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八章密談
夜風微涼。
窗子忽然開了。一道青色身影輕輕竄了進來。
“夜深了,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不好。”白水平靜道。
來的當然是皇甫冉,她吃吃笑著,聲音自信而又驕傲:“這本就是我的房間,我為什麽不能來。”說完,不待白水說話,皇甫冉又道:“大半夜的,你為什麽要歎氣?”
白水沒有說話。
很多時候,沉默就代表一種態度,一種不歡迎的態度。
但皇甫冉好像渾然未覺,她只是沉吟片刻,便微笑道:“我知道你為什麽睡不著。沙塵暴正在沙漠蔓延,天地寶庫即將出世,而那張羊皮卷還下落不明,你自然睡不安穩。”
皇甫冉的聲音很沉穩,仿佛已經篤定自己抓住了白水的心理。
白水沉默許久,終於緩緩道:“你深夜來到這裡,想必不只是為了跟我說這些話。”
皇甫冉看著白水的眼睛,認真道:“羊皮卷在陰風窟流傳了千年,從來都只有宗主可以掌握。你要想從義父拿到此物,只怕不太容易。”
白水此刻心中想的卻是:“奇兵九義圖譜到底是不是那張羊皮卷?如果是的話,主母又怎會知道?這難道不是陰風窟的不傳之密嗎?”白水旋即又想到花四娘曾經是陰風窟最傑出的年輕弟子,那麽主母知道這些內情,想必也無可厚非了。
想通此節,白水才開始回答皇甫冉的問題:“那麽你呢?你為什麽要來找我?鬼先生是你的義父,你沒有理由幫我。”
皇甫冉吃吃笑道:“天地寶庫,非有德者不能居之。”
白水看著皇甫冉的眼睛,仿佛想看清楚她的心思,然而他什麽也沒有看到,於是他隻好皺眉道:“我只不過是一個外人,你為什麽這麽篤定我就一定能幫到你?”
皇甫冉輕聲道:“義父是一個擁有大智慧的人,他早已計算出天地寶庫即將出世。那麽既然他堅持將你留下,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白水沉吟片刻,忽然問道:“你是不是也是最近才來到陰風窟的?”
皇甫冉睜大了眼睛,眼中盡是不可置信:“你……你怎麽知道的?”
白水微微一笑,徐徐道:“第一,我以前從來沒有聽說過你,說明你一定是最近才出現的。第二,陰風窟的其他弟子對你的態度雖然恭謹有加,但太過於客氣,完全沒有師兄弟之間的那種親切自然的感覺。”
皇甫冉幽幽歎了口氣,但她的眼睛卻亮了起來:“怪不得白公子在仙林的名氣這麽大,盛名之下,果然不虛。”
白水苦笑道:“可惜我的名聲大多都是惡名,如果你用臭名昭著來形容我,我絲毫也不會覺得奇怪。”
皇甫冉盯著白水看了很久,平靜道:“眼見都未必為實,何況耳聽。在小妹看來,白兄是個真人。關於白兄的傳言,小妹是萬萬不會相信的。”
白水笑了笑:“我們不過才認識幾天,你又如何能夠知道我是一個怎樣的人?”
“靠感覺。”
“感覺?”
“對,感覺這種東西,雖然說不出其中的道理,但往往都很可靠。”
“謝謝你給我這麽高的評價。”
“不客氣。”
兩人相視一笑,然後許久都沒有說話。房間裡頓時變得安靜起來,只有習習涼風透過窗子,不時帶來一點點聲音。
不知道過了多久,皇甫冉的聲音再次響起:“看來現在,我終於預祝我們合作愉快了。”
白水看著皇甫冉的眼睛,平靜而又堅定道:“我不是為了天地寶庫來的,得到我的東西後,我立刻就走。還有,任何有違道義的事情,我絕不會做的。”
“白兄果然是個真人,”皇甫冉輕聲道:“白兄盡管放心,小妹絕不會讓白兄為難。”
白水點了點頭。
房間裡再一次安靜了下來。
“白兄好夢。”皇甫冉留下了這句話,又從窗戶裡跳了出去……
另一邊,雷利靜靜望著林立。
許久後,雷利忍不住道:“大師兄,沙塵暴就要來了。”
林立微笑道:“我知道。”
雷利皺眉道:“難道你就一點也不著急,一點也不擔心?”
林立平靜地望著雷利,聲音也很平靜:“我為什麽要著急,為什麽要擔心?”
雷利不解,所以他問道:“眾所周知,沙塵暴代表著什麽,難道天地寶庫你一點也不動心?”
林立淡淡道:“天地寶庫乃是近些年除了仙林投影和解語劍之外最大的神藏,沒有人會不動心。”
雷利握緊了拳頭,恨恨道:“真不知道師傅他怎麽想的,前不久才剛收了個義女,現在居然又收留了個浪子,難道他就真的甘心讓陰風窟的寶藏和外人共享?”
林立沉默片刻, 徐徐笑道:“師傅的心思又豈是你我能猜的透的?”
鬼先生是雲開大陸最神秘的人之一,他從不以真面目示人,所以沒有人知道他的本來相貌,甚至連他是男是女,也沒有人知曉。
一個人若是連容貌也掩藏的很好,那麽他的心思,豈非應該掩藏的更好?
所以沒有人知道鬼先生在想什麽,雷利和林立自然也不能。
雷利還是不理解,所以他還是在問:“大師兄,你說師傅這麽做,到底是為了什麽?”林立想了想,認真而低聲道:“你如果想知道原因,不妨追本溯源,先想想小師妹和白水究竟是什麽人?”
雷利揉了揉腦袋,想了半天,這才說道:“白水的身份來歷,別人雖不知曉,我卻知道,他原名樓春風,自小在七星閣長大,是地地道道的七星閣人,絕不會錯。至於小師妹嘛,她是師傅直接從外面帶回來的,師傅沒說過,我當然不知道。”
林立微微一笑,眼神中忽然多了一抹奇異的光彩,他忽然低聲道:“你還記得四娘嗎?”
雷利的眼中瞬間籠上一層寒霜,他恨恨道:“若不是她,歌樂山上,我們又豈會全軍覆沒?枉我把她當師姐這麽多年,沒想到竟然是個叛徒!下次若是讓我再碰到她,我一定一錘打破她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