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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白水探案傳奇》第96章 名動京師
第九十六章名動京師

 白水緩緩走向閣樓。

 已經有人不知從何處搬來一個梯子,悄無聲息地搭在煙雨樓的閣樓上。

 “請!”李元清對白水做出了一個邀請的手勢。

 白水卻沒有走向搭好的梯子,而是徑直走到閣樓懸掛的絲帛下面,然後微微仰首。

 大周以武立國已久,在場的諸位大都擁有不俗的仙道修為,因此對於白水這樣的行為並沒有感到什麽驚訝。

 倒是有一些沒見過世面的寒門子弟,看著白水的動作,微微有些疑惑:“他不搭梯子,那麽高的地方,夠得到嗎?還怎麽寫字啊。”

 大部分人看向白水的目光是不屑和充滿譏諷的,他們一個個抱手而立,饒有興趣地盯著這個身著藏青色長袍的年輕人,都期待著他能當眾出一次醜,好讓大家開懷一笑。

 只有李元清和白若涵例外。

 白若涵對於自己這位相認不久的大哥,有著一股莫名的信任,在她眼裡,白水就是這世間無所不能的人。區區一個詩會,哪能難得倒他?

 李元清則不然,他早就聽說過白水的名聲。雖然白水是以好管閑事,偵破奇案聞名於世的,但李元清知道,白水遊歷世間,自然不可避免地常去風月場所和煙花之地,那時候的他,花前月下,把酒言歡,吟詩作對,倒是留下了不少令人拍案叫絕的詩篇。

 所以李元清堅信,白水不鳴則已,一鳴驚人。以他的實力,一定可以做出膾炙人口的詩篇。

 在眾人的注視和目送之下,白水緩緩走到絲帛的正下方。

 然後毫無征兆地,突然筆直躍起。

 白水躍的很高,幾乎已經到了煙雨閣樓的最頂端,甚至已經可以望到外面煙波浩渺的莫愁湖。

 白水輕輕望了一眼風景如畫的莫愁湖,然後徐徐下落。

 在下落的過程中,白水這才緩緩提起自己手中的毛筆。

 寫什麽呢?

 嗯,這是一個問題。

 原來直到現在,白水竟然還沒有想好要寫什麽。

 那他方才那麽長時間,都在做什麽?

 白水自然是在飲酒。對,只是簡簡單單的飲酒,怡然自得地享受當下,徹底放空大腦,什麽也沒有去想。

 但是現在,屬於自己的時間不多了。

 是時候做出決定了。

 既然今天是煙雨樓詩會,那就寫煙雨樓集會吧。

 白水在身形下落到絲帛上端時,終於做出了自己的決定。

 然後,白水大手一揮,龍飛鳳舞之間,已在絲帛上留下一首七言律詩。

 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用這八個字來形容白水方才的表現,真是再貼切不過了。

 待得白水翩然落地之後,人們已經可以看到白水寫的那首律詩——

 煙雨樓雅會有感

 與君傾蓋意如何?論道從來不問居。

 塵外有時傳逸事,客中無恙說唐書。

 文成北鬥神思遠,酒遞南山懷抱舒。

 今日青瓷來正好,終朝嘉氣滿吾廬。

 人群中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懷王世子李元清當先回過神來,脫口而出讚道:“好詩,好詩啊!”

 眾人這才紛紛反應過來,掌聲雷動之間,一個個出言附和稱讚。

 方才準備看笑話的大部分人,這時候見了白水這首又雅致又應景的絕世佳篇,也不得不收起了自己的輕視之心,轉而對白水的才情大家欽佩,讚賞不已。

 這些人雖然有時候好看熱鬧,但畢竟骨子裡都是讀了十幾年聖賢書的讀書人,道德操守還是有一些的。這時見白水拿出了真水平來,明顯要高過眾人一大截,因此心裡的那份排斥之心瞬間變得蕩然無存,反而將白水不自覺地視為是自己的同道中人,都是為詩文奉獻一生的文人。

 然而還是有人看不下去。

 方才過去找茬的華服青年這時又站了出來,指著白水方才所做,皺眉道:“這詩好是好,就是氣勢偏弱了些。我大周向來崇尚武力,邊境更有無數歸義軍將士日夜奮戰,我輩之人雖然不能和他們一同在戰場上並肩殺敵,卻也應該做些邊塞詩文,一展我大周風氣才是。”

 人群中立時又爆發一陣雷鳴般的掌聲。大家一致認為這華服青年說的句句在理,一個個頗為意動。

 “要邊塞詩是嗎?這個簡單!”白水又一躍而起,刷刷刷刷,在絲帛上又留下一首水龍吟來。

 水龍吟將軍淚

 寒山處處冰積,他鄉萬裡天無際。看花應是,西風吹驟,馬前飛起。旗角濕粘,風流一霎,魂消難記。料此身也似,紛紛墮絮,今如此,直須墜。

 南北人生空寄,絕塞裡,燒燈滋味。壺中歲月,白頭換了,功名夢裡。聽徹五更,衰笛折柳,江南春未?且由他,暮暮朝朝費淚,為伊題字!

 眾人看著白水作的這篇水龍吟,齊齊沉默下來,場面一度又陷入寂靜之中。

 人們眼前,仿佛出現了這樣一幅畫面——在一片冰天雪地之間,茫茫軍帳之中,一位頭髮花白的將軍,正借著帳中微弱的燭光,低頭看劍,默默思念著自己遠在千裡之外的妻子。

 那華服青年又搶先說道:“這首詞填的固然精妙無比,但未免太過悲觀。我大周歸義軍向來所向披靡,無人能擋,你作這等悲涼之音,卻是有何意圖?”

 李元清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心想這不過是一首詞而已,你又何須上綱上線,搞的這般複雜?

 白水卻不在意這些,轉過頭來,目光正對華服青年,淡淡道:“大周國富民強,繁榮昌盛,其他諸國又哪敢覬覦我大周一分一毫?既然如此,又哪裡來的戰爭?武力固然重要,但百姓們一生之中,最重要的追求,難道不是安居樂業,平安度日?陛下心之所念,難道不是海晏河清,國家長治久安,人民太平度日?如果武力真的這麽重要,我們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為何又要大力發展科舉,以文取仕?”

 “一旦戰爭開啟,烽火連天之下,非但民不聊生,就連那些作戰的將士們,死傷慘重之下,又有哪個不是心懷故園,不想回家看看妻兒老母的?”白水的聲音不是很響,卻猶如一道道驚雷,清晰而又明確地響在華服青年的耳邊,也響在眾人的心頭。

 是啊,相較於太平盛世,戰爭又有什麽好處?

 眾人紛紛垂首,對於白水的詩詞,還有胸襟氣度,眼界格局,都歎服不已。

 華服青年滿臉通紅,張了張嘴吧,卻不知說些什麽好,隻好低下頭去,不再說話。

 李元清長歎一聲,高高舉杯酒杯,朗聲道:“白兄所言,甚是有禮。一國之根本,確實在乎人民。來來來,為白兄方才所言,浮一大白!”

 眾人齊齊舉起杯酒,紛紛對白水道:“白兄文采心胸,我等佩服不已。”

 之後,眾人又一一評論煙雨樓前詩作,最後一致認為,白水所作二首詩詞,無論立意、文采還是意境,都遠遠高出眾人許多,當為本次詩會第一佳作。

 白若涵寫的那首玉樓春,因為精致靈巧的關系,也被評為本次大會的優秀作品。

 還有之前眾人討論的那幾首詩篇,也都紛紛拿了名次,被李元清稱讚不已。

 詩評已畢,眾人又開始把酒言歡。

 這一次,白水贏得了所有人的敬重,甚至有些學子看向白水的目光,已經多了一絲崇拜。

 眾人吟詩作對,憑欄遠眺,端的好不快活。

 然而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

 黃昏時分,詩會終於又要散了。

 李元清抬頭望著那條絲帛,忽然對白水眨了眨眼睛,不懷好意地笑著說道:“白兄,你看那絲帛尚有一半空著,不如白兄將它填滿如何?”

 旁邊眾人也想再進一步一睹白水的風采,紛紛鼓掌附和。

 眾人已經自覺地給白水讓開了一條通向閣樓的道理。

 白水自然不好意思拒絕, 輕聲說道:“既然即將離別,我便作兩首送別詩吧。”

 又一次,白水手持毛筆,悠然飛起。

 於是,兩首玉樓春躍然絲帛之上。

 其一:

 長天卻送清江去,縱酒留君君不住。片帆南浦帶遙鴉,隻影幽亭環素柱。

 花開歲歲憑誰主,飛絮年年渾未語。如今但展舊時書,簾底臥聽蕭瑟雨。

 其二:

 疏疏默默風前影,吹送暗香飄金井。斜暉無語向芳塵,綠葉分明成淺映。

 當時花底歡情盛,花又開時人不定。為誰長立此花間,立久斷腸風更勁。

 “果然是當世鬼才,一代詩神啊!”李元清微微失神,喃喃說道,“今日以後,白水的詩名,怕是要傳遍整個京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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