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二章過關?

　“這麽簡單?”白水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須知道，樹葉一升一降至少需要幾個呼吸，而對於仙林眾人，幾個呼吸間，便是繞著村莊跑一圈也不是不可能，更何況只是一座距離並算不得很遠的小橋呢?

　老者並不回答白水，只是向著樹葉輕輕吹了口氣，於是樹葉衝天而起，白水的身形也箭一般地消失了。

　白水的左腳已經踏上了小橋，就要躍起抓向五色神丹，而此時樹葉才剛剛脫手飛起。

　就在這時，忽然響起一陣“救命”聲傳來。

　白水停住身形，看向河邊——這才發現有一個村婦不小心間竟然掉入了水中，河流卻忽然變得湍急了起來，迅速衝走了滑到的婦人。

　婦人一時不慎跌入水中，本也是極好的水性，奈何此番水流實在太急，根本來不及反應便已被衝到了激流當中，當下喝了好幾口水。

　那幾聲“救命”，卻是周圍的村婦看見情形不對，著急之下拚命喊出，只是水流甚急，卻是無一人敢下水了。

　當此之時，白水躍向天空的身子竟生生頓了下來，然後陷入了糾結之中——是救，還是不救?

　若要救人，隻好放棄奪取五色神丹，只怕這次闖關必敗無疑。但若是不救人呢?那要讓白水眼睜睜看著無辜的村民在自己眼前慘死，自己有能力相助卻因一己之私而無動於衷，恐怕自己一生都不會快樂，一生都要在遺憾和悔恨中度過了。

　白水當然也想過這是灰袍老者故意設的局，目的就在於破壞自己奪取五色神丹的大計。白水也猜測老者不會放任村婦溺水而亡的，他當然可以安安穩穩地取得神丹，完成此關。

　可是——眼見樹葉此時已看看下落一半，白水必須做出抉擇了。

　白水在心底歎了口氣，咬了咬牙，終於衝向了水中——他竟是放棄了千載難逢的奪丹機會。

　灰袍老者看到白水的選擇，笑著搖了搖頭，至於到底是褒是貶，恐怕只有他自己知曉吧。

　當白水將村婦救上岸來，濕漉漉地回到地上時，樹葉早已穩穩地落在了地上。

　灰袍老者歎了口氣。

　白水把村婦救上來，又度了些許真氣給她。雖然修為封印，但不知為何進入第三關之後，體內自然而然就多了一些靈力，用來闖關再是合適不過。

　直到村婦恢復正常，白水這才回到灰袍老者身邊，聽到老者的歎息，白水澀聲道:“小子讓老丈失望了。”

　老者卻是搖了搖頭，盯著白水的眼睛認真道:“你可有後悔?”

　白水苦笑著搖頭道:“遺憾倒是有些，後悔其實談不上。”

　灰袍老者雙手背後，仰望天空長歎道:“你是個好孩子啊。比我龍族那些不成器的子子孫孫來，不知強了多少倍。”

　白水震驚道:“前輩是龍族之人?”話一出口白水便覺得不對了，五色神丹本就是龍族之物，這位守護五色丹的前輩高人，不是龍族之人卻是何人?

　灰袍老者並未譏諷白水，反而點頭道:“不錯，老朽正是龍族第八代龍神。”看到白水臉上的震驚，老者不喜反歎道:“可惜，這不過是老朽當年西去之時留下的一道殘影，只是為了等待五色神丹真正的主人，也就是你。”

　“什麽?”白水一下子跳了起來，“前輩你是說你一直在等我?”

　灰袍老者淡淡道:“不錯，老朽駕鶴西去之前，曾合舉族之力卜過一卦，有緣人當於今日到來，是以老夫留下一道殘念，以便今日點化與你。”

　白水滿臉疑惑:“前輩越說晚輩越糊塗了，晚輩何德何能——”

　灰袍老者一擺手打斷白水的話，正色道:“有些事你不需要明白，待日後時機到了自會明白。我時辰無多，你且聽我嘮叨幾句。”

　“雖然卦中顯示你乃與五色丹有緣之人，這點老朽自然深信不疑，然則五色神丹乃是天地間少有的異寶，更是我龍族世代守護之物，是以老朽心中存了私念，想讓我龍族兒孫拿到此物，因此設下了如此三關。”

　說到這裡，灰袍老者又是一聲長歎，徐徐道:“可惜我那些不成器的兒孫們，千百年來竟無一人能夠闖得此關，這也是定數使然啊。今日看到了你，老朽就知道五色神丹的緣分到了。老朽雖知你乃有緣之人，可是老朽守護神丹多年，心中自然難以割舍，於是最終還是以此三關考驗與你。你果然一一闖過，未曾令老朽失望。看你安然闖完三關，老朽看到你的為人，這便放心了。”

　白水皺眉道:“前輩且慢，方才我明明在第三關失敗了，又怎能說我順利闖過三關呢?”

　老者笑道:“癡兒難道還不明白。如此我且將這三關名字說與你知，我這三關皆為道心所指，分為決心，恆心，還有愛心。這下，你明白了吧?”

　白水頷首道:“這般說來，我若是方才沒有救那婦人，才是真正的闖關失敗了?”

　老者淡淡道:“那是自然。一個人倘若連仁愛之心都沒有的話，縱然法力再高，本領再大，又有何用?不過是個讓人畏懼的劊子手罷了。”

　老者說了這許多話， 竟像是累了一樣，忽然開始咳嗽起來，連身軀也變得愈發透明了。

　老者忽然緊緊抓住白水的手，向白水手裡塞了一刻丹藥，澀聲道:“這便是五色神丹了。”

　白水並沒有打量五色神丹，而是將它收入帶來的瓷瓶之中，向著老者躬身一拜道:“多謝前輩賜藥！”

　老者扶起白水道:“五色神丹本有兩顆，你難道不想知道另外一顆的去處嗎?”

　白水朗聲答道:“晚輩求丹不為私欲，隻為救人，前輩能賜贈一顆神丹已是大恩了，豈敢奢求其他?”

　至於老者所說的命理卦卜雲雲，白水並未放在心上，或許，這不過是老者想讓自己安心拿丹的一番說辭罷了。

　老者拊掌道:“好！真真是個不多得的好孩子。就衝你這番話，五色神丹送你已是不冤了。老朽實話跟你說罷，你在第一關所飲的酒水，便是另一顆五色神丹所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