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世績確實沒有危險,因為有危險的是追電。
隻是它現在還不知道而已。
徐世績和虯髯客正悄悄的伏在一個山丘後面,看著下面草地上悠然自得的那匹白馬。
白馬渾身毛白如雪,神采飛揚,用虯髯客的話來說,追電隱約中讓他感覺到了一股帝王般的氣勢。
不過,這對於徐世績來說並不算什麽,說到底不就是一匹沒有靈氣的凡馬而已嗎?
所以徐世績隻能假意淡淡道:“這馬果然不凡。”
虯髯客嘿嘿一笑,“那是自然,這天下的寶馬老子也見過不少。但像追電這麽神奇的還是頭一次見到。不然我也不可能追了大半個草原都沒抓住它。”
徐世績聽到虯髯客的話之後,心中又莫名泛起了一陣的恍惚。
若是前世,他隻要一個響指,這馬就能老老實實的過來,可是現在呢?
他心中歎息了一下,隨後搖了搖頭將這些想法迅速拋去了腦後。
該忘記的還是要忘記的。
“我看追電此刻的狀態頗為放松,正是咱們抓它的好時機,”虯髯客又嘿嘿一笑,隨後又指了指遠處的一條小道,“待會兄弟可以先去那邊設伏,待會我施展手段將它驅趕過去,兄弟隻要將它阻攔住幾息即可。”
“好。”徐世績點點頭回了一句。
然後他小心的起身,悄悄的繞去遠處的小道,然後又小心翼翼的躲了起來。
虯髯客見徐世績那邊已然準備妥當,便不在猶豫,反正不管他怎麽小心,隻要靠近都會被追電發現。
所以也就沒什麽好注意的了,反正已經安排好了後手,接下來就看徐世績的了。
於是虯髯客體內心法運轉了起來,一瞬間丹田裡的內力猶如汪洋一般流入了自身的奇經八脈,隨後他的身形又如同一道利箭朝著追電的方向飛射而去。
不過追電反應也很快,它見到虯髯客竟然又來了,於是嘶鳴了一聲隨後就奮蹄狂奔。
虯髯客知道這次不需要再和它比拚什麽耐力了,所以輕功施展出來再沒有絲毫保留。
此刻他的速度已然達到了巔峰。
就見他全力以赴,幾個凌空躍起,眼看就要落到追電身上的時候,追電也徒然爆發,就在千鈞一發之際竟然躲開了虯髯客。
徐世績在遠處觀看這一人一馬之間的相互博弈,心中感概。
這一場博弈是內力和力量的博弈,既然一匹馬可以做到讓虯髯客這種高手都沒有辦法,那他肯定也可以做到。
經過了幾番較量之後,虯髯客雖還是碰不到追電,但也已經順利的將它逼向了徐世績的方向。
追電非常具有靈性,所以它其實早就發現了藏匿起來的徐世績,隻不過追電似乎是把徐世績當成了螻蟻看待,準備一腳就將他踏翻。
徐世績見追電朝自己的方向奔騰而來,但是雙方都絲毫沒有要避讓的意思。
下一刻追電將至,徐世績甚至都能感覺那股勁風割面的感覺,他的心髒也忍不住的“砰砰”急跳。
眼看著他們兩個就要撞在一起的時候,徐世績認慫了……
這馬肯定是吃過什麽特殊的靈藥才能有了這種力量,雖然自己的力量也很厲害,但是自己可是人,所以自然要選擇更好的辦法來對付它。
徐世績的心裡是這麽安慰自己的。
於是徐世績抓準了機會,一躍而起迎著奔馬而上,如同猿猴般靈活竟真的落在了追電的背上。
追電大怒!
竟然會被一隻螻蟻騎在身上?
隨後它霍然停止長嘶而立,前仰後尥狂奔亂躍,顯然想要將徐世績甩到地上,然後再將他一腳踩死。
但是它想多了。
徐世績以巧破力纏在追電身上,絲毫不肯放松。
虯髯客本來見追電被阻攔了下來,心中大喜,但是他奔趕過來之後又有些無語。
似追電這通折騰,即便是一般的武林高手也難以持久,畢竟武林中人內力雖強,但也需要吐納換氣,換氣之時內力便會不穩。
但是徐世績卻好似沒事人一樣,死死的抱住追電,看樣子是準備和追電拚了。
一人一馬就這麽足足折騰了大半個時辰,等到他們兩個渾身都大汗淋漓的時候,追電又是一聲長鳴,竟朝著遠處奔馳而去。
徐世績雖然不會騎馬,但是他輕舒猿臂纏住馬頸,倒也不至於會從馬上掉下來,而且他也明顯感覺到了追電雖然跑的飛快,但是掙扎的意思已經變弱了。
就這麽又跑了大半個時辰,追電忽然駐足而立,再落足時打了幾個響鼻,終於不在抵抗。
跟著他們兩個一路過來的虯髯客,見到了這個場面也忍不住拍手稱奇。
追電,竟然就這麽被馴服了。
……
兩人一馬,外加一條潺潺的溪流。
虯髯客歎了口氣,“老子縱橫江湖這麽多年了,徐老弟這種奇人還真是第一次遇到,你莫非是偶然吃過了什麽靈藥靈果不成?”
當然,虯髯客這句話隻是隨便說說的。
但是徐世績眼中一亮,將來少不了還會有人問自己,那麽這個答案似乎站的住腳。
於是他表現出來一副猶豫,懷疑,苦思的模樣,“我也記不清自己這身力氣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變大的了,不過這些年裡確實是在山裡吃過了不少亂七八糟的東西,莫非裡面真的有什麽靈藥靈果不成?”
虯髯客苦笑了一聲,“山裡亂吃沒被吃死就已經算是命好了,像徐老弟這種吃出來一身神力的,簡直運氣有些逆天了。”
徐世績隻好裝作呐呐的模樣,笑了笑,沒有接話。
因為他知道這種時候,沉默是最好的選擇。
過了一會兒,虯髯客目光閃動似乎是忽然有了什麽主意,“對了,徐老弟幫我馴服了追電,張某也無以為報。而我呢也沒什麽別的本事,就這一身的功夫在江湖上還值的被大夥兒提上一提,不知徐兄弟可有學的興趣?”
徐世績一聽此言立即來了興趣,立即回道:“好啊,若是能學到張兄的功夫,那自然是再好不過了。”
虯髯客聞言眼中狡黠的目光閃過,隨後笑著問道:“但是要學我的功夫,就需要你拜我為師才行。”
這…就讓徐世績有些無語了。
自己是不可能拜師的, 就算對方是虯髯客,也不行。
不過虯髯客跟他的想法就不一樣了。
虯髯客武功高強但卻從來沒有收過徒弟,若是自己的一身衣缽能傳給此人,倒也算的上是個極好的選擇。
而且自己是什麽身份,老子主動收徒這世上斷不可能會有人拒絕的。
隻不過他沒想到的是,徐世績並不能真正算是這個世上的人。
所以徐世績撥浪鼓似的搖起了頭,“這算什麽報答,本來咱們還是平輩相稱的,怎麽我幫了你的忙之後,反倒要降一個輩分?”
虯髯客有些氣結,“啥?……徐老弟……你可能還不知道,張某在江湖當中的威望可是非常高的,若是我說一句收徒,恐怕排隊的人都可以從南海排到突厥來,你不再考慮考慮?”
徐世績也感到有些尷尬,若是從表面上來看,江湖中赫赫有名的虯髯客竟然願意收一個塞外從未學過武功的少年為徒,那不用說了,知道的人肯定會說,這少年必定祖上積了八輩子德。
但是徐世績不同,所以他隻能解釋道:“是這樣的,我以前從經遇見過一個雲遊道士,他說我將來是可以做成大將軍的,還說我將來的師父會是一名道士。而張兄似乎可不是道士,所以我為了我那大將軍的官位考慮,還是不能隨便拜師的。”
虯髯客眼中露出了一絲訝然,看著徐世績半晌無語。
“怎麽?”徐世績問了一句。
虯髯客搖了搖頭,“沒事…沒想到徐老弟竟然連這種話都信,好吧,既然如此那張某剛才的話就權當沒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