行凶。”
“洛羽,我今日定不饒你!”
黃澤怒氣滔天,猛然向前伸出一手,霎時間,大量玄氣自他的體內湧出,源源不絕。洛羽感到一股巨大的威勢向他壓下,猶如蒼穹塌落,高山崩殂。
眾人見到黃澤出手,就如見到一頭猛虎發威般,大氣不敢出一口。黃澤乃是心海級強者,比他們凡煉級的仙士高處幾個境界。
“跪下。”
心海級仙士所釋放的威壓,跨越了凡煉、初玄、玄露三境,向洛羽碾壓而來。
那力量是如此之大,洛羽感覺自己的雙腳快要陷進石板裡,血肉快要爆裂開,骨頭快要彎曲了。
但是,他憑著一股執念告訴自己,絕不能跪下,一旦跪下,此生都將無法站立起來。
他心想,此事至始至終都不是他的錯。盡管他戲耍了張群,傷了黃童,可那都是在他們欺人太甚的情況下啊!
黃泉見他竟如此頑強倔強,內心有些詫異。但是,他此刻正要顯出自己的威信, 怎容得此子與他相抗。
“你既不跪,我來幫你跪下。”他大手一揮,長袖在身前飛動,有一股玄力陡然形成。
洛羽兩腳被玄氣大力向後一推,身體傾斜,向前跪了下去。然而,膝蓋還未觸到地上時,他已握手成拳,兩臂直伸向下方,稚嫩的拳鋒“嘭”地一聲砸在地上,表皮當即磨破,血肉模糊。
他最終沒有跪下。
眾人見狀,臉色各異。一些人轉過身去,不願再看。那些原本冷眼旁觀的人,其中不少皆在低聲哀歎。
黃澤知道,這樣下去不會有好事發生,他決定先將這小孩帶走。他板著臉道:
“你既不願屈服,我且將你帶回,稍後與其他管事共同商議如何懲戒你。”
旋即,黃澤走上前去。在眾人看來,他是要去將那小孩抓走。但是,黃澤內心想的卻是,今日無論如何,也要讓那小子吃盡苦頭。
雖然當著眾弟子的面對一名凡煉級的小輩出手,實在有失管事身份,但他卻有一些法子,既讓那廝受苦,又無人能看出。此刻他愛子心切,忍不住要為黃童報仇雪恨。
黃澤是一個極其護短的人,否則,也不會教養出黃童這樣的驕縱之人。
然而,就在黃澤快要走到洛羽面前之時,一聲清朗的高呼卻是驟然傳來:
“且慢!”
隨即,一個手持紅纓長矛,一身輕甲的英武少年出現在眾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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