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五人見柳七的柳鳳劍刺來,分外謹慎,一起攻他上中下三路和左右兩路。他只有一柄柳鳳劍,如何能在一瞬間應對五把大刀的攻擊?
就連台下的人都感到震驚,只見柳七劍鋒一轉,身形如飛輪般向上轉去,而後落在五把大刀上面,長嘯一聲:“幻影劍法第一劍,‘幻影指路’。”
劍氣如晚霞照滿了大街,美得讓人迷醉,而往往美的東西都具有很大的殺傷力。柳七本又手下留情,剛好打中他們的大刀,只聽見大刀落地之聲,五位大漢早已倒地。這九龍飛天刀陣對於柳七來說,簡直如小孩子吃棒棒糖一樣輕松。
柳七使完第一劍,剛好緩緩下降,如天上的神仙般高大威武,不可侵犯。五人心中不服,撿起大刀,再次群攻,一時間,刀光劍影,似衝破蒼穹。
顧嵐為了看的更清楚,跳到台上,近距離觀看,心中有說不盡的歡喜,終於見到了天下無雙的幻影劍法。
這次,五名大漢並不是為了進攻,反而處處架隔遮攔,左支右絀,有意與柳七周旋,似乎在尋找他的破綻。柳七的劍法精純絕妙,對付他們當真是遊刃有余,哪裡又有破綻?他們越鬥越吃力,感到前所未有的無助和無奈。
再鬥了十幾招,他們的大刀又被柳七打落。五人不得已赤手空拳攻了上去,兩人抱住他的大腿,兩人抱住他的手臂,一人抱住他的腰部。六人攪作一團,扭成一塊。
柳七就是有再精妙的劍法,也施展不出來。頓時,他心中焦躁,被這些人纏著,如同地痞流氓打架一樣。作為絕頂高手,他心裡早有不悅,吼嘯一聲,將他們震開。可是,他們如狗皮膏藥似的,緊緊地貼著他,哪裡掙脫的開。
此時,柳七還在怒吼,一張嘴如猛虎一般。一人突然放開他的腰部,立刻抱住他的腦袋,正是絕佳的機會,那大漢在無聲無息中向他嘴裡扔了一個如白芝麻大小的東西,誰也沒有發現。那麽小的東西進入柳七的嘴裡,他根本沒有注意,而是不斷地掙扎。
原來這東西是“無色無味百病百疼噬魂丸”,這種藥丸能夠迅速溶解到血液中,而且極不容易發現。更神奇的是,這藥丸一時半刻不會發作,只有過了六個時辰以後才會發揮藥性。
他們五人根本不是為了與柳七切磋武藝,將“無色無味百病百疼噬魂丸”放進他的嘴裡,才是他們的目的。
陸千崖卻暗暗奸笑,眼中流露出一種邪惡的目光。原來這直落塢的塢主不愛刀法,卻喜劍法,一心想得到神劍門的幻影劍經,才會出此計謀。他還真是老奸巨猾,不在暗地裡下手,而是在光天化日之下動手。這樣一來,還有誰會懷疑他呢?大家都認為他們在切磋武藝,卻不知其中有巨大的陰謀。
顧嵐和台下的人都歎息,這哪裡是高手過招,簡直就是潑皮之間的打鬧。
少時,柳七大怒,運轉真氣,虎嘯一聲,早將他們震開。那五人也是五活六清的人,翻身一滾,撿起台上的寶刀,擺好陣勢。
柳七雙手握著柳鳳劍,將真氣注入其中,身形早已掠起,劍光一閃,如炎炎烈日,將他們震得倒飛三丈,砸在地上,叫苦連天。這一招正是幻影劍法第二劍“幻影追日”,威力無窮。
始料未及,由於威力巨大,站在旁邊的顧嵐也被震得倒飛一丈,剛好撞到高大的牆上。顧四遠和柳靈風大驚,立刻躥了過去,只見她倒在牆角,頭上留著鮮血,白淨的臉龐變得煞白,早已暈了過去。
“嵐兒姑娘?”柳靈風喊道,但顧嵐哪裡還能回應。
顧四遠也是十分擔心,道:“嵐兒?嵐兒?”
柳靈風心憂,立刻抱起顧嵐,走向俠義堂……
顧四遠早跟了過去,梅無雪看見顧嵐受傷,也追了上去。陸疏香又驚又喜又怒,驚的是那五位高手竟然鬥不過一個柳七,喜的是顧嵐受傷了,怒的是柳靈風又抱起了她。陸疏香心中早就詛咒了顧嵐一千遍,恨不得她立刻身亡,這樣再也沒有人與陸疏香爭奪柳靈風。
隨後,柳西風、梅淺畫、江小渡和陸疏香也跟了過去。
柳七漸漸冷靜下來,也不去看五名大漢,而是看著陸千崖,道:“今天就到這裡,老顧的千金被我所傷,我先去看看。”
陸千崖道:“我的五位兄弟差點惹怒了七哥,還請七哥不要生氣。”
柳七道:“老陸,你也回去吧!”
“是。”陸千崖作揖道。
柳七趕緊邁開大步,向俠義堂踏去。
那五位大漢看見柳七走了,竟然站起來,跟沒事一樣。一是他們自己內功深厚,二是柳七手下留情,否則他們早已魂斷演武場,哪裡還有力氣站起來。
陸千崖心中頗為高興,也不顧自己的女兒,帶著五位大漢走出神劍門。
只是柳七還不知道自己中了“無色無味百病百疼噬魂丸”的毒,一心愧疚,畢竟他傷了自己最好的朋友的女兒。
俠義堂後廳,後廳右邊有一間精致的小房。柳靈風早將顧嵐抱在柔軟的床上,憂心忡忡地看著她。陸疏香卻洋洋自得,喜形於色,心中一萬個歡喜。
床邊坐著一位中年人,只見他身穿樸素的灰衫,頭髮很是隨意,也很清瘦,青面,臉上有三道刀痕。此人正是柳三刀,江湖人稱“青面三刀”。神劍門的弟子都叫他柳叔,這柳叔有兩門技能,一是精通醫術,二是善於燒飯。
柳三刀正在給顧嵐把脈,閉目聽診,倒像個神醫。陸疏香露出一種鄙視的目光,心中暗想:“裝神弄鬼的人,自己臉上的刀疤都治不好,還給別人看病。這樣也好,最好把那個小妖精治死。”她想著想著,不覺心中有十二分的喜悅。
柳七早已倚了柳鳳劍,走到柳靈風的身邊,關切道:“三刀,嵐兒怎麽樣?”
柳三刀睜開眼睛,將顧嵐的手放入被褥中,站起來用兩隻瘦手抱拳道:“七哥放心,這小姑娘氣血充沛,五髒俱好,只是頭上受了一點輕傷,我給她開七天的藥,吃了就沒事。”在柳三刀給顧嵐把脈之前,他就給她處理了頭上的傷口。
此時,柳七才稍稍放心了一點,看著顧四遠,眼神中盡是愧疚。
顧四遠早已明白他的意思,先道:“七哥不必自責,這本是意外。”
柳七相當欣慰,顧四遠的信任和理解,勝於一切。此時此刻,還有什麽比男人之間的情義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