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相見不相識
梁府內院。
一座精致的小閣樓中。
這座小閣樓卻清幽雅致的很。庭院深深不知深他幾許,中間又有一片不大不小卻水質清澈見底的池塘,池塘裡種著好大一片睡蓮,此刻一朵一朵蓮花開的正旺,悠悠然鋪在水面,那叫一個賞心悅目。
在池塘邊上,有一圈大拇指粗細的竹籬笆輕輕圍著,岸邊又松又軟的草地上,還養了幾隻又大又白的大白鵝,有幾只在水裡“曲項向天歌,白毛浮綠水”地歡快暢遊著,還有幾只在岸邊草地上依次追逐戲耍,望之頗為有趣。
距離池塘不遠處,有一個小閣樓,那便是今日大婚的主人公,被譽為京城四美的新娘子,梁府小公主的居處了。
在閣樓下面,是栽種地十分講究,看起來分外有詩意的一片芭蕉林。
梁家小公主對這片芭蕉十分喜愛,據說就親自執筆寫下“流光容易把人拋,紅了櫻桃,綠了芭蕉”這樣在京城
流傳甚廣的詩句,無論是市井小民還是士子大家之中都廣受好評,真正達到了膾炙人口的程度。
今天,這座小閣樓上,早已張燈結彩,樓頂最高處更是掛了一個大紅色形似繡球的紅球,其余目之所及的地方也都貼了好些大大的囍字,可見這次的王梁梁家大婚,梁府也是十分地重視。
此刻,在這棟小閣樓的二樓,一處清幽雅致又布置地古香古色的閨房中,一位嬌滴滴的美人,正在一位十五六歲充滿靈氣的小丫鬟服侍下,美美的打扮著自己。
梁家小公主不喜外人,因此盡管那些個婆子媽苦口婆心的勸說了不下半個時辰,梁家小公主卻始終堅持己見,毅然決然地拒絕了婆子媽們的請求,隻留下自己的貼身丫鬟小桃紅,一邊給自己描眉化妝,一邊給自己穿上那大紅色的囍袍,一邊在內心裡邊忐忑邊竊喜著,反正也無法抗拒,能拖一點時間是一點時間。
又過了小半個時辰,小桃紅終於將梁家小公主打扮好了,看著這膚白貌美動人心魄的自家小姐,縱然自己同為女性,每日裡不知看過了多少次,仍舊為梁家小公主的美貌心動不已,一時竟看的癡了。
只見新娘子雙眸似水,如天仙下凡一般,手如柔荑,膚如凝脂,領如蝤蠐,齒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眉如翠羽,齒如含貝,腰若束素,嫣然一笑,傾國傾城。
她的雙手十指纖纖,膚如凝脂,雪白中透著一絲粉紅,嬌嫩地似乎能夠擰出水來。櫻桃小嘴雖然沒有笑容,卻也嫣然無限。
她的長發本來直垂到腰間,如今被細細盤起,再配上一隻玉石釵子,在發出淡淡清香的同時,又引來幾隻翩然起舞的蝴蝶,看的小桃紅更是眼睛都直了。
此刻,新娘子身著一襲紅衣委地,上鏽鴛鴦戲水暗紋,一頭青絲用蝴蝶流蘇淺淺倌起,額間一夜明珠雕成的蝴蝶,散出淡淡光芒,峨眉淡掃。
雖是大婚,面上仍舊只是略施粉黛,卻仍然掩不住那絕色容顏。
新娘子頸間帶著一副水晶項鏈,愈發稱得鎖骨清冽。腕上一隻白玉鐲子,愈發襯得新娘子如雪肌膚。
腳上一雙鎏金鞋用寶石裝飾著,美目流轉間卻有一種淡淡哀愁,裙角被窗戶吹來的微風輕輕飛揚,恍若黑暗中丟失了呼吸的蒼白蝴蝶,她神情落寞,恍若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一般,嘴角勾起一抹苦笑,如同煙花般飄渺虛無而又絢爛。
就在這時,正對著鏡子給新娘子梳妝打扮的小桃紅,本來是拿著貼花準備給新娘子貼起的,但不知為何忽然心神一顫,手上的貼花也掉落一地。再看小桃紅的臉色,分明一片煞白,顯然是受了驚嚇。
此時此刻,小桃紅呆呆地望著鏡子中忽然出現的不速之客,心下又驚又懼。
順著小桃紅的目光看去,只見鏡子中不知何時多出了一個藏青色的身影。
身為今天大婚的主人公,梁府的小公主,無論膽識和魄力比起小桃紅這個丫鬟來都大了許多。她看到鏡子中忽然多出來的自己素未謀面的陌生青年,並沒有想象中的驚惶失措,而是略帶好奇地望著鏡子,平靜地打量著青年。
只見那青年身著一身藏青色的長袍,相貌英俊,豐神俊朗,初看之下竟頗有一種爽朗瀟颯的感覺,這也是為何新娘子初見之下沒有太過驚嚇和反感的原因。
畢竟,長得好看的俊俏公子哥兒,誰見了也都有幾分歡喜不是?
不過令新娘子微微有些驚異的是,這位相貌出眾的公子哥兒,好像有什麽地方和普通人不同,到底是哪裡來著?
是了,這位公子哥兒,好像有三隻眼睛!
他眉心的那顆痣,可真像極了一隻眼睛啊。
莫非,他是傳說中的神仙,二郎真君楊戩下凡投胎的大道種子不成?
想到這裡,新娘子忍不住淺淺一笑,露出兩個淡淡的酒窩。
青衫青年一下子就看的癡了。
不知為何,新娘子感覺到陌生青年的神情有些怪異,仿佛深情,仿佛惆悵,又好像含著一絲淡淡的欣喜,似乎還有那麽一種無法言說的複雜情緒。
新娘子看的微微一怔。
小桃紅卻已經從一開始的震驚中緩過神來,也顧不得地上掉落的貼花,壯著膽子挺起鼓鼓的胸膛,硬著頭皮對著青年顫聲斥道:“大膽!你是何人?竟敢擅闖定國公府邸!莫非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不要命了嗎!”
小桃紅雖然心裡怕的要命,心想這青年能夠神不知鬼不覺地通過小閣樓外的層層高手護衛來到這裡,定然是個不可多得的高手中的高手,說不得就是和那些飛來飛去的天仙們一樣。
小桃紅盡管心裡這樣想著,生怕這不知是敵是友的怪客會對新娘子做出什麽不利的事情,可氣勢上卻絲毫也沒弱了去。
青年看也沒看小桃紅,他的眼裡仿佛只有新娘子,只見他定定望著鏡子裡的絕美容顏,面上卻露出一種又淒然又欣慰的複雜苦笑,然後對著鏡子說了輕輕一句話:“你,當真不記得我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