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大理寺卿秦默

　小吏看到白水拿出的那張委任狀，內心又驚又駭，當下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對著白水就是砰砰砰三個響頭，乞求道:“小的有眼不識泰山，冒犯了寺正大人，實在是罪該萬死。還望寺正大人大人有大量，宰相肚裡能撐船，放過小的吧。小的以後一定給寺正大人當牛做馬，為奴為婢，在所不辭。”

　白水一陣好笑，悠悠說道:“起來吧。我們家又不缺仆人，要你幹嘛。快快起來，帶我去見寺卿大人吧。”

　小吏看白水沒有刁難於他，立刻滿心歡喜地站了起來，對著白水點頭哈腰，恭聲說道:“是是是，寺正大人這邊請。”

　一邊說著，一邊雙手將白水的委任狀恭恭敬敬地遞了過來。

　白水一手接過，輕聲道:“走吧。”

　小吏將白水帶著往大理寺深處走，不多時就來到一個堆滿案卷的大裡，小吏帶著白水在裡轉了一圈，皺眉道:“寺卿大人現在大概在忙著別的案子，不在寺裡。”

　白水嗯了一聲，緩緩說道:“既然如此，我就在這裡隨便看看，你去吧。”

　小吏如得大赦，一溜煙地就奔了出去，瞬間就跑得沒影了。

　白水將雙手負於背後，在大理寺的案卷庫隨意瀏覽著。

　恍惚之間，白水有了一種瀏覽圖書館的感覺，四周是一排排擺放的整整齊齊的書架，書架上又是編碼清晰，擺放整齊的一個個卷宗，最後構成一個案卷的海洋，望之令人頗為震撼。

　白水忍不住歎道:“想不到，這世間，竟會有這麽多的案子。這中間，又有多少人無辜枉死啊。”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紛爭。”就在這時，一道滄桑而略帶威嚴的聲音從白水身後悠悠響起。

　白水回過頭來，就看到一個白發蒼蒼，相貌威嚴的老人。

　老者又高又瘦，穿著一件極其尋常的灰布麻衣，面上的皺紋清晰可見，好像隱藏著無盡的往事。老者的一雙眼睛幽深明邃，似乎飽經風霜，已經可以看透世間萬事。

　白水雖然從來沒有見過大理寺的寺卿大人，但他可以肯定，眼前這位極普通又不凡的老人，定然就是大理寺的寺卿大人，秦默。

　秦默在大周，也是赫赫有名的人物。

　據說他掌管大理寺，已經有一百多個年頭了。

　秦默剛正廉明，執法不阿，兢兢業業，前後歷經大周兩代皇帝，都深得皇帝陛下的信任和寵愛。

　據說秦默在上任之時，一年內就判決了數千起前人積壓留下的疑難案件，案件前前後後上上下下涉及到數十萬余人，最後竟然沒有一個冤訴者。

　自那以後，秦默名聲大振，成為大周朝野推崇備至的斷案如神，摘奸除惡的大法官。

　這樣的情形，一直持續了一百多年，如今，神話依然沒有止歇，傳奇仍舊還在繼續。

　現在的秦默，依然是大周皇帝最信賴和倚重的一位重臣。大周的重大案件，也一直由秦默全權負責。

　秦默人如其名，平日裡最不喜歡說話。所以個那白水說完那句話後，他便不再說話，只是靜靜望著白水。

　白水也靜靜望著秦默。

　場面瞬間陷入沉默，微微有些尷尬。

　良久之後，白水終於忍不住，打破沉默問道:“您就是大理寺寺卿?”

　“不錯，我就是秦默。”秦默面無表情，淡淡說道。

　“我是白水，白天的白，開水的水。我是來這裡報到任職的。”白水一邊自我介紹著，一邊將手中的委任狀雙手遞給秦默。

　秦默卻沒有伸手去接，而是將委任狀又推了回去，平靜說道:“不用看了。”

　白水隻好將委任狀又收了回去，試探著問道:“您知道我?”

　秦默淡淡掃了白水一眼，隨口說道:“居敬已經跟我說過你了。”

　對於這一點，白水一點也不意外，畢竟以白居敬在大周朝堂的權勢和影響力，若說沒有提前替白水打點好一切，白水信也不信。

　“我該怎麽稱呼您呢?”白水問道。

　“隨你。”秦默好像並不怎麽在意這些，只是看著白水，問了一個問題:“在我手下做事，你可覺得委屈?”

　白水知道秦默的意思。

　自己在外界，好歹也是響當當的天行大陸第一神探，現在卻要做一個小小的大理寺寺正，還要寄人籬下，聽命於人，這對於一向眼高於頂的江湖人來說，無疑是一件很難接受的事情。

　所以秦默要問問白水的意思。

　白水心道:“秦默果然是人如其名，說話就是這般直截了當，從不拐彎抹角。”

　白水笑著答道:“那都是江湖上的朋友們抬愛罷了，我自己心裡其實明白，盛名之下，其實難副。”

　秦默也不說話，只是靜靜看著白水，既不附和，也不反駁。

　白水認真想了想秦默和白居敬的關系，繼續說道:“晚輩久聞秦伯伯邢獄大名，特意向父親求了這個職位，想向秦伯伯學習學習。”

　秦默終於歎了口氣，悠悠道:“你也不必太過自謙。我看過你之前偵破的案件，你的斷案天賦，遠遠在我之上。我這老頭子唯一能勝過你的，大概就只有這上百年的經驗了。”

　秦默難得的一口氣說了這麽許多，竟然還沒打算停歇，頓了頓，繼續說道:“京城不比江湖，這裡魚龍混雜，很多事情，都不是簡簡單單的是非對錯四個字能夠解決的。”

　白水連連點頭。

　秦默忽然略有深意地看了白水一眼，問道:“你可知，你父親，為何將你送到我這裡來?”

　白水側頭認真想了想，還是搖了搖頭。

　“那是因為，大理寺，是最容易建功立業的地方。”秦默的眸中有精光閃過，旋即恢復平靜，淡淡道:“大理寺隨隨便便破上幾個驚天大案，就抵過在邊境殺敵過萬。”

　白水輕咦一聲道:“有這等事?”

　秦默微哼一聲，傲然道:“若不是我志不在朝堂，大周朝堂，又能有他盧起什麽事！”

　聽到“盧起”這個名字，白水心底微微一震，因為他知道，秦默眼裡那個瞧不起的盧起，正是大周朝堂權柄在握的宰相大人！

　秦默看了看白水的表情，繼續風輕雲淡道:“眼下便有一個大案，你若是破了，就知道我所言不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