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一場惡戰
不空老和尚成名已久,早在四大門派還不是四大門派的時候,他就已經是天行大陸上家喻戶曉的神僧了。
這許多年來,不空和尚已經很少出手。
只見不空將手中念珠高高拋起,兩隻大袖瘋狂開始揮舞。
隨著不空寬大袍袖的瘋狂舞動,半空中懸浮著的那串念珠忽然開始逐漸變大。
風聲大作之間,念珠飛速轉動盤旋,身形越來越大,最後像極了一顆顆滾動的巨石,鑲嵌在一個堅不可摧的巨大輪盤上,猶自轉動不止。
“去!”就在那道巨石輪盤旋轉到最高速度時,不空忽然發出一聲大喝!
於是,巨石輪盤倏地飛起,直奔梁平山而去!
梁平山,那個從一開始進入道境就氣勢逼人的老人,瞳孔忽然猛的一陣收縮。
就在此刻!
在柳如是、孔乙己、不空和尚出手的瞬間,王朗帶來的無情刀客心底深處輕輕掠過這四個字眼。
這名刀客久經風浪,這輩子也不知經歷過多少艱難險境,更是個果敢決斷之人,他更是清楚自己今天來這裡的目的。
眼前的這位曾經的趙國重臣如今的大周定國公,以前自己打心眼裡也瞧不起的一介文臣,沒想到竟然是個隱藏很深的修仙高手,甚至是修煉出了浩然正氣的道境大能!
這樣驚才絕豔的修道天才,整個天行大陸又能有幾個?
自己雖然向來自負無比,號稱憑借手中一把刀可以斬盡天下萬物,可如今遇上比自己高出一個境界的梁平山,心裡實在是沒有任何把握。
畢竟,方才一招被梁平山擊敗的四大世家的家主,和自己的道行修為也差不多不是?
現在的自己,如果單槍匹馬去面對梁平山的話,必敗無疑。
如果不與這些人聯手,以自己現在的修為,決計不是他的對手。
所以現在,就是最佳的出手時機!
主意已定,當即出手!
一刀在手,天下我有。
刀光一閃而出。
宛如閃電。
光芒萬丈,猶如太陽。
好強的刀氣!
大廳中有人忍不住心底暗暗讚道——此人的刀法造詣,怕是已經登堂入室,開辟出了屬於自己的刀道!
這樣的刀法水平,即使是在人才濟濟的大周歸義軍中,怕也能夠躋身五指之數。
假以時日,此人必成大器!
然而現在還不是細想這些的時候,因為場中的情勢已經到了千鈞一發的關鍵時刻,無論是誰也不想白白錯過這千載難逢的觀戰機會。
下一刻,太陽來臨,帶起了無邊的火熱。
此時此刻,梁平山感覺自己面對的就是一個太陽,絢爛,奪目,震人心魄。
而與此同時,三大掌門的攻勢也到了。
柳如是毒蛇般的長鞭極速飛來,孔乙己的金甲小人呐喊著衝了過來,不空老和尚的念珠大陣也旋轉來臨,隻一刹那間,梁平山就身陷重圍之中,被柳如是四人團團包圍。
四道凜冽的殺氣從四個不同的方向分別同時來襲,恰恰封死了梁平山所有可能的退路。
梁平山根本避無可避,只有出手硬接。
這也正是孔乙己四人的真正目的。任他修為再高,任他晉入道境,也休想輕而易舉地抵擋三位神境巔峰高手的同時一擊!
可惜,不空三人還是小瞧了神境和道境之間的差距。
所以下一刻發生的事情,讓他們始料未及,甚至是做夢都不會想到。
從柳如是突然發難,到老窮酸孔乙己和不空老和尚同時出手,再到無名刀客的雷霆一刀,梁平山始終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神色依舊鎮定自若,看起來風輕雲淡,與之前沒有絲毫變化。
梁平山看起來竟是毫無畏懼的。
在這個所有人都認為他被四人包圍,勢必要做困獸之鬥,付出極為慘痛的代價的時候,梁平山卻只是靜靜地負手而立,嘴角甚至還噙著一絲微笑。下一刻,在所有人的目瞪口呆之中,在四股驚天殺氣臨身的一瞬間,梁平山終於動了。
但他只不過是彈了彈手指,揮了揮衣袖,還有,吹了吹氣。
彈指崩碎了不空和尚的巨石,揮袖拂退了柳如是的長鞭,吹氣吹散了孔乙己的金甲小人,還吹歪了無名刀客勢在必得的一刀。
四大神經巔峰高手聯手發出的至強一擊,竟然被梁平山舉手投足之間,不費絲毫吹灰之力,一舉擊破!
非但如此,四大高手還因為招式被破,自身反而受了反噬之力,一個個向後暴退,面色都是一陣慘白。
道境之威,竟至如斯!
三大掌門面上一陣苦澀,人人心頭均湧起了一絲絕望,他們沒有想到,神境和道境之間的差距,竟然真的是一道永遠也無法跨越的鴻溝。
直到這時,他們才深刻體會到,之前的四大世家家主還有李船山在面對梁平山的時候,是怎樣的一種情況。
道境高手,簡直就是無敵的存在啊!
梁平山一招擊敗強敵,並沒有像第一次對待世家家主時候大開殺戒,也並不追擊,只是靜靜看著柳如是三位平日裡高高在上如今卻跌坐在地狼狽不堪的掌門們,以一種上位者才有的口吻平靜說道:“現在,你們應該知道了,我們亡國遺臣,也不是任人欺凌和宰割的軟柿子,我們,是有能力讓你們大周正眼相待的。就算大周根基穩固,我們動搖不了你們的基業,但讓你們時不時地痛上一痛,卻也不過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情罷了。”
“梁平山,你放肆!”兵部侍郎王朗對梁平山怒目而視,厲聲道:“雕蟲小技,不過是蚍蜉撼樹,我大周何懼之有!你如今已成困獸之鬥,還要倔強堅持到幾時?不如趁早降了!”
梁平山淒然笑道:“投降是死,反抗也是死,既然結果都不過是一死而已,我梁平山為何不能堂堂正正地站著慷慨赴死?便是死了,也多找些人來跟我陪葬,這樣到了下面,好歹有些人陪著說說話,也不寂寞不是?”
王朗冷冷哼了一聲,沒有說話,面色卻更加陰沉了。
梁平山不再理會王朗,緩緩走向躺在地上的三位掌門,淡淡說道:“現在,我給你們一次機會。臣服我,或者選擇滅亡。”
柳如是站穩身形,伸出衣袖擦去嘴角的鮮血,冷冷地望著梁平山,譏笑道:“癡心妄想!要我服軟,除非你死!”
梁平山眉頭微皺,緩緩搖頭道:“婦人之見,不足與之謀也。”他又轉頭看向孔乙己,沉聲道:“你呢?老秀才,你怎麽想?”
孔乙己也擦去嘴角的血跡,嘿然笑道:“老秀才人雖然老了,骨頭卻還沒軟。”
梁平山風輕雲淡地說出兩個字:“很好。”然後看向不空。
這一次,梁平山沒有發問,而是直接說道:“想必以大師的性子,也決計不肯答應了。”
一聲佛唱從不空口中悠然傳出,只見他單手合十,神色平靜,從容開口道:“阿彌陀佛,梁大人知我。”
梁平山不再勸說幾人, 目光逐漸變冷,重新看向三人,淡淡道:“既然如此,繼續吧!”
梁平山的意思很明白,三人不過敗了一招,受了點重傷,卻並沒有什麽生命危險。
而這場誰也不會服誰的大戰,不僅要分出勝負,還要決出生死!
這一場大戰,本就不單單是為了分勝負的。
如若不死,決然不休。
這個道理,在場的所有人都明白。
既然做出了選擇,那就只能風雨兼程,一往無前。
柳如是,孔乙己,不空又一次重新站到了一起。
這一次,他們要一起,正面對抗梁平山!
大戰,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