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偽道境vs真道境
歸雲宗是劍宗,李船山用的當然是劍。
只是他的長劍出場時候,和林白衣有所不同。
劍神林白衣之前在明威將軍府和白水對敵時候,那一聲“劍來”呼喚之下,便從不知多少裡外的角落裡招來一道照亮京城夜空的長弧,焚日仙劍的開場倒的確算的上是驚天動地了。
跟林白衣的焚日仙劍相比,李船山的劍看起來平淡無奇,只是一把普普通通的仙劍。
仙劍之上,劍光緩緩流淌,凝純而又明亮。
梁平山靜靜看著這把劍,讚歎道:“好劍!”
一把平淡無奇的仙劍,如何當得起鳳凰城城主的讚?
只因為持劍的人是李船山。
一個在神境就可以領悟出道境高手才能擁有的元神之道的絕世天才。
若不是因為今天替父報仇不得不強行使用元神的關系,日後的李船山,怕是很快就要躋身世間第一等高手的行列了。
李船山對著梁平山抱了抱拳,然後出劍。
他的劍招就如同他的人一般,中正平和,平淡無奇。
李船山用的是所有修道者都不屑一顧的劍法起手式——開門見山。
長劍緩緩遞了出去,沒有帶起一絲風,也沒有任何磅礴的氣息。
但是梁平山的眼睛卻亮了起來,只有他看出了李船山這一劍的不凡之處——大智若愚,大巧若拙。
梁平山大袖狂揮,口中高聲吟誦道:“鳳凰台上鳳凰遊!”
聲音落處,仿佛言出法隨,一隻高傲的鳳凰突然出現在大廳,然後破空而去。
鳳凰過處,隱有雷鳴陣陣。
氣浪翻湧之間,普天之下最為高貴的神獸鳳凰悠然臨近李船山,然後對著長劍,緩緩吹了一口氣。
嗡的一聲輕響,長劍微微顫動,李船山向後退了一步。
下一刻,梁平山雙腳在地上猛地一踏,人已閃電般飛出,瞬間來到李船山身前,對著李船山的胸膛,狠狠轟出一拳!
人們沒有想到,一輩子未曾修道一出道便是道境高手的梁平山,竟然擁有如此之快的速度。
大廳之上,瞬間便留下一道道殘影,仿佛默默在闡述著一個事實——梁平山的速度,已經超越了閃電的速度。
道境高手,果真強橫如斯,恐怖如斯?
怪不得世間所有修道之人,畢生追求都是成為道境高手了。
道境,確實無敵!
李船山身形疾退。
他只能後退。
因為他發現,受傷的他,已經沒有能力和梁平山硬碰硬了。
縱然他犧牲了自己的將來,換取到了短暫的道境修為,但畢竟不是像梁平山這樣實打實積累起來,在生死之際方才領悟出的真實道境,因此無論肉身還是修為自然都有所不及。
所以李船山只有飛退。
他繞著大廳疾走。手中的仙劍更是如影隨形舞動不停,將周身上下護個嚴實。
梁平山卻僅僅跟著他,如同跗骨之蛆,逐漸逼近,任憑李船山想盡了辦法,也無法擺脫。
時間,正在一點一點緩緩流逝。
李船山的額頭漸漸沁出汗珠,他的經脈和神魂,漸漸開始疼痛起來。
李船山知道,不能再拖了。
李船山忽然頓住身形,神色凜然,右手緊握仙劍,左手捏了一個劍訣。
一道白色的劍光驟然出現,在照亮大廳所有角落和眾人面龐的同時,攜帶雷霆之時,蘊含毀滅之威,向著慕容雲海,徑直斬下!
刺眼的白光直襲梁平山面門,滔天的劍意和殺氣撲面而來,梁平山卻一動也沒有動。
劍光很快將梁平山的整個身影完全淹沒。
無數驚呼聲在大廳各處紛紛響起。
人們驚歎的不是李船山驚世駭俗的一劍,而是梁平山的絕對速度。
因為李船山勢在必得的一劍,竟然空了!
就在漫天劍光灑下的一刹那,梁平山的身影忽然從原地消失。
下一刻,梁平山忽然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了李船山身後,然後平平地拍出一掌。
九鳳雷罡炎,梁平山通讀經典領悟出來的一招必殺技。
這一掌,斷人經脈,滅人生機。
四大世家的三位家主,就是死在這一式掌法之下。
李船山沒能避開。
方才的那一劍,已經掏空了他所有的精氣神。
他已經盡力了。
畢竟,再如何要強,再如何故作強大,他終究只是一個偽道境啊!碰上梁平山這樣實打實的道境,他縱然傾其所有,燃燒神魂,奉獻生命,卻終究於事無補。
神境和道境之間的那道鴻溝,猶如天塹,永遠無法逾越。
梁平山一掌揮出,又回到了大廳中央的主座跟前,李船山的身子卻緩緩軟了下去。
但李船山沒有倒在地上,因為一個少年扶住了他。
四大門派中之前一劍刺穿廖一帆胸膛的冷酷少年出現在李船山身前,一把抱住了他,悲聲道:“師傅——”
李船山躺在少年懷裡,臉上卻洋溢著微笑,他抬起滿是鮮血的手掌,想要去摸少年的頭,可惜體內傷勢實在太重,手才抬到一半,就跌落回去。
少年趕緊低下頭去,拉著李船山的手放在自己頭上,又哭著叫了一聲師傅。
李船山終於如願摸到了少年的頭,他咳了咳,笑著說道:“阿涼,你很好,很好——”
歸雲宗的其他弟子這時也已經過來,圍在李船山身側,嗚咽不斷。
李船山一邊咳著血,一邊顫顫巍巍地從懷裡掏出一枚鏽跡斑斑的古樸令牌,吃力地塞到這位叫阿涼的少年手裡,喘著粗氣艱難說道:“阿涼,這是我歸雲宗的掌門信物,你可收好了。”
說完這句話,李船山目光忽然掃過歸雲宗跪著的眾人,沉聲道:“從此刻起,阿涼,就是我歸雲宗新一代的掌門。你們,可都聽清楚了?”
歸雲宗眾弟子紛紛點頭, 眼中滿是哀傷。
“我不要什麽掌門信物,更不要當什麽掌門。我只要師傅好好活著。師傅,你是跟弟子開玩笑的,對不對?你不會有事的,你一定會好起來的,對不對?”阿涼抱著李船山,臉上淚水縱橫。
這是李船山自收養阿涼以來,第一次聽阿涼講這麽多話。
可惜,也是最後一次。
“傻孩子!”李船山輕輕笑了笑,目光一一掃過阿涼等人,最後沉聲道:“我死後,你們不要替我報仇,尤其是阿涼。這是掌門均令。你們,聽到了嗎?”
眾人哭著點頭。
阿涼緊緊咬著自己的嘴唇,咬的滿嘴鮮血而不自知,只是對著將自己養大又教習自己絕世劍術的師傅,實在是沒有法子,含淚點了點頭。
李船山也點了點頭,忽然仰天長笑,三聲過後,溘然長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