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三章再見鬼先生
窗外啾啾的鳥鳴將白水悠悠喚醒,日光透過窗子斜斜照在床上。白水緩緩睜開眼睛,隻覺全身暖洋洋的舒服,背上傷口雖然還在痛,卻已輕的多了,顯見是被人治療過。
一層薄薄的綢緞被子覆於身上,聞起來似乎隱隱有一股清香。白水環顧四周,看出自己正身處一間精致古樸的竹廬之中,窗台上還擺著幾盆不知名的鮮花,此際開的正旺。
竹廬之外,一陣悠揚婉轉的琴音緩緩傳來,譬如仙樂。伴隨著幽幽琴音的,還有一陣沁人心脾的歌聲:
“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參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輾轉反側。參差荇菜,左右采之。窈窕淑女,琴瑟友之。參差荇菜,左右芼之。窈窕淑女,鍾鼓樂之。”
白水雖不識音律,卻也覺這琴音和歌聲猶如天籟,心中說不出的受用,他不由坐起身,徐徐走了出去。
循聲望去,只見一個青衣少女正背對著他,一邊撫琴,一邊唱歌。她仿佛已完全沉浸在音律之中,絲毫也未察覺到白水的到來。
白水雖瞧不見她的容貌,但那婀娜的身姿,已令人怦然心動。然而此時此刻,白水卻不敢說話,更放輕了腳步,唯恐驚擾了她。若因此唐突了佳人,只怕不妥。
白水靜靜地站在少女身後,一動不動地聽著她柔和婉轉的歌聲,漸漸沉浸其中,眼睛也不覺閉了起來。
良久,琴聲止歇。白水卻沉迷其中,仍在反覆回味,對此渾然不覺。
耳中忽聽得少女笑道:“小妹彈琴望神,累白兄久侯了。”
白水睜開眼睛,便瞧見一張清麗絕美的容顏,眉如遠山,眸似清水,便連一頭秀發,也如綢緞般光滑順亮,冰肌玉骨,明眸櫻唇,個中神韻,仿如仙子。
白水隻覺這少女聲音也無比婉轉平和,當下一醒,連忙道:“此曲隻應天上有,人間能得幾回聞,能聽到姑娘的曲子,實是生平幸事,又何累之有?”
少女抱琴一笑,自有萬種風神。她徐徐道:“小妹皇甫冉,久仰白兄大名,今日一見,足慰平生。”
白水苦笑道:“我的名聲,想來不是臭名,也是惡名了,又有什麽好久仰的。”
皇甫冉道:“不然。公子人中龍鳳,方今正是潛龍之際,受些挫折,也未嘗不是一種磨煉。”
白水笑道:“多謝姑娘勸解,在下感激不盡。現在全天下人都欲殺我而後快,姑娘如此待我,在下銘記在心。”
皇甫冉道:“天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指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公子今日所受之苦,他日必當甘泉以報。”
白水哈哈一笑,旋即問道:“皇甫姑娘,在下有一事不明,想向姑娘請教。”
皇甫冉道:“白兄但說無妨,小妹定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白水拱手道:“如此多謝了,”頓了頓,白水方才問道:“皇甫姑娘,不知這是什麽地方?我又如何到了此處,是姑娘救了我嗎?我隻記得自己被一群銀面人追殺,逃到一片沙漠之中,力盡暈厥,後面的事,便再也不知了,還望姑娘告知。”
皇甫冉輕笑道:“白兄問題倒也容易回答。此地乃陰風窟總部所在,便坐落在那片沙漠之下。”
白水驚道:“陰風窟?沙漠之下?”
皇甫冉道:“不錯,陰風窟在仙林中之所以神秘難測,正是由於它的總部便你修建在蒼茫沙漠之下,令人找尋不得。”
白水點頭道:“這般說來,也是姑娘救了我嗎?”
皇甫冉笑道:“白兄曾在虎牢獄救了陰風窟上下數百人,於陰風窟而言,實是莫大的恩情,小妹不過殺了區區幾個銀面人,原是分內之事,不敢居功。”
皇甫冉又道:“白兄的傷可大好了?”
白水回答道:“多謝姑娘掛懷,已無大礙了。”
皇甫冉微微點頭道:“如此甚好,義父正在趕來的路上,白兄既然無事,那便再好不過。”
白水疑惑道:“不知姑娘義父是誰?為何要來看我?莫非是我舊識?”
皇甫冉微微一笑,卻並不正面回答,隻輕聲道:“見了面你自然就知道了。”
便在這時,一陣爽朗的大笑聲從院外傳來,旋即一道人影便已踏了進來。
那人渾身上下都罩在一件黑袍之下,只露出一雙眼睛,他的眼睛陰冷而冰寒。此人看起來陰森恐怖,一身鬼氣,除了陰風窟的鬼先生,還能有誰?
鬼先生緩緩走近二人,待得皇甫冉行李過後,他微微頷首,對著白水徐徐道:“前次虎牢獄承蒙少俠相救, 老夫感激不盡,本以為再無相見報答之日,不想上天垂憐,讓老夫這麽快又得見恩公,真是令人大暢心懷!”
白水道:“先生過譽了,晚輩不過做些分內之事,實當不起恩公之稱。更何況晚輩此次招惹了銀面人,已是闖下彌天大禍……”
鬼先生擺手道:“恩公不必多言,銀面人也是我陰風窟大敵,殺之無妨。”
白水沉吟片刻,徐徐道:“晚輩多謝先生救命之恩,如此先生欠我的恩情也還清了。晚輩傷也好得差不多了,這便離去。先生後會有期!”說著白水抬腳就向外走。
哪知鬼先生卻一把拉住了他,眼中精光閃爍,朗聲道:“你早已是仙林公敵,現在更被銀面人瘋狂追殺。天下之大,恐再無你容身之地,不如就留在這裡吧!”
皇甫冉也勸道:“小妹新譜了一個曲子,還待白兄指教呢。”
白水欲待掙脫,正對上鬼先生的眼睛,白水隻覺得他冰冷的眼中似乎有一種難以言說的痛苦,心中登時一凜,暗自道:“莫非鬼先生的詭譎和冷陟並非自願?”
只聽鬼先生歎道:“天下人皆因我的裝扮而瞧我不起,你莫非也因此怕我不成?”
白水緩緩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