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三章你來了?
想到梁依依,白水又是擔憂,又是心痛。
好在之前聽過花四娘拍著胸脯的一番保證,這才心下稍安:“花四娘待我極好,想必不會騙我。她說會帶我去看依依,就一定會做到的。等救出了仙林眾人,我就去找花四娘詢問依依的下落,無論如何,都要依依安然無恙的回到自己身邊。”
這時天空又有一顆流星劃過,白水似乎隱隱聽到慕容溪在低聲念叨著什麽。
白水奇道:“溪兒,你在低聲念叨些什麽?”
慕容溪道:“不是的,是許了個願。我聽說在流星劃過的一瞬間,只要虔心許願,就一定會實現的。”
白水笑道:“原來是這樣,不知你許了什麽願望?可不可以說給我聽聽?”
慕容溪忽然面上一紅,好在白水並不能看到,只聽得慕容溪囁嚅道:“沒……沒什麽……不過是隨便說幾句話便是了。”
原來方才流星劃過時,慕容溪便雙手合十,緊閉雙眼,輕聲道:“弟子祈求大慈大悲救苦救難觀世音菩薩,保佑白大哥早日冤情得雪,再也沒有絲毫煩惱,從此過上逍遙快活的日子。只要他能夠開心快活,我也就開心快活了。”只是這些話,連她自己聽了也覺臉紅,又怎麽好意思說給白水聽呢?
白水微微一笑,也不勉強慕容溪。當下兩人再不說話,隻管看著一閃一閃的點點繁星,各自想著心事。
過不多時,各自沉沉睡去……
翌日。
白水和慕容溪站在雪山腳下,抬眼望著雪山。
冷風如刀,以大地為砧板,視眾生為魚肉。飛雪如席,瞬間席卷整個天地,留下滿世界的白。
慕容溪忍不住打了個寒戰,低聲道:“好冷。”白水微笑道:“運氣抵禦一下就可以了。”
慕容溪點了點頭,兩人肩並肩向前行去,行到一個山崖旁,白水忽然駐足,呆呆地望著半山腰,凝神不語。
原來這道山崖,正是自己和南宮珊相知的地方,南宮珊的水晶冰棺也放置在這裡。
此時故地重遊,白水一時又想起了南宮珊的音容笑貌,憶起她的種種天真,種種嬌嗔,還有對自己種種的好,可是這樣一個又天真又善良的姑娘,老天偏又殘忍地奪取了她的生命。
想到這裡,白水心下一陣戚然,眼眶不覺便濕潤了。
慕容溪察言觀色,已察覺到白水的異常。她也不打擾白水,隻靜靜地站在他身旁,承受著漫天的風雪。
良久,白水長長歎了口氣,這才回過神來,對著慕容溪歉意地笑了笑,說道:“對不住,讓你久等了。”
慕容溪緩緩搖了搖頭道:“沒什麽。”
白水深深吸了口氣,待得心情回復平靜後,這才和慕容溪又繼續前行。
當再一次看到水晶宮殿時,白水心神一震,暗道自己猜的果然不錯,上一次眾人來到雪山沒有看不到水晶宮,定是那了法使出的障眼法無疑,好在自己終究還是識破了他的奸計,不然也不可能再找到此地。
白水打量著水晶宮,不由得心生感慨:短短幾天功夫,水晶宮的大門卻已不複當日的輝煌,非但看起來無精打采的,甚至還掛上了許多蛛網,看起來蒼涼破敗,令人心神震撼。
白水心知定是南宮淵痛失愛女之後,精神經受大挫,再也無心打理水晶宮,以至於宮門破敗,門可羅雀。
想到這裡,白水心中登時憂喜參半——南宮淵已經心生倦意,水晶宮更已無人打理,那麽,仙林的那些人,還會被關在這裡嗎?
可是無論如何,既來之則安之。今天既然來了這裡,便要將水晶宮探查一番,萬一真找到了那些仙林被關押的人,豈不是大功一件?雖說不能盡數洗刷自己的冤屈,至少可以證明些許自己的清白。何況還有不少名門正派也在其中,自己雖然和他們素不相識,也沒有什麽瓜葛,可為了仙林乃至齊國的長久久安,白水還是決定冒一次險,救他們出來。
想到這裡,白水緩緩推開水晶宮的大門,對慕容溪道:“溪兒,待會要是有什麽危險,你一定不要管我,先走就是。”
慕容溪嗯了一聲,心中卻道:“白大哥還是關心我的,他生怕我再受到傷害,所以叫我先走。唉,要是我早知道他心中還是有我,又何需出家?現在說什麽也都晚了。”
“白大哥這樣做固然是為了我好,只是如果真的遇到危險,我又豈能放下他獨自逃生?我又豈是那種貪生怕死的人?但我現在若不答應白大哥,他想必心中不安。不如暫且答應了他,待會若是真的出了意外,我便堅持不走,想來他也拿我沒有什麽法子。”
兩人一前一後,走過長長的走廊, 又路過一座座殿堂,終於在一個後院的小廂房前停住了腳步。
因為白水看到了一個人——一個情理之中卻又意料之外的人。
白水卻幾乎認不出他的人來——花白的頭髮,蒼老的面容,佝僂的脊背。
白水忽然覺得他有點悲哀,誰能想到,不久前還風神玉立、威風凜凜的水晶宮宮主,忽然之間就變成了一個毫無生氣的老人。
若不是親眼看見,白水怎麽也不會相信,相貌堂堂、一身霸氣的南宮淵,怎的忽然就成了這幅模樣?
白水不由歎了口氣——這世間的人和事,又有誰看得清,說的明?這世間的明和利,追來逐去,最終卻又有幾人得償所願,又有幾人功成名就?
然而所有人還是那麽熱烈而瘋狂地追逐著一切的權利和。只是這所有的一切,到最後終不過是過眼煙雲,如同夢幻一場。到頭來,終究還是一場空罷了。
這道理本來淺顯已極,可是真正懂得的又有幾人?
茫茫大千世界,又有多少人可以堪破名利,不為外物所惑,永遠保持最本真的自己?
南宮淵當然聽到了白水的歎息,所以他一步步緩緩踱到白水跟前,用沙啞無力的聲音低低道:“你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