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章三劍合一

　這些觀戰的眾人又哪裡知道，尋常道境高手兩兩相爭，只要不是生死大仇，以命相搏，非要拚個你死我活的話，哪裡又能在短時間內分出個勝負高低?

　不過是你來一招，我還一式，大多數持著試探和交流的態度，又能有幾人真正打出了血性，非要分個上下高低不成?

　更何況，這世間道境高手本來就是鳳毛麟角般超然物外的存在，又有幾個願意在大庭廣眾的世人面前，不顧及身份地位和所謂的仙人風范，你來我往拚個頭破血流?還不是花裡胡哨地鬧出幾個驚天地泣鬼神的大動靜，然後彼此呵呵笑著收場，既留夠了顏面，又賺得了名聲?

　只不過這一次賭聖楚狂人和定國公梁平山的道境大戰，和以往的淺嘗輒止都有些不同。

　若是在從前，兩位仙風道骨的白胡子老仙人這樣高來高去的隨便丟出幾個法術，炸出幾個雷花，惹得周圍觀戰之人一陣震驚和目瞪口呆之後，也就該各自放出誇讚對方如何如何了得的幾句話，相互收手了不是?

　可是這一次在數番激烈至極的交鋒之後，兩人雖然各自噔噔噔退後數丈，身形衣裳俱是狼狽不堪，連嘴角也都各自帶了血跡，可仍然沒有半分收手罷戰的意思，莫非真要打得其中一人倒下才肯罷休?

　顧不得周遭觀眾心中如何想法，楚狂人和梁平山在那一記驚天動地的碰撞之後，身形各自退後數丈，晃了一晃之後卻未做任何調整休息，立刻又衝向對面。

　這一次，兩人依舊是沒有任何客套，楚狂人大喝一聲，吐出一口濁氣的同時，只見他右手一攤，一根翠竹不知從何處瞬間飛至他的手上，然後他將竹子高高拋擲空中，右手伸出雙指，以指代劍，唰唰唰在空中劃過一個大大的“之”字。再然後，一把精巧的竹劍緩緩落入他的手中。

　楚狂人將手中竹劍挽了個花兒，對著梁平山笑了笑問道:“我這把竹劍如何?”

　梁平山並不正面回答，正色道:“劍與其他兵器一樣，皆有等級之分，仙品最佳，次一等靈品，再次一等凡品。然而這些都只不過是表面，不可盡信。劍道，是凡是仙，在心不在劍。”

　“譬如一個凡人，縱然身懷上古仙劍，亦敵不過一個赤手空拳的修道之人，正是這個道理。一個真正熱愛劍道的人，他的手中或許不必經常有劍。因為，劍已在他的心中，劍已經融入了他所有的骨血中，劍就是他，他就是劍。”

　楚狂人聽著聽著，目中逐漸有光芒閃過。

　梁平山繼續說道道:“然而方才那些這還不算真正的厲害。用劍的最高境界，便是不用劍。在那種境界下，他不管拿不拿兵器，手拿什麽兵器，都是劍，又都不是劍。因為，在他看來，劍已不單單是劍，而是一種道。至於有或者無，形還是神，都不重要了。他已隨心所欲，得大自在。”

　楚狂人哈哈大笑道:“知我者，梁大人也！”

　說完之後，楚狂人不再多言，輕聲說道:“法於陰陽。”

　然後，在眾人的注視之下，楚狂人將手中的竹劍在空中劃了一個奇特的弧線。

　只見楚狂人將竹劍高高舉起，緩緩地開始畫那道弧線，剛開始他的動作很慢，仿佛一條清澈的小溪一樣緩緩流淌，在經歷一般路程時，他的動作忽然加快，劍勢立刻變成了一條奔湧的大江，呼嘯澎湃。

　這一式剛剛使出，楚狂人絲毫不做停歇，又遞出了第二劍——四時有節！

　這一次劍招比起上次無疑複雜了許多，細看之下有春日裡的萬物複蘇，有夏日裡的蒼蒼高樹，有秋日裡的颯颯北風，有冬日裡的皚皚白雪。

　梁平山目不斜視，緊緊盯著楚狂人，卻並不急著出手，反而朗聲道:“四時有節，春為其始，野草生春，百花競豔，飛絮飄飄，細雨輕輕;四時有節，夏為其骨，樹木繁茂，百草深碧，烈日炎炎，蟬叫悠悠;四時有節，秋哉為氣，山果盈筐，風高氣爽，落木蕭蕭，陰雨綿綿;四時有節，冬為其終，寒風凜冽，大雪紛飛，火爐熊熊，百蟲沉沉。”

　兩劍遞出，大廳中已隱隱有風雷之聲。

　然而楚狂人的攻勢卻還沒有結束，他又使出了第三劍——天地五行。

　這一次，楚狂人沒有給梁平山展示自己淵博學識的機會，徑自高聲吟道:“太極生兩儀，兩儀生三才，三才結四象，四象含五行。夫五行者，存乎天地萬物: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木火土金水，相鄰相生，相隔相克。老夫這一件，就叫天地五行！”

　三劍有先有後，劍招氣息和形勢各有不同，然而在楚狂人說出最後“天地五行”那四個字的時候，三劍忽而合為一劍，然後剛柔並濟，進而在半空中爆發出一陣炫目的光芒！

　竹劍揮灑而出的劍芒矯若遊龍， 翩若驚鴻，一道道劍光驟然飛出數丈，其上雷光閃閃，風雲陣陣，望之令人頓生敬畏之心。

　劍法有奇正奇、奇中正、正中奇、奇中又奇、正而複正，六門之別，所宜明辨而熟演之。凡高勢雙勢為正，旁門、低勢、小勢為奇。低忽高，正忽旁，單化雙，奇中正，高忽低，旁忽正，雙化為單，正中奇，左腿為正，右腿為奇，剪並奇，飛步正，顛換步奇中正，丁字步步正中奇，前弓勢奇中正，七星式正中奇，四平勢伏虎勢為正，鈞點問獻為奇，三揭為正中奇，齊眉劍為奇中正，刺猿劍為奇中奇，飛仙為正中正。是皆陰陽變化，尤當洞澈，可闡發而彰明論陰陽手法，陰來陽敵，陽來陰敵。還得看他陰陽虛實之數。故曰:若陽變陰，陰變陽，悉明天地盈虛數，便是伏牛親身傳。

　上面所言不過是大多數世間劍法的通用訣竅，但修為到了楚狂人這個階段，卻是早已沒有什麽固定劍法劍招可言，平平淡淡的一劍遞出，可能就暗藏著無數劍道感悟，蘊含著無盡天地之力，非一般人可以阻擋。

　當楚狂人這三劍合一的至強一劍悠悠斬出時，一直神色鎮定的梁平山面色終於一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