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利維依然起了個大早,穿上按照自己要求定製的運動服出門跑步。說是定製,其實就是一件在原有練功服的基礎上稍微收緊,加了兜帽,更加符合利維對運動的要求而已。
利維每天堅持長跑,鍛煉自己的肺活量跟耐力,他的堅持已經在昨天取得了收獲。要不是力量和耐力的增長,他哪來的機會奪得第一?能跑完全程就不錯了。所以利維明白在這個沒有高科技輔助的世界身體是最重要的本錢,他對變強更加渴望了,也對前往迪拉雅更加期待了。
利維之前都是沿著伯爵府跑圈,今天因為心情愉悅的原因,他打算跑到中央廣場再回來。利維一邊調整著自己的呼吸,一邊精確地控制著手和腿的擺動幅度,因為是長跑,需要有效地節約體能,所以手腳幅度不能太大。
天還沒有完全放亮的王都那隱隱綽綽的屋簷,寂靜中不時傳出的貓狗的叫聲,沒有經過工業汙染的空氣,都讓利維有種神清氣爽的感覺。
到達中央廣場,沿著廣場走一圈略作調息,就原路往回繼續慢跑,當離自家伯爵府還有幾百米的時候利維停了下來,因為跑完之後不能馬上停下來休息,利維一邊走一邊活動著腰、腹、腿、臂等部位,並跟見到每一個人友善地打招呼。
這時太陽終於冒出了腦袋,在光輝中,王都新的一天正式開始了。
利維在家門口看到了等待著他的瑪格麗特女士,順手接過掛在她左手的毛巾。
“您回來了,少爺。”
“早上好,瑪格麗特。”利維一邊檫著臉上的汗水一邊說。
“少爺,那個,萊拉夫人讓你去她房間,她有話跟你說。”
“馬上就要吃早餐了,什麽話非得在這時說啊?”利維將毛巾遞給瑪格麗特,又拿過她右手的水杯小口喝了起來。
“我覺,覺得是挺重要的事,您,您還是快點去吧。”
利維有些疑惑地看了看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女仆長,平時的瑪格麗特女士可不是這個樣子,不過利維並沒有問出來,而是點頭道:“好的,我換身衣服就去。”
利維換下了運動裝就往萊拉夫人房間走去,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利維總覺得一路上仆人們看他的眼神怪怪的。到了母親的房間,發現妹妹也在這裡。
“早安,媽媽。克萊爾,你怎麽也在這?”
“哥哥,叫你過來是因為有個壞消息要告訴你。”妹妹沒有說是什麽壞消息,隻是有些難過地看著萊拉夫人。
“利維,你的父親剛剛突然宣布取消了你前往瑪爾塔林學院學習的資格。”萊拉夫人拉著利維的手說道,“我跟你妹妹還有凱瑟琳姐姐都勸過你父親,可是他已經做出了決定。我們,我們也沒辦法改變。”
“?”利維怎聽到這消息有點沒反應過來,難怪瑪格麗塔女士吞吞吐吐的,難怪仆人們眼神怪怪的,“為什麽?為什麽取消我的資格?”
“好像是因為安德魯受傷那事。”妹妹小聲地回答。
“利維,你千萬不要生氣,也不要怨恨你的父親,我相信他一定是有苦衷的。”萊拉夫人有些激動,“你跟你父親好好溝通,說不準他會改變主意。”
“媽媽,請您放心,我沒有生氣。”利維輕撫萊拉夫人的肩膀,安撫著她的情緒,“我會好好跟父親溝通的,請不要為我擔心。”
雖然利維嘴上如此說,但根據他對布瑞恩伯爵的了解,他既然已經做出了決定,
恐怕就不會輕易改變了。(難道他不知道失去前往迪拉雅學習的機會對我來說意味著什麽?對這個家又意味著什麽?我可是薩爾瓦家的繼承者)一時間利維心潮起伏,甚至有些懷疑伯爵是不是還在外面有私生子。 雖然平時的早餐時間大家都是在安靜中度過,可今天的早餐沉悶的讓人十分不快。利維一直在想伯爵為何要做出這樣的決定,又不禁擔心若果真去不了迪拉雅,他該怎麽抹平跟其他小夥伴之間因為所受教育不平等而產生的差距。
這是一個非常現實和嚴肅的問題,在另一個世界裡,大學更多的意義在於那張畢業證,那薄薄的本子是劃分普通畢業學生進入社會後面臨的是困難、普通還是簡單的最主要因素,至於在學校學到的知識,工作後還能用到的並不多。就算是那些富二代,官二代們為了面子也會想方設法爭取一個好學校。
而在這個世界,瑪爾塔林學院是切切實實能讓學生學到在其他地方學不到的知識和技藝,而這些知識和技藝才是讓人在此世立足的根本,這就相當於對知識的壟斷,所以那裡才成為讓渴望變強的人達成所願的聖地。
一個老師再優秀也不可能傳授學生他所不知道的知識,而那裡就有著最淵博的知識庫和最優秀的老師,利維若這次沒去,那他就永遠失去前往瑪爾塔林的資格,因為瑪爾塔林隻收“適齡”的學生。
這將直接導致利維跟原本就十分優秀的競爭對手之間的差距更大,而那些本來不如他的人卻可以乘機超越他,雖然利維有著另一個靈魂,另一份記憶,但那個世界的知識卻不一定完全適用於這個世界。
比如神力和魔力這種東西在另一個世界隻存在於幻想之中,在這世界卻是真實存在的,他必須要為自己打算。
因為心事重重,利維沒有食欲,吃了一點東西就沒吃了。等到伯爵用完早餐,利維本來打算問一問,卻不想伯爵先開口問道:“你已經知道了?”
利維點點頭,但沒有急於說話。
“沒想到你還挺沉得住氣,我以為以你的性子早跟我理論上了。”伯爵端起茶杯漱了漱口,“既然你已經知道了,有什麽意見嗎?”
“為什麽要做出這樣的決定?”利維盡量讓自己的語調顯得平和,“我做錯了什麽?”
“你做錯了什麽?難道你自己心裡不清楚?”伯爵反問。
“就因為安德魯受傷?那跟我有什麽關系?”
“跟你沒關系?那你找公主殿下借鏡子是幹嘛的?”伯爵略帶嘲諷地說,“那是王宮!在那高手雲集的地方你以為你那點小動作就沒人能發現?”
“……”,利維沉默了一瞬,“可那本來就是安德魯先挑起的,而且在賽馬中也是他先攻擊我的。”
“現在討論是誰先挑起的有意義嗎?結果呢?我們只看結果!結果就是奧奎恩家的少爺因為你而受了傷,你卻取得了榮譽!”平日裡話不多的伯爵似乎要一次性補足,“我早跟你說過不要再跟他發生衝突,一時地忍一忍有什麽?我們需要的是更長遠的利益。”
利維張了張嘴,很想告訴伯爵安德魯侮辱了你的大兒子, 我那死去的哥哥,可他看到坐在對面的凱瑟琳夫人實在是說不出口,他不願意在她本來就悲痛的心上再插上一刀。
“你知道我跟財政大臣不對付,而他跟內政大臣喬納森・艾登侯爵是親密盟友,有傳言老宰相退下後艾登侯爵可能會接任王國宰相,若真如此我的處境將會更加艱難,難道你願意看到在這種情況下就因為你們小輩的一點矛盾就讓一個手握重兵的公爵站到他們那邊去?”
(難怪在昨天的晚宴上伯爵一幅強顏歡笑的表情,原來他一直在擔心這些問題)利維聽到這裡不禁想起了昨天伯爵的表現。
“奧奎恩公爵一直在北方為王國守護邊境,以免遭草原蠻子和獸人的侵害,而為了向國王表示忠誠,他將自己最疼愛的小兒子獨自一人送到王都生活,現在他卻因你而受傷,作為國王信任的部下,難道我說聲小孩子不懂事,抱歉就完了?”
說到這裡,伯爵的聲音逐漸低沉,“作為薩爾瓦家的繼承者,我希望你能理解我的決定,也希望你能有一個貴族的擔當。”
看到利維一直沒說話,克萊爾著急地正要插嘴,利維對她微微搖了搖頭,製止了她。他無話可說,就像伯爵說的那樣,不管這件事誰對誰錯都沒有意義,因為不能得罪奧奎恩公爵,不能讓家族處於不利的位置,所以利維必須要付出代價。
伯爵需要用這個實際行動來向奧奎恩公爵表達他的善意,而在他的判斷裡,這比培養一個優秀的繼承人更加優先,更加重要。
結局已經確定,無需再多費口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