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利維才了解到伯爵對他的安排不止如此,伯爵要求利維在三天之內打理好行裝,暫時離開王都,返回薩爾瓦家在南方的領地,也就是利維的老家科瓦特郡。
相對於不能前往瑪爾塔林學院學習,這個要求在利維看來實在不值一提,因為等那一群年齡相近的小夥伴前往迪拉雅,在這王都他連個說話的朋友都沒了,那他還呆在這幹嘛?還不如回老家遊山玩水看風景呢。
不過在走之前,他還有件重要的事一定要辦了。
利維這兩年可不光是學習和鍛煉身體,自從跟妹妹去過奴隸市場,結識了卡洛斯,利維就對那個看似有些頹廢的大叔產生了興趣。
雖然經過妹妹的分析,可以得知卡洛斯是一個劍術方面的高手,但利維覺得卡洛斯絕不僅僅如此。
後來利維以感謝為名,帶上禮物前去看望卡洛斯,一來二去就跟卡洛斯交上了朋友。不過利維認為他這是佔了年齡的優勢,畢竟卡洛斯不會對他一個少年產生防備,加上利維說話顯得穩重成熟,不會被人看成是不懂事的小屁孩。
經過跟卡洛斯的隔三差五的長期交流,利維驚喜地發現這個中年大叔不光見識廣博,而且在軍事知識方面有著不俗的造詣,這也讓他更加相信卡洛斯有著不凡的出身和經歷。
他卻不知比起他的驚喜,卡洛斯心中的驚訝更甚,雖然利維是個貴族,還跟國王是親戚,能夠學到一些軍事知識並不稀奇,但是利維許多想法連他都深感有理和新穎,這就不是普通貴族能做到了,畢竟一個科技世界的體系積累不是說笑的。
卡洛斯隻是以為利維有高人指點,加上天賦出眾才能有如此水準,這讓他對這個少年產生了好感,畢竟以他現在所處的環境而言想找一個能跟他有共同語言的人實在不容易,這也是利維一個少年能跟卡洛斯交上朋友的原因。
雖然卡洛斯依然沒有告訴利維他的確切身份和經歷,但利維也知道了卡洛斯來到賽博納的因由,卡洛斯的國家因為戰爭而覆滅,他照顧著一大幫親朋好友向東方逃難。
面對敵人的追捕,他的一個老友伸出援手,將一幫子人藏在自家商隊中一路穿越大草原來到這東邊的卡拉曼聯邦,並在那裡隱姓埋名定居下來,而卡洛斯因為已經將親朋好友救出,又無家可歸,為了報答老友的恩情就答應在他們商會工作,並簽下了十年的契約。
誰知他的老友沒過多久就得病去世,由老友的大兒子格雷迪繼承了商會。
本來這也沒什麽,卡洛斯是一個一諾千金的人,就算老友不在了他也會繼續履行諾言。奈何龍生九子,子子不同,他那老友如此肝膽仗義的一個人居然生了一個貪婪無下限的兒子,等他一接掌商會就做起了販賣人口的奴隸生意,這讓卡洛斯十分不快,他向商會提出了離職。
但是新老板也是個機靈人,他知道要往返兩個大洲做生意會遇到無數的危險,有一個卡洛斯這樣身手高超,又善於指揮的護衛首領實在太重要了。他不光拿卡洛斯的諾言來堵卡洛斯的嘴,還以那份十年的契約為要挾。
在這個世界,除非是像伯爵府的管家吉爾伯特先生那樣出生成長都在伯爵家的家仆,或者說家臣更恰當一些,否則就隻能是兩種關系,一個是主人與奴隸的奴役關系,一個就是雇傭關系。奴役關系會有專門的奴役契約,而雇傭關系也會有專門的雇傭契約。
卡洛斯跟商會簽訂的就是雇傭契約,
奴役契約中被奴役一方沒有任何權利,更無法解除契約。雇傭契約可以解除契約,但必須要雇主同意且要支付一定的賠償。 當初利維的生母萊拉夫人來到伯爵府工作就屬於雇傭契約,隻是她這個受雇傭者反而翻身做了主人。契約不光受到王國律法地保護,更重要的是它還受到教會的承認和保護,因為簽訂契約時人們習慣用天神的名義來做見證,那教會豈會當做身外事?就算是不同種族之間的契約都不會受到任何影響,雖然名字叫法不同,但大家尊奉的天神是一樣的。
一個個體的本領再高超也不可能跟國家機器對抗,何況還要加上同樣厲害的教會?除非那個個體能超脫俗世,達到神的領域,可惜至今也沒出現過那樣的強者。
卡洛斯沒法,隻能繼續呆在商會乾下去,然而因為卡拉曼聯邦將奴隸貿易合法化了,現在那裡的奴隸商人越來越多,競爭越來越大,相應的利潤也就越來越少,格雷迪就通過關系將主要的生意遷來了賽博納。
賽博納至今沒有承認奴隸生意是合法的,畢竟是歷史悠久自詡正統的王國,怎麽能承認奴隸貿易這樣肮髒的生意呢?可是王國的貴族們需要奴隸啊,那就“偷偷”地買賣不就完了。
但是奴隸貿易是個利潤很高的生意,想在賽博納“偷偷”地做這生意沒有關系可不行,可是這世上還有誘人的金幣買不來的關系?於是來賽博納做生意的奴隸商人也漸漸增加,後來就形成了利維看到的大市場,而王宮對此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因為毫無疑問王國的統治者才是最大的受益人。
說實話利維雖然心裡不喜黑心商人格雷迪的所作所為,但要不是他利維恐怕也就沒法在王都結識卡洛斯了。而在了解到卡洛斯的困境之後,利維就一直在想辦法幫助他,本來他是打算在前往迪拉雅之前徹底解決,現在既然馬上要回老家,那就不得不提前把事辦了,好在準備工作已經就緒,稍許提前並不影響結果。
在幾個月前,利維就透過家裡的仆人悄悄買通了格雷迪手下一個很關鍵的夥計,這幾乎花去了利維大半的積蓄。
利維雖是伯爵家的繼承人,但家裡的財政大權卻在凱瑟琳夫人手中,他現在能支配的僅僅是每個月到手的月錢。但他一點都不後悔,一方面他是可以為朋友兩肋插刀的性子,另一方面他相信他的付出肯定會有回報。
在買通那個夥計之後,利維通過他掌握了格雷迪旗下奴隸的底價,他又通過家裡的仆人將這個情報透露給那些購買奴隸的親善貴族們,這樣一來,既收獲了貴族們的感激,又打擊了格雷迪。
格雷迪非常苦惱,因為好多筆生意幾乎是以底價成交的,利潤太少,與其這樣當初還不如留在卡拉曼呢,他可是付了極大代價才得以進入賽博納,他也懷疑過是否有內鬼泄露了底價,可是又查不出是何人所為。
這時候,利維指使一個貴族管家在與格雷迪交談中無意間說出是卡洛斯泄露了奴隸的底價, 格雷迪得知後卻沒有絲毫懷疑,因為他知道卡洛斯對他從事奴隸生意早就不滿了,完全有這個動機給他使絆子。
可他卻不敢輕易找卡洛斯的麻煩,而主動放走卡洛斯吧,他又覺得十分不劃算。正在他糾結的時候,薩爾瓦伯爵家的管家找到了他,說是薩爾瓦家的少爺聽說了卡洛斯的本事,想請他去伯爵府辦事,並願意支付一大筆錢希望他將卡洛斯的契約轉手給伯爵府。
對格雷迪來說這簡直是打瞌睡遇到天上掉枕頭,他沒怎麽猶豫就答應了這個交易,不光能得到一大筆錢,還能跟國王面前的紅人薩爾瓦伯爵結個善緣,這生意做得。
利維當然拿不出這一大筆錢,他是以聘請卡洛斯為師傳授他本事的理由向伯爵申請的這筆資金,雖然不是個小數目,伯爵可能出於補償的原因仍然很爽快地答應了。
當利維來到卡洛斯面前將契約還給他的時候,卡洛斯又一次驚訝了。利維直截了當地說出了希望他來伯爵府傳授知識,卡洛斯稍微思考了一下,就答應了。
他沒有問利維是怎麽做到的,也沒問他為此付出了什麽代價,但他明白以格雷迪的貪婪,想必不是個小數目。既然他想離開商會又無處可去,對方還為他付出了不菲的代價,加上他對利維挺有好感,對於傳授他本事並不排斥,這樣一想,伯爵府倒真是個好去處。
得到肯定答覆的利維松了口氣,不枉他費盡心思將卡洛斯“解放出來”,以卡洛斯的人品,肯定會盡力幫助他,這也算是利維為自己找的一條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