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四章地下
南宮淵的聲音蒼老而無力,眼神也顯得十分空洞。
沒有見到南宮淵之前,白水在腦海中設想了無數次兩人重新見面的場景,卻沒有想到會是今天這樣。
他曾想象著自己抓住南宮淵衣領大聲質問他為何傷害南宮珊,南宮淵不依不饒大聲呵斥自己婦人之仁的場景。
然而如今看到南宮淵,他忽然忘記了之前的一切,這時他才發現,無論再怎麽樣,南宮淵始終是一個父親,失去了自己最疼愛的女兒,他也失去了心底最深處的寄托,內心信念轟然崩塌,人也瞬間委頓。
此時此刻的南宮淵,再也不是高高在上,大權在握,志在天下的水晶宮宮主了,他已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老人了——哀莫大於心死,失去了信念,人縱然活著,卻早已死了。
南宮淵盯著白水看著半天,方才徐徐道:“我知道你這次來的目的,我也不想為難與你。”說到這裡,南宮淵忽然歎了口氣,腰駝得更厲害了,他咳嗽了幾聲,掩口道:“這樣的日子,我過了幾十年,已過得倦了。從今往後,仙林的事情再也於我無關了。仙林險惡,你好自為之。”
說完,南宮淵緩緩走出了屋子,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慕容溪想追上去問清楚南宮淵方才說話的意思,白水卻一把抓住了他,徐徐搖了搖頭。
遠遠的,傳來南宮淵疲憊的聲音:“水晶宮正殿地下,有一座虎牢獄,你要去的地方,就是那裡。”
白水朗聲道:“多謝!”
白水和慕容溪匆匆來到正殿,將大殿裡裡外外找了好幾遍,可是除了幾張鋪滿灰塵的桌椅之外,卻是一無所獲。
白水試著將殿中的桌椅也都一一挪動了下,依舊沒有發現什麽異常。把能敲的牆壁也都敲了個遍,還是沒有任何發現。
慕容溪也將大殿轉了好幾圈,奇道:“難道虎牢獄不在這裡?會不會是那個老人家騙了我們?”
白水皺眉道:“應該不會,我們再找一找。”兩人將大殿翻了個底朝天,依然還是沒有找到虎牢獄的入口。
白水索性放棄了尋找,決定出去透口氣,他開始回想南宮淵說過的話——水晶宮正殿地下,有一座虎牢獄,你要去的地方,就是那裡。
南宮淵隻說虎牢獄在大殿底下,卻並沒有說虎牢獄的入口定在殿中,也有可能是在殿外。
這樣想著,白水來到殿外,環顧之下,果然發現一個異常——大殿邊上,有一座假山!
這假山本來沒有什麽特別,只是中間似乎有一個山洞,洞口看似草木叢生,但細細辨認之下,便依稀看出那洞口草木仿佛是依照某個陣法排布的。
白水心中一喜,叫道:“溪兒,快過來看。”
慕容溪跑過來盯著假山看了半天,奇道:“這不過是一個假山的洞口罷了,有什麽奇怪?”
白水道:“你可瞧仔細了。你看這假山的走勢和方向,這分明就是向著正殿去的。”
慕容溪低頭細細瞧了瞧,喜道:“果然如此,果然如此!這假山看來真個內有乾坤,看那洞的走勢,正是通往正殿的。”說著用手去撥洞口的雜草。
“且慢!”白水的提醒還是晚了些。
慕容溪的手已經伸了出去,不提防忽然一道金光閃過,洞口處驀地生出一層光罩,慕容溪的手正觸碰在光罩上,當下被光罩的能量反彈,她不由“啊”的一聲叫了出來,人也向後踉蹌退去。
白水一把將她扶住,幫她卸去那股大力,柔聲道:“你沒事吧?”
慕容溪搖了搖頭,輕聲道:“沒事沒事。”說著拍了拍胸口,仿佛心有余悸,這才問道:“剛才是怎麽回事?這假山洞口怎會出現防護光罩?”
白水道:“這是禁製。看來我們猜對了,虎牢獄的入口,就在這裡。”
慕容溪皺眉道:“那可不妙了,方才一觸之下,我便感覺這禁製能量很足,威力強的很。”
白水忽然笑道:“不礙事的。我曾經研究過一些遠古禁製,和那些禁製比起來,這簡直就是過家家了。”
白水想起自己十多年前闖那十二都天門陣時,自己便研習過上古禁製,也因此破解了令所有仙林精英無可奈何的禁製。
良久之後,白水深深吸了口氣,收斂心神,開始凝神觀察那些雜草,不多時便發現了陣眼,運氣於掌,輕飄飄得在陣眼處一拍。
噗的一聲輕響,光罩應聲而散。白水撥開覆在洞口的藤蔓,一道光線便斜斜照進洞裡。
白水和慕容溪進入洞中,隻覺伸手不見五指,依稀可辨有一條路蜿蜒向前。
白水輕聲道:“跟緊我。”
兩人沿著山洞行了數十丈, 山洞便到了盡頭。
白水道:“這裡想必就是正殿之下了,虎牢獄的洞口想必就在這裡,我們仔細找找。”
白水點亮火折子,二人在洞中一通好找,終於在假山壁上發現一塊的石塊,白水輕輕一按一扭,一陣軋軋的聲音響起,洞口中間登時出現一個巨大的地道口。
白水向下望了望,隻覺黑黝黝的深不見底,當下對慕容溪吩咐道:“你就守在這裡,我下去瞧瞧。”
也不等慕容溪回答,人已從洞口躍了下去。
耳邊呼呼風聲不斷,白水也不知自己在空中下落了多久,突然咚的一聲跌落在地,這才驚覺已到了地下。
定睛看時,不由皺起了眉頭——眼前竟然出現了數百個洞口,每一個都一模一樣,但每一個卻都通往不同的方向,也不知究竟該選擇哪一條。萬一要是選錯了方向,再要折返回來,不知還早浪費多少時間,更何況還有這麽多通道,一時也未必能夠發現正確的道路。
正在這時,白水隻覺頭頂一陣勁風襲來,下意識往旁邊一閃,便聽得咚的一聲響,還有一道哎呦聲。
聽得聲音,白水這才認出是慕容溪來,趕忙將她扶起,說道:“溪兒,你怎麽來了?不是說好讓你待在上面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