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一雙竹筷的威力
從小到大,賈良才都是被府尹大人當做珍寶一樣看待,闔府上下都對他也都寵愛的緊,在京城裡更是被人當做偶像一般的存在,幾時受過這樣的嘲諷和怨氣?
當下又是惱怒,又是羞憤,但很快又被他壓抑下來,冷冷地盯著眼前這一男一女。
只見男子身著一件藏青色的長袍,五官端正,眼睛明亮。不知為何,在看向男子眉心的那顆痣時,賈良才微微有些失神。
女子是個十七八歲的小姑娘,在一身紫色連衣裙的映襯下,肌膚勝雪,眉目如畫,倒有些像是翩然落下凡塵的仙子。
賈良才沒有見過白若涵,因此並不認識。
他倘若知道眼前這兩位,便是出自大名鼎鼎的白府,以他那八面玲瓏的性格,想必也不敢這樣魯莽和不敬吧。
可惜的是,賈良才不知道。他只是在打量二人的時候,心底隱隱感覺有一些不安,卻不知這不安來自哪裡。
賈良才在打量白水的時候,白水也在打量著賈良才,只見賈良才身著一件華服,五官俊美,神采飛揚,手上還拿著一把折扇,倒頗有幾分文人雅士的韻味。
若不是腳步虛浮,面色略顯蒼白的話,白水還真看不出,他早已被酒色掏空了身子。
賈良才走進雅間的時候,白水正夾起一筷子紅澄澄的紅燒肉,等到賈良才走到面前的時候,白水的那塊紅燒肉正好送到嘴邊。
於是白水趁勢笑道:“這到嘴的紅燒肉,可不能不吃啊。”
說完一口將紅燒肉送到嘴裡,大快朵頤。仿佛還不過癮,又喝了一大碗酒,大呼痛快。
賈良才的臉色變得很難看,他冷冷盯著白水看了好一會子,方才憋出一句話來:“你竟然說我,是一塊紅燒肉?”
白水這時剛好把那塊肉咽到肚子裡,聞言抬起頭來,微微一笑,眨了眨眼,說道:“抱歉,我剛才說錯了。紅燒肉又香又嫩,你不是紅燒肉,你是老鼠肉!”
白若涵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你,你,你,”賈良才一張俊臉憋得通紅,一連說了三個你字,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像他們這種從小錦衣玉食長大的紈絝們,對於罵人,確實是不太擅長。
既然嘴上不是對手,那就只有手底下見真章了。
賈良才眉頭微皺,看著白水,緩緩從腰間解下佩劍,揚聲道:“希望待會兒,你還能這樣風輕雲淡。”
“既然你一意找死,須怪我不得。”賈良才心中念叨著,然後微一振臂,手中仙劍嗆都一聲傲然出鞘,一道火線驀然騰空而起。
賈良才人隨劍走,整個人徹底化身一條火龍,聲勢無比驚人。
火龍的光芒越來越盛。
看到這幅畫面,白若涵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距離如此之近,她都能清楚地感覺到火龍長劍上蘊含著的恐怖力,那麽身在場中的白水呢?
他現在是什麽感受?白若涵忽然有些擔心,我大哥,不會出什麽事吧?
不過很快的,她就否定了自己這個想法,心道:“我大哥天下無敵,舉世無雙,我雖然還不知道他的修為到了什麽境界,但想來一定比自己高的多。這賈良才不過意境修為,想來奈何不得哥哥。”
不知道是什麽原因,白若涵對於白水,有些莫名其妙的信任,她覺得,無論什麽情況,白水都會有應對的辦法的。一定有的。
看著這條威猛無比的火龍,白水的神情終於認真了些。
不知道為什麽,在常人眼中迅捷無比,身形無法捉摸的火龍,在白水眼裡,就是一條緩慢蠕動的長蟲。
白水可以清晰地看出它每一步的運行軌跡,甚至就連它下一步運動的方向和軌跡,白水也看得出來。當然,還有它的命門和弱點,白水也看得明明白白。
然後白水卻忽然走神了。他在思考一個問題:京兆府尹的大公子包場煙雨樓,究竟要做什麽?是見一個重要的人?還是有什麽其他隱秘的事情?
白水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正當此刻,賈良才的長劍已臨近白水的面門。但白水卻還是坐在原地一動不動,甚至連一絲一毫要出手的意思也沒有。
眼見白水就要血濺五步,就連從頭到尾自信滿滿一旁觀戰的白若涵也終於忍不住驚呼起來。
這驚呼聲卻喚醒了出神的白水。
他望了望緩緩飛來的爬蟲,心裡輕聲道:“原來,還在打架啊。”
白水看了看手中的筷子,竹筷,還好,挺堅固的。
白水微微點了點頭,然後,高高舉起自己的長劍,對著那條爬蟲的竹筷,對著急速飛來的長劍,猛的砸下!
對,是砸下。
小小的一雙筷子,竟被白水使出了萬斤大刀的感覺。
白若涵忍不住又發出一道驚呼,內心早已忍不住叫道:“哇塞,哥哥好帥氣啊!”
“砰”的一聲悶響,白水的筷子準確無誤地擊中賈良才的長劍。
然後,賈良才連人帶劍,被白水狠狠地砸在地上,揚起一地塵土。
白水這一招很漂亮,也很解氣,更封住了賈良才喋喋不休的口。
白若涵已經激動地跳了起來,望向白水的目光,充滿了崇拜,還有豔羨,最後化作一句感歎:“哥哥,你也太猛了吧!”
白水輕輕搓了搓手,露出不好意思的微笑:“哪裡哪裡,一般一般,稀松平常。”
白水淡淡掃了一眼躺在地下痛苦不堪的賈良才,對著門外若無其事地喊道:“小二,再拿雙竹筷過來!”
白水的出手不是很重,卻也不輕。
盡管沒有傷到賈良才的筋骨,卻也摔得他七葷八素,至少短時間內,是趴在地上不能起來了。
距離煙雨樓的詩文大會越來越近,莫愁湖上已陸續有小舟出現,看來已經有不少士子們,正處在趕往煙雨樓的路上了。
懷王世子李元清就是其中一位。
這次煙雨樓詩文大會本就是他發起和承辦的,雖然大部分的組織工作都交給了賈良才,但自己身為大會的實際負責人,自然不能出現的太晚。
所以雖然還不到中午,李元清就從王府中出發,很快就來到了煙雨樓上。
不偏不倚,正好聽見了賈良才被白水打倒時候發出的慘叫聲。他心頭一震,立馬加緊腳步,向聲音源頭處奔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