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陰似箭,生者終有一死。歲月無情,英雄老去,新人再起。不論生死,皆是兄弟,不論榮辱,皆是朋友。
――遊吟詩人的歌
以寒丘巨石以秘法千錘百煉鑄就名劍“千韌”,經由戰士手戰場斬敵得名“噬魂”。曾是西伊斯大陸南方最為有名的寶劍。千年以前深淵惡魔攻陷南境,鑄劍師相續死去,千韌噬魂名劍的鍛造技藝失傳,當世擁有這把劍的人用指頭也能數算。
漢諾克擁有的千韌噬魂是歷代家族族長的佩劍,作為榮耀的象征,他的家族羅德裡格斯八百年前追隨卡薩耶起兵被贈予此劍,先後輔佐卡薩耶王國數百年的時間立下戰功赫赫。他的公爵頭銜世襲,現在家族擁有南境最大的封地德諾薩斯,蒼穹騎士團的指揮權的給予也是國王對漢諾克及家族最大的信任。
羅德裡格斯家族為王國出生入死,歷代家主以戰死沙場為榮,年老的漢諾克從沒質疑過這樣的信仰。他時常向死亡之母杜門卡斯祈禱,因為神靈的庇佑他才能夠活的這麽長久,沒有像長輩那樣過早的戰死。在外人看來漢諾克是王國的英雄,擁有鋼鐵身軀,隻有他自己本人清楚明白歲月的無情。
深夜,蒼穹騎士團路旁暫作休息,自邊城繞路北上再疾行向東,漢諾克不得不承認實際情況比自己預想糟糕的多,眼下被稱為“大月弧”的山路比想象的難走,忽來的惡臭大雨給他們帶來無窮無盡的麻煩,暴雨過後的大月弧道路崎嶇難走,被衝刷的泥土下顯露的枯骨無數,黑魔馬因為這樣的原因變得躁動不安。
越往東方的方向前進,空氣也變得越來越寒冷,許多騎兵顯露疲憊,他們還需要小心茂密的林木後隨時可能出沒的魔獸,以及嗜血的黑暗生物。
他們三千人輕裝上路,沒有帶上太多的物資也沒有穿上重甲,輕騎奔襲奪城是漢諾克喜歡用的戰術。
“想不到這裡的惡劣天氣要比我想象的麻煩,從暮光城出來,我是預想從大月弧繞路,用一夜的時間趕到艾格塔,再以使者的名義入城殺人,或者秘密的潛入在他們沒有防備的時候控制艾格塔,但是現在這樣的情況我們還需要用一天的時間才能趕到。艾格塔的人絕不是傻瓜,他們的領主離開這麽多天,如果起疑我們再想要騙取他們的信任就會變得困難。”漢諾克往火裡丟木柴,坐在他附近的人全是他最信任的手下,除了個別出身平民,大部分來自顯貴的家族。
“或者我們可以挑選幾人先行趕到艾格塔,騙取他們信任,抓住機會殺掉他們的指揮,再打開城門讓趕到的騎兵進城。艾格塔以往的守備軍最多隻有五千人,這個時候他們會有一千人在附近巡視,還有五百人會在海上,留下的三千多人還會有部分在外各處扎營,城中的戰士最多隻有一千人,我們不出意外的話可以順利拿下艾格塔,再據城防守,等到王城的緩軍趕來,我們將名載史冊。”有個貴族說出自己的想法。
“這是不錯的方法,可是這樣行動也有太大的風險與代價,一旦失敗我們後續的進攻將不能順利,艾格塔不能迅速拿下,東方的貴族就會在第一時間團結在一起,到時候我們就隻能派出大軍強行攻下艾格塔,將東方的勢力或者強攻或者利誘逐一擊垮,這是最壞的結果,如果戰事不能順利也會影響到西部對我們的態度,那群家夥可從來不想看到我們卡薩耶王國的壯大。現在不比從前,我們心裡全都明白,深淵惡魔已經遠走數百年這麽久,
好多人都在懷疑深淵惡魔是否真的存在過。”漢諾克深思熟慮,他以奔襲速戰名聞卡薩耶王國,是有十足的把握才會行動,一種志在必得的深謀遠慮。 “可是如果不這樣行動,我們還要再用一天的時間趕到艾格塔。”
“你們還有什麽想法。”漢諾克詢問旁人。
“我不認為讓人先行趕到艾格塔是明智的選擇,艾格塔中多有聰明的家夥,我們的人很有可能會露出破綻,不能給予他們觀察的時間,我們一天后趕到城下,就算他們起了疑心,我們以國王使者的名義,他們也不能將我們怎樣。這也不算是多麽好的辦法,最好的辦法就是我們趁他們沒有防備的時候,潛入城中控制他們,打開城門迎接騎兵入城。”另外一個貴族說出自己的想法。
漢諾克點頭回應,“我也認同這樣行動,以國王使者的名義去到艾格塔還有太多的破綻,用武力奪取艾格塔是最好的辦法,你們還有什麽想法盡管說來,我們趁著還有休息的時間一起來商討,等到這次進攻艾格塔結束,蒼穹騎士團的指揮也該換人,我已經年老不適合再去戰場,能夠活到白頭是杜門卡斯的祝福。”
“想來想去,潛入城中控制他們確實是最好的辦法,其余的方法都有太多的破綻。”又有幾個貴族發話。
“既然這樣,你們好好休息,再過一會我們馬上出發。”漢諾克示意他們各自休息, 他靠住溫暖的毛毯,將佩劍拔出劍鞘,森林的劍身光滑如鏡,指尖拂過,能夠感受徹骨的冷意,寒丘巨石鍛造成劍的技藝失傳,千韌噬魂因為這樣的原因變得價值連城,羅德裡格斯家族如果不是尊榮有加,也很難守住這把名劍。
漢諾克沉默中審視佩劍,附近的人誰也不清楚他究竟在想什麽,年老的將軍自少年起從軍,能夠成為蒼穹騎士團的最高指揮靠的並不只是家族的庇佑,他經歷過太多的生死殺戮,是個在血腥的戰場一步一步走向將軍位置的貴族。不論戰鬥大小漢諾克必衝鋒最前,受到他精神鼓舞的蒼穹騎士團的騎士從來不畏懼死亡,視戰死為自己的榮光。
漢諾克看著劍身倒映出自己的雙眼,那雙渾濁的眼睛布滿血絲,早已沒有年輕時候的銳利與殺氣。
“光陰似箭。”漢諾克低語,指尖敲擊劍身,本來無法睡去的騎士慢慢轉醒。
“光陰似箭,生者終有一死。”漢諾克繼續低語,手指劍上敲擊出節奏。
“光陰似箭,生者終有一死。”醒來的騎士隨聲同語。
“歲月無情,英雄老去,新人再起。”漢諾克拿起酒袋,咬去橡木塞子。
騎士們同樣痛飲,唱出下一句,“不論生死,皆是兄弟,不論榮辱,皆是朋友!”
“一同歡歌,共築王城!”
“一同歡歌,共築王城!”
“身死魂在,杜門卡斯聖殿再聚!”
“身死魂在,杜門卡斯聖殿再聚!”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