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請君落筆
白水前世在讀大學的時候,也是某名牌大學中文系的學生,學的還是古典文學,而且是系裡數一數二的尖子生,自身對於詩詞方面的研究,也有一定的造詣。
當時白水也熱衷於參加各種社團活動,詩會文會什麽的也參加過不少回,每每總以詩文驚豔諸人,還博得了一個“小文豪”的稱號,只是後來發現,大家對於詩文,不過持著茶余飯後玩樂戲耍的隨意態度,就再也沒有參加過類似的活動。
今天,兩世為人之後,又重新來到了詩文大會,內心竟頗有些感慨。
看著眼前擺放的整整齊齊的筆墨紙硯,白水一時竟不知如何下筆。
這一世裡的白大神探,打小在老村長的佛系教育下茁壯成長,詩詞文賦自是不在話下,再加上那邊白水的異世積累,可以說白水現在的詩詞水平,已是登峰造極。
白若涵已經開始提筆狂書,不一會兒,已寫就一篇小詞。
白若涵拿著自己填的詞,湊到白水跟前,有些好奇地問道:“哥哥,你怎麽還不動筆?你看我一首玉樓春都填完了。”
“不急不急,”白水微微笑著,從白若涵手裡拿過那首詞,說道:“來來來,先讓大哥瞧瞧,我們家若若寫出了什麽好東西來。”
白水將紙張輕輕捧在手心,只見上面墨跡點綴如畫,字跡工整娟秀,看之令人賞心悅目。
再看那詞,寫得也是極秒——玉樓春
忍能寂寞冰花結,淺惜唯憐天上月。情深脈脈不相歡,一種相思無處說。
生涯似夢輕離別,煙底魂消長決絕。相逢若隻隔年期,怕是舊情空已歇。
短短五十六個字,就用擬人化的修辭手法,將雪花的形態,神思,以及和月亮的感情,寫得淋漓盡致,不得不令人拍手稱讚。
白若涵支著下巴,小臉上滿是期待,忍不住試探著問道:“怎麽樣怎麽樣?我填的詞如何?還看得下去不?”
“看得下去,簡直是太看得下去了!”白水嘖嘖歎道:“你這首詞,無論構思還是用詞,放眼整個大周,那也是鳳毛麟角般的存在。這首詞要是拿給你的元清哥哥看,他也一定會讚不絕口,對你心生敬佩和愛慕的。”
“哥哥就會取笑我,不給你看了。”白若涵俏臉一紅,從白水手裡將詩稿奪去,輕啐道:“哥哥老是開我玩笑,不理你了。”
就在白水和白若涵說話打趣的時候,已經有不少學子奮筆疾書,寫好了一首首詩,並且交到了李元清手裡。
原來他們一個個都想著借本次詩會搏個名頭,所以早在暗中卯足了勁。
在他們看來,要想給懷王世子留下深刻印象,甚至要贏得世子殿下的欣賞和青睞,就必須擁有無比敏捷的才思。
所以筆墨紙硯剛一到手,立刻有無數士子開始動筆。
這不,才過了不到一盞茶的功夫,來參加煙雨樓詩會的文人們,已有十之八九都交了詩詞上去。
有些才思敏捷,下筆如有神的士子,甚至在一張紙上寫下了好幾首詩詞。
眾人交了詩詞,又重新熱鬧起來,紛紛一堆堆湊了起來,低聲猜測和討論這次詩會誰會拔得頭籌。
白水卻不理會這些,依舊低頭飲酒,桌上的筆墨紙硯,他竟是連看也沒看一眼。
白若涵早已交了詩稿,回過頭來發現白水還在那裡吃吃喝喝,立時黛眉微豎,嬌斥道:“哥哥怎的還不下筆?大家的詩稿可都已經交了。”
白水若無其事地呷了一口小酒,抬頭看著白若涵,輕聲問道:“詩會有規定,必須要多久給出詩稿嗎?”
白若涵搖了搖頭,說道:“詩會不是科考,倒沒有什麽時間限制。不過文人之間比的不就是才思和文采嗎?哥哥你到現在還沒有寫出一首詩詞來,肯定被他們認為是才思愚鈍了。”
“不妨事,不妨事。反正我本來就不打算爭什麽詩聖詞王的。”白水滿不在乎地笑著回答,又繼續低頭喝酒。
白若涵一臉無奈,冷哼一聲,賭氣道:“好好喝你的酒,我不奉陪了!”
說完,白若涵氣呼呼地轉過身去,向著評選詩會的地方奔去。
為了公平起見,李元清在煙雨樓的閣樓前面,掛了好些竹竿和繩索,將眾人方才填寫的詩詞,一一給掛了上去。
一時之間,煙雨樓的閣樓前掛滿了詩文,如同一道道黑白相間的簾幕,望之令人無比震撼。
白水這時終於緩緩放下酒杯,站起身來,抬頭望向那些詩文。
參加詩會的學子們也一個個走出大廳,圍著煙雨樓的閣樓門口,對著掛起的詩文,指指點點,議論個不停。
白水極目遠望,不由得微微點頭,心中暗暗讚道:“看來這些人也並不是一無是處的紈絝子弟,一個個倒也能寫出一手漂亮的好字,優美的詩篇。”
“寧知天下事,得值一杯傾。這兩句不錯。”已經有人伸手遙指掛著的詩文,大聲讚道。
“山寺寒鍾遠,流波竹海回。這兩句也意境深遠啊。”又有人稱讚另一篇詩文。
“依我看,睹新少年驚華發,懷舊交遊感逝波,這兩句才真是令人感同身受啊。”人群中又有人發表了不同的看法。
有人不服氣,立刻還口道:“多少光陰須痛飲,臥聽桃岸五更風。看這兩句,是多麽的瀟灑自在,令人豔羨啊。這才是真正的好詩,好詩啊!”
又有人高聲道:“我覺得還是這兩句好——千萬高樓豈不好,殘書猶在眼慵開。不畏權貴,隻愛詩書,大讚,大愛啊!”
李元清負手而立,遠遠看到眾人指點江山,激揚文字的熱烈討論,唇角不由浮起一絲心滿意足的微笑,心中暗暗想著:“這次詩會的作品,比前幾次的可高明多了,竟然一下子就湧現出了這麽多好句子,看來不限詩題和文韻,果然大大解放了眾人的才思啊。”
就在這時,不知是誰發現了角落裡自顧自喝酒的白水,於是一個身著華服的公子哥兒立刻不滿了,拉著幾個人向白水那邊走去,質問道:“你是何人?為何如此狂妄自大,竟然絲毫不將世子殿下舉辦的煙雨樓詩會放在眼裡?我們都在那裡辛辛苦苦地評詩論文,你倒在這裡飲酒吃肉,瀟灑快活,簡直是豈有此理!”
又有人附和著道:“真是太不像話了!你莫非真以為你是大周詩聖,當代大儒不成,真是好大的架子!來來來,說出你詩文懸掛的地方來,給我們瞧瞧你到底是何方神聖!”
“抱歉,我還沒寫,”白水微笑著搖了搖頭,緩緩說道:“如果你們要看詩詞的話,恐怕是走錯了地方。”
幾人氣的面色鐵青,正要對白水發難,懷王世子卻已經走了過來,抬手將眾人攔下,然後對著白水笑道:“白兄何必故意藏拙?詩文大會, 大家圖個樂子而已。白兄權且給我個面子,隨便寫上一兩首詩,應個景兒,如何?”
白水尚未答應,已經看到白若涵在一旁瘋狂地握拳暗示,不得已之下,隻好點頭道:“既然世子殿下都這樣說了,我再推辭,倒顯得有些不識好歹了。也罷,今日就在這煙雨樓現個醜了。”
李元清面上一喜,又問道:“桌上的紙硯已經被酒汙了,白兄要不要換一副來?”
白水擺手道:“不用了。你派人在閣樓那裡,給我掛一張白紙就行了。”
李元清點頭答應了。
不多時,在方才懸掛眾人詩詞的地方,另一側原本空白的地方,這時忽然升起了一道長長的絲帛。
李元清倒是很給白水面子,直接在閣樓上掛上了一道絲帛。
掛好絲帛之後,李元清又親自將自己之前寫過的毛筆遞給白水,笑著說道:“白兄,接下來,就看你表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