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大理寺正的走馬上任
宮裡發生的那些事情,白水自然不會知道,他只是呆在白府,舒舒服服地睡著懶覺。
白水一整天都沒有出門,他已經懶得再跑出去了。
中午的時候,白若涵卻興衝衝地跑了過來,對白水道:“好哥哥,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的詩名,已經傳遍整個京城了。如今所有上京城裡的人都知道,白府多了個出口成章的詩神呢!”
白水無精打采地躺在床上看書,對於白若涵的大呼小叫置若罔聞。
白若涵自言自語說了半天,最後悻悻地撂下一句話:“真沒勁,走了,不陪你玩了!”
望著白若涵憤憤遠去的身影,白水笑著搖了搖頭,沒有理睬,繼續看書。
白水看的是一本關於介紹大周大理寺的書籍,這裡面詳細介紹了大理寺的起源,發展,變化,對大理寺的部門結構和職能責任,都做出了極其詳盡的描寫和說明。
白水一邊看一邊記,心想自己畢竟明天就要上任了,還是要認認真真做點準備功課的好。
整整一天,白水哪裡都沒有去,就坐在家裡,專心致志地研究了一天大理寺。
待得晚上睡覺之前,白水終於確信自己將大理寺摸了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這才安心地躺上床去。
第二天一大早,白水就起床梳洗,將自己打扮的乾乾淨淨,這才緩緩走出白府的大門。
門外是一條無人的大街,穿過這道大街,就來到一處古香古色的青石板路上。
白水的腳輕輕踏在青石板上,緩緩向前行去。落腳之處,隻覺十分平整,仿佛是踩在尋常街路上一般。
道路兩側是四合院樣式的建築群,不高不矮,四下裡卻連成一片,頗為壯觀。這些四合院式樣的建築群彼此僅僅相鄰著,只有通過依依上翹的簷角,才能分辨出這些四合院原來隸屬於不同的人家。
有水滴從街道兩側的屋簷上輕輕滴落,青石板上便發出陣陣清脆悅耳的聲響。
這聲音在巷子中悠悠回蕩,像極了一曲曲美妙至極的曲子。
白水一步步行去。
一路行來,白水隱隱覺得,道路不斷向上傾斜,似乎越走越高,仿佛這條隧道,是往上去的。
又行了片刻,來到了一座石橋之上。
橋下是一條緩緩流淌的小河,河面上還漂浮著不少顏色各異的落花。
白水的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了八個字——流水落花,天上人間。
好一幅小橋流水人家的江南山水畫!
白水在橋上緩緩佇立,抬起頭來,望著遠方的藍天白雲,感受著腳下潺潺的流水,不覺心曠神怡。
良久之後,白水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將整個人的精氣神全都提到最高時,這才睜開眼睛,又向前行去。
不多時,白水便已遙遙望見大理寺的建築。
大理寺雖然名字裡帶了個“寺”字,實際上卻並不是一座寺廟,因此也沒有采用寺廟的建築風格。
大理寺只是一棟用青灰色岩石修建的閣樓,除了幾根立柱刷塗成了大紅色,整個建築給人一種灰蒙蒙,陰沉沉的感覺。
白水微微皺了皺眉頭,這大理寺的建築格調,和方才自己一路經行所見的四合院格調,委實相差太遠。
這座建築,不愧是大周法律的最高象征,還真是低調而嚴肅啊。
感慨之間,白水已經漸漸走近了大理寺。他下意識地伸手入懷,確認自己的委任狀沒有忘帶之後,這才抬起手來,輕輕扣動大理寺大門上的銅環。
現在是大白天,大理寺的大門自然開著。但白水沒有直接進去,出於禮貌和敬重,他還是選擇了敲門。
大理寺很空曠,所以清脆的敲門聲很快就傳了進去,而且聲音還很響。
敲門聲悠悠回蕩,還沒有結束的時候,一個又高又瘦,死氣沉沉的中年小吏,已經及時出現在了白水面前。
白水還沒說話,小吏已當先說道:“門又沒關,為什麽不自己進來?知不知道,這敲門聲,又重又響,很煩人的。”
白水一臉訝然,心想我敲個門難道還有錯不成。
不過這句話白水自然沒有說出口,只是微微陪著笑,沒有說話。
“既然來了,就進來吧。”說完,小吏轉過身自顧自地向前行去。
白水隻好趕緊跟了上去。
小吏走近了一間堆滿案卷的書房,然後坐了下來,對白水說了一個字:“請!”
請的意思,就是請白水坐在他的對面。
白水依言坐下。
小吏熟練地拿出紙和筆,對白水淡淡問道:“姓名?”
“白水。白色的白,開水的水。”
“住址。”
“芳草地琴台路熙水街。”
小吏奮筆疾書之後,忽然抬起頭來,目中滿是不可置信,一臉震驚問道:“什麽,你說你是住在芳草地琴台路熙水街上?”
“是啊,有什麽不對嗎?”白水微微有些疑惑。
小吏忽然板起臉來,嚴肅道:“你應該知道大理寺是什麽地方。”
“我知道啊,”白水還是一臉不解,“大理寺不就是大周掌刑斷獄的地方嗎,我找的就是這個地方。”
“大膽!”小吏大聲呵斥道:“你既然知道大理寺是個無比嚴肅的地方,為何還要虛報身份,擾亂大理寺的秩序?你知不知道,就憑你方才所言,已經足以把你抓你大牢狠狠打上幾十大板了!”
“虛報身份,”白水微微皺眉,“我沒有啊。”
“事到臨頭嘴還挺硬,”小吏厲聲問道:“我且問你,我方才問你地址,你可是說的芳草地琴台路熙水街這九個字?”
白水道:“不錯,正是這九個字。”
小吏冷笑道:“我雖然沒有官職品銜,但對於京城裡的事情,還是聽說過一些。芳草地琴台路熙水街住的乃是大周權勢最大的達官顯貴,你一個來大理寺報案的小小百姓,怎麽就敢口出狂言,說自己是那裡出來的人!”
白水這才反應過來,原來這小吏將自己當成是前來大理寺報案伸冤的人了, 不禁又是好笑又是好氣,心想大理寺的書吏們,都是這麽不靠譜的嗎?
小吏看白水不說話,以為是被自己猜中了,冷哼一聲說道:“不過念你是初犯,本官也不跟你一般計較。你快快重新說出自己真實的身份地址,還有此次來大理寺報案的事件和經過,我詳細記錄以後,自會送去上面查驗。”
聽了這幾句話,白水對眼前的小吏感官不由得發生了些許變化——這小吏人是糊塗了點,不過心性倒是不壞,對待工作也是蠻負責的嘛。
白水原本還準備好好捉弄和收拾一下這小吏,聽了小吏這幾句話後,忽然就改了主意,直接從懷中將大理寺寺正的委任狀拿了出來,平放到小吏眼前,微笑著說道:“假如,我不是來報案的呢?”
小吏日常便是與文字打交道,因此眼力極好,一瞬間就將白水委任狀上的字看得清清楚楚。
下一刻,小吏整個人都蒙了。他看向白水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個怪物,聲音中也充滿了不可置信:“什麽,你竟然是,新來的寺正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