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六章沙塵暴
鬼先生一動不動地坐在書案前,他整個人依舊籠罩在黑袍中,即便是在自己的書房,他也不肯露出真面目。
此時此刻,鬼先生的眼神閃爍不定,時不時地閃過一絲精光。
他的面前,平鋪著一封信。
這封信沒有信封,沒有署名,只有一張薄薄的信紙,靜靜地躺在書桌上。信紙上卻插了一把刀子,一柄三寸多長的飛刀。
信紙就是被飛刀斜斜插在桌上,入木三分。
信紙上是筆墨工工整整寫下的幾行小字——聞君有羊皮古卷,喜不自勝,如此仙林聖物,君必不忍獨專,吾願與君共享,以成君之美名。
鬼先生冷冷望著這幾行字,眼中陰晴不定。
良久,他徐徐歎了口氣,喃喃道:“該來的總是會來的……”
白水和皇甫冉並肩現在沙漠中。
望著漫無邊際的茫茫黃沙,白水不由發出一聲長歎:“若不是你救了我,在這茫茫沙漠之中,我便是不被銀面人殺死,也要活活渴死累死在這沙漠中。”
皇甫冉輕笑道:“天威最是難測,任你有天大的本事,若想空著手走過這片沙漠,無異於癡人說夢。”
白水道:“那縮地成寸呢?莫非也過不去?”
皇甫冉搖頭道:“白兄有所不知。這片沙漠綿延數千裡,若非窺仙境界的大能,只怕也過它不得。”
白水笑道:“還好我命大,有貴人相救,哈哈。”
皇甫冉也輕輕一笑,在漫漫黃沙映襯下,愈發顯得肌膚白膩,吹彈可破。她隨意得攏了攏秀發,對白水道:“白兄可知在這沙漠中有兩樣東西是萬萬不可或缺的。”
白水道:“哦?不知是哪兩樣?”
皇甫冉道:“第一便是水。缺了水,在這沙漠之中,便行不了多遠。”
白水附和道:“不錯,非但行不了多遠,簡直必死無疑。”
皇甫冉又道:“第二便是駱駝。若說這世間有一種生物可以不懼怕這茫無邊際的沙漠,那便只有駱駝了。”
白水忽然道:“陰風窟是不是養了更多駱駝?”
皇甫冉笑道:“那是自然。陰風窟身處沙漠,養些駱駝,就和其他門派養馬一樣。”
就在兩人說話間,遠處的沙漠上忽然一條黃龍騰起,聲如牛吼,嗷嗚之間,如同悶雷滾動。
只見遙遠的天邊,忽然有一條抖動的黃線,向前滾動,越來越寬,十分壯觀。
皇甫冉遙遙望見這滾動的黃沙,黛眉微微一蹙,喃喃道:“沙塵暴就要來了。”
白水還是第一次看到沙漠中的沙塵暴,放眼望去,只見一股股黃沙旋轉高飛,如同一條條黃色的巨龍,在沙漠中咆哮前進,令人色變。
白水沉聲道:“這便是沙塵暴嗎?果然是浩浩蕩蕩,威力莫測。”
皇甫冉點頭道:“在沙漠中行走的人就怕遇到的就是沙塵暴了,任你本事再大,碰上了它,也只有死無葬身之地了。”
白水道:“這沙塵暴會蔓延到我們這裡嗎?”
皇甫冉微一沉吟,徐徐道:“看這勢頭,最多不過三日,沙塵暴就要到這裡了。”頓了頓,皇甫冉又笑道:“不過不用擔心,陰風窟地處沙漠之下,便是再大的沙塵暴,也奈何我們不得。只是——”
白水奇道:“只是什麽?”
皇甫冉的眼睛忽然亮了起來:“只是這沙塵暴過後,沙漠不知會發生些什麽。”
白水疑惑道:“莫非這沙塵暴有什麽古怪?”
皇甫冉輕笑道:“這卻不得不提到一個傳說了。故老相傳,在很久很久以前,這裡還不是沙漠,而是一片廣闊無邊的草原,而草原之上,一位天地大能在此隱居。後來不知發生了什麽,草原忽然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便是這一大片荒無人煙的大沙漠。那位大能也忽然消失了,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裡。然而在他臨走之前,卻留下了一張羊皮卷,據說裡面非但收錄了他畢生修道所得的道術功法,更繪製了一副開啟寶庫的地圖。那位大能的所有收藏,盡數存於那座寶庫中。”
說到這裡,皇甫冉忽然頓了頓,方才道:“而那張羊皮卷,據說便一直由陰風窟的宗主保管,如此一脈相承,已過了千年。”
白水皺眉道:“這和沙塵暴又有什麽關系?”
皇甫冉道:“大能去後,有人用天衍之術算出,當沙漠上出現第三千九百九十九次沙塵暴時,大能的天地寶庫便到了出世的時候。”
聽著皇甫冉的一席話,白水忽然就明白了之前發生的一切——鬼先生對他的殷切期盼,林立對他的兄弟之誼,皇甫冉對自己的深情誘惑……
甚至,還有主母讓自己盜竊的奇兵九義圖譜,那哪裡是要盜取什麽兵器圖譜, 定然也是衝著羊皮卷去的。白水心中隱隱有了一絲不詳的預感,他似乎在不知不覺之間,已深深陷入了一個無比危險的漩渦之中……
皇甫冉看到白水發呆的樣子,不由吃吃一笑道:“想什麽呢?這麽入神!”
白水搖了搖頭,說道:“沒什麽,只是有點震驚這個消息罷了。”
白水又道:“如此說來,你昨晚找我,便是為了這羊皮卷的事情?”
皇甫冉的臉上忽然飛起兩道紅雲,她垂下頭,低聲道:“陰風窟所有的人都在勾心鬥角,我能相信和依賴的,也只有你了。”
白水笑道:“那你怎知我定會幫你?”
皇甫冉抬起頭來,和白水對視著,忽然嫣然道:“難道白兄此來不是為了此物?白兄若說自己真的是誤打誤撞來了這裡,想必連自己也不會相信。”
白水嘿然道:“鬼先生是一宗之主,我若是別有用心和企圖,以他的本事,難道還看不出?”
皇甫冉笑道:“我義父自然看得出。只要不是傻子,認誰都看得出。只不過一來你是他救命恩人,他不好怠慢了你,二來他若要成事,想必也有用得著你的地方,因此索性裝作不知。”
白水無奈的摸了摸下巴,苦笑道:“真不知在下何德何能,能夠得到你們這麽多人的青睞。唉,也不知究竟是福是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