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靈風知道顧嵐沒事,失去的三魂六魄也回來了。而陸疏香卻極度不高興,嘟著小嘴,悶悶不樂。梅無雪那冰若冰霜的臉上也露出一絲火一般的喜色,當真少見。
柳三刀大聲道:“這小姑娘現在最重要的是休息,大家還是回去吧!有我和靈風在就可以。”
柳七是宗主,自然有很多的事需要處理,先帶頭出去。陸疏香此刻也只能出去,她知道這個時候絕不是談情說愛的時刻。其他人也陸陸續續出去,只剩下了柳靈風、顧四遠和柳三刀。
不一會兒,柳三刀出去煎藥……
顧四遠坐在一張香楠椅子上,憂心如焚。柳靈風坐在床邊,時時刻刻陪著她。
不久,顧嵐迷迷糊糊地醒來,兩個男人大喜。顧四遠早已走過來,親切道:“嵐兒,你終於醒了,我擔心死了。”
顧嵐呆萌道:“你是誰?”
“我是你爹爹呀!”顧四遠更加憂心。
顧嵐孩子般道:“爹爹是什麽東西?”原來顧嵐被撞了之後,失去了記憶,智商降到了三歲。
顧四遠一聽,心中的憂愁又多了九分九厘。
柳靈風見他如此擔心,安慰道:“老顧,放心吧,柳叔醫術高超,一定能將嵐兒姑娘治好。”
顧四遠不說話,只是看著那懵懂的顧嵐,心中似在滴血。
柳靈風見他除了擔憂外,還有一絲疲倦之色,道:“老顧,你先回去休息吧!有我照顧嵐兒姑娘,你就放心吧!”
“好吧!”顧四遠回到東客房,神色凝重,哪裡有心思休息。
梅無雪、梅淺畫和江小渡也回到西廂房,陸疏香乾脆不走了,也住進了西廂房。柳西風從俠義堂後廳出來,就不知道去了哪裡。
此刻,柳靈風倒是不擔心,看見她醒了,已有八分高興。他這人比較樂觀,不像顧四遠那麽憂愁。他知道憂愁也不能解決問題,只能以積極的態度去看待問題。
柳靈風看著她那雙美麗的大眼睛,如霧夜裡的星光,那麽遙遠,那麽朦朧,是那麽不可捉摸。但是她說的話又是那麽幼稚和簡單,萌萌道:“你又是誰?為什麽一直坐在我的身邊?”
柳靈風笑了,道:“我叫柳靈風,你生病了,我來照顧你。而你是顧三歲,難道你不記得了?”
“原來我叫顧三歲,我怎麽會有這樣的名字?”
柳靈風笑道:“顧三歲這名字多好,有活力,有朝氣,有鬥志。”當真是喜壞了柳靈風,笑倒了“天靈星”。
“我生了什麽病?”
柳靈風默然半晌,笑道:“你的腦袋生病了,現在不是很好用。”
突然,顧嵐大喊道:“柳靈風,你腦袋才有病,我的腦袋好著呢!”
“你……”柳靈風以為她是裝的,嚇得矮了二寸。
顧嵐用手摸了摸腦袋,眉心一皺,果然很疼,傻傻道:“你說的不錯,我腦袋確實壞了,好疼,好疼。”
柳靈風這才松了一口氣,暗想:“好險,好險,她要是真的知道我給她取了一個顧三歲的名字,豈不是要吃了我?以後還是叫她嵐兒姑娘吧!保險一點。”
這時,柳三刀已經端著一碗藥進來。柳靈風將顧嵐扶起來,用那又白又滑的大手接過藥,一杓又一杓喂她。
“好苦哦!”她撒嬌道,苦是苦,但她並沒有不喝,像個聽話的孩子。
柳靈風早已吩咐柳三刀帶了一些糖果,剝去外面的包裝紙,遞給她,道:“嵐兒姑娘,吃吧!吃了就不苦了。”
顧嵐接過糖果,塞到嘴裡,鼓著臉道:“我不是顧三歲嗎?嵐兒姑娘又是誰?”
“糟糕,真是聰明反被聰明誤。”柳靈風心中暗暗叫苦。
柳靈風苦笑道:“你就是嵐兒姑娘,顧三歲是別人。”
“你剛才不是說我是顧三歲嗎?”
“我記錯了!”
顧嵐笑嘻嘻道:“原來你的腦袋也不好用。”
“是是是,我的腦袋也壞了。”柳靈風急急忙忙點頭。
這時,柳靈風回頭看著柳三刀,道:“柳叔,以後把藥送到流霞小築吧!”
“是。”說完,他便出去了。
柳靈風嘀嘀咕咕道:“現在真好,再也沒有鬼靈精,只有可愛的小顧嵐。”
“你說什麽?”顧嵐斜著眼睛看著他。
“沒什麽。”柳靈風偷偷笑了。
少時,柳靈風道:“甜嗎?”
“甜。”顧嵐的笑容美如春風,甜似漿蜜。
“藥也喝了,糖也吃了,我帶你去你住的地方好不好?”
“難道我不住在這裡嗎?”
“你住在流霞小築。”
“我要抱抱。”
柳靈風只能抱起她,慢慢地走向流霞小築。而她一直癡癡地看著他,眼神懵懵懂懂,表情可可愛愛。他走出俠義堂的後廳,再踏上一條石徑小路,來到流霞小築,又見蜂蝶飛舞,百花齊放。
他暗暗自喜,來到二樓,將顧嵐小心地放在柔軟的大床上,蓋上潔白的被褥。突然,顧嵐一把拉住他,他整個人都倒在她的身上。
顧嵐嬌笑道:“柳靈風,我們一起睡吧!”
柳靈風笑道:“這真是一個美好的時刻,只不過還沒有到晚上,似乎有些不妥。”
顧嵐憨態可掬,呆呆道:“有什麽不妥,難道白天就不可以睡覺嗎?”
“白天當然可以睡覺,只是氣氛不對。”
始料未及,陸疏香竟然站在床邊,也不知道她什麽時候進來的?她怒氣衝衝,喊道:“柳靈風,你幹什麽?”
柳靈風並沒有慌張,只是緩慢地從顧嵐的身上起來,淡淡道:“你怎麽來了?”
陸疏香滿臉怒火,仿佛要燒起來,道:“我是不是打擾了你的好事?”
“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們只是鬧著玩。”柳靈風輕描淡寫地說道。
陸疏香並不知道顧嵐已經失憶,怒道:“這也叫鬧著玩,你都爬到她的身上了,如果我不來,你是不是打算……”
“就算你不來,我也不會。”柳靈風平靜道。
“她為什麽會住在這裡?”陸疏香生氣地問道。
“她本就住在這裡。”
“什麽?她竟然住在這裡,還睡在你的床上,你們是不是早就……”
“你想多了。”
陸疏香焦躁道:“柳靈風,我問你,你是不是從來就沒有喜歡過我。”
柳靈風從容道:“是。”
陸疏香似要哭了,煩躁道:“我們本是青梅竹馬,如今就是因為這個小妖精,我們才會變得如此陌生。”
柳靈風沉靜道:“感情這東西不可強求,我一直都把你當作妹妹看待。”
陸疏香心中的怒火似乎衝破了頭頂,如母夜叉一般,暴躁道:“我要殺了這個小妖精。”說完,她已掠了上去,掌聲呼呼,嚇得顧嵐“啊啊啊啊”大叫,如夜裡碰到鬼一樣,立刻將棉被蓋住自己的腦袋。
柳靈風轉身,一把拉住她,用力回拉,她便後退一丈。他伸出一張又白又滑的大手指著她,厲聲道:“陸疏香,我不允許你傷害她。”
陸疏香似哭非哭的樣子,怒道:“好呀!柳靈風,你竟然為了一個外人,也對我動手動腳。”
柳靈風鎮定道:“疏香,我勸你還是回直落塢,免得在這裡自取其辱。”
陸疏香氣得心肝都疼,臉色一陣青一陣黃,如同成了精的冬瓜一般。她想殺了顧嵐,可是又打不過柳靈風,一時間氣得在地上跺腳。
她這人天生就是窩裡橫,將笑容都給了別人,把氣都撒在身邊人的身上,沒有哪一天不是負能量滿滿。要是在外面,誰還會理會她的驕蠻,也許她根本橫不起來。
忽然,江小渡也緩緩走上來,不言不語。其實他早就聽到了這一切,心中頗是失望。剛才,他不放心陸疏香,就跟著她,一直跟到流霞小築。
陸疏香看見江小渡,命令道:“江小渡,你替我殺了那個小妖精。”
江小渡搖頭道:“我不能。”
陸疏香逼問道:“你不是喜歡我?難道連這點事都做不了?”
江小渡冷靜道:“我喜歡那個活潑可愛和豔麗不可方物的陸疏香,而不是現在的你,我可配不上直落塢的千金小姐,我寧願做我自己。”
“你……”陸疏香氣得連話都說不出來。
突然,陸疏香掩面而哭,匆匆跑下樓梯。江小渡看了柳靈風一眼,似在表示抱歉,隨後也離開了流霞小築。
此時,顧嵐才敢將腦袋探出來,撲閃著水靈靈的大眼睛,咬著嘴唇道:“她是誰?怎麽那麽凶?我跟她有仇嗎?她非要殺我?”
柳靈風坐在床邊, www.uukanshu.net 笑道:“她是直落塢塢主陸千崖的千金小姐陸疏香,我也不知道她為什麽那麽凶,也許她嫉妒你。”
顧嵐嘟著小嘴道:“那位姐姐長得和仙女一樣,好看的讓我都有些羨慕,她沒有理由嫉妒我呀!”
柳靈風深情道:“你現在最重要的是休息,就不要問那麽多了。”
“好,我一定乖乖的。”顧嵐果然如孩子一樣,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柳靈風信步來到二樓樓角,憑闌舉目,望著眼前如圖畫的美景,心中卻惆悵起來。因為他知道今日得罪了陸疏香,就是得罪了直落塢,也間接得罪了西溪十八塢。
雖然神劍門在江湖上的地位很高,但是西溪十八塢也不是小門小派。若真是兩派之間爭鬥起來,必然是傷亡慘重,只會讓那些陰謀家得逞。
他越想越覺得心中混亂,越感到一絲恐懼和威脅。因為他是神劍門的少宗主,當然要考慮大局。但今天,他為了顧嵐,而得罪陸疏香,恐怕不是一個好的開始。
柳靈風這人有很強的適應能力和調節能力,能在短暫的煩惱後快速振作起來,似乎自帶樂觀積極的性格。
他取下牆壁上的風雷劍,將身一縱,從二樓跳下,如金雕捕鼠一般。在門前的空地上揮動寶劍,行雲流水,看似無招卻有招。
劍,是他最好的朋友,既可以消除煩惱,又可以解除寂寞。
練劍,又是他最喜愛的一件事,既可以強身健體,又可以提升劍法。
為劍而活,如癡如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