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
陳玄生張大了嘴巴。
軒轅二愣嘿嘿一笑,不等陳玄生再說話,就作了個禁聲的手勢,又起身從不知年代的櫃台拿出一塊藥膏,單手遞給陳玄生。
“老價錢,二十文。”
“二愣子,老顧客了,給,十八文。”
陳玄生拿出提前數好的十八顆銅板遞給軒轅二愣,軒轅二愣也不重數,直接裝入自家口袋。
陳玄生告辭一聲,轉身離去。
軒轅二愣又重新躺在藤椅上悠哉悠哉,就在陳玄生將要踏出大門時,軒轅二愣想起了什麽,猛的拍了一下自己腦袋瓜子。
坐直了身子,又從口袋拿出一顆銅板,一指彈向陳玄生。
喝聲“著”,不偏不倚,銅板正好砸中陳玄生後腦杓兒。
陳玄生有些吃痛,轉身看著故意找事的軒轅二愣,要一個說法。
軒轅二愣笑嘻嘻的指著落地銅板,示意這塊銅板歸你了。
陳玄生撇見銅板,看著軒轅二愣帶著玩味的笑容,還是彎腰撿了起來。隻是沒有放進口袋,而是吹掉塵土,輕輕的放在門檻石上。
軒轅二愣有些意外,一文錢不多,卻也夠吃一頓糙糧飽飯了。
看著轉身離去的陳玄生,軒轅二愣站起身喊道:“陳玄生,這文錢是還你的,董先生交待過,以後藥膏隻收你十七文錢的。”
“那請你替我謝過董先生的好意。”
陳玄生沒有回頭。
看著陳玄生離去,軒轅二愣搖搖頭,又重新躺回了藤椅。
閉上那雙小眼嘀咕了幾句:“人都窮成這樣了,還在乎這些東西?”
一旁整理藥材的小夥計,聽著語無倫次的話,不知道軒轅二愣又犯了什麽病。隻好搖搖頭,繼續乾著千篇一律的活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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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嘎一聲。
破舊的大門被推開來。
陳玄生看了一下被風雨漂成白紙的門神,自言自語道:“等入了臘月,寧可多花兩塊銅板,也要買副好門神。”
轉身正要關上大門,陳玄生吐了口吐沫道:“呸呸,童言無忌,是買副好筆好紙畫的門神才對。”
又向兩張門神各鞠了一躬,這才關上大門走入灶房。
拿出早上煮的粥,摸摸碗沿還有些溫熱,也就不再生火。又從懷中取出藥膏,用菜刀切下一小塊碾碎直接拌入飯中食用。
吃過藥粥,洗淨了碗筷,陳玄生覺得無所事事,想著要不要再去村道看會熱鬧。
於是關上灶房門,就向院外走去。陳玄生快走到門口處,大門外響起趙寡婦的聲音。
“玄生,在家嗎?”
聲音嬌滴滴的,很是好聽。
陳玄生覺得骨頭都有些酥了,又摸摸胸口,想起了那軟軟的感覺,還有昨晚那放肆的聲音……
陳玄生小腹處漸漸溫熱起來,一股邪火竄來竄去。
“在家。”
陳玄生回道。
門外趙寡婦仿佛沒有聽見,又敲了一下木門問道:“玄生,在家嗎?嬸嬸買了許多好吃的。”
透過門縫,陳玄生看見趙寡婦那一身紅衣。
又被嬌聲撩撥,陳玄生小腹處越來越火熱,有些急燥的喊道:“趙嬸,我在家的,這就給你開門。”
三步並做兩步,走到門口,陳玄生伸手就要打開木門,這時兩腳好像被東西拌了一下,直直向後摔倒在地。
陳玄生忍著疼痛,雙手撐地想站起來,四肢卻是酸麻無力,
試了幾試,也沒能站的起來。 想張口呼喊,四周寂寥無聲,就連鳥鳴聲,趙寡婦的呼喊聲也一並消失。
“夢魘?”
陳玄生又苦笑一聲:“不是的。”
松開雙手,陳玄生無力的躺在地上,想起了山村古怪的傳說――山妖能附人身,讓人無法動彈,最終精氣被吸光而死。
恐懼中,陳玄生絕望了,正要閉上眼睛等死,意識一陣恍惚,像是進入夢中。
而四周也明亮了起來,一道偉岸白影從門口緩步走來,白光有些刺眼,又有些模糊。
陳玄生看不清他的面目,隻是有一種很是親切的感覺。白影慢步走來,陳玄生身體深處的恐懼也在消融。
“起來吧。”
白影來到陳玄生身前,發出空靈的聲音,又向他伸出右手。陳玄生仰望著白影,不由自主的伸出了左手。
兩手相握,陳玄生的身體仿佛被無形的力量一點一點托起,直至站起。
陳玄生隨著白影走到正屋門外,白影盤膝而坐,陳玄生也跟著坐下,兩人面對面。
白影伸出右手放在膝蓋之上,一塊銅鏡緩緩飄落手心。
陳玄生認出那塊銅鏡是自己的。
兩人相距很近,陳玄生清楚看到銅鏡中的兩道人影。
自己的那道身影空虛透明狀若無物,隻有寥寥幾絲白霧飄浮,勉強能辯認出是人形。
再觀白影,白影在鏡中反到更加模糊,隻能看出是一道帶有金色的白霧凝成的人體。
陳玄生有些好奇銅鏡異像,想要請教白影,卻是口不能張,聲不能發,隻能睜著眼睛看著白影。
白影手持銅鏡,沒有與陳玄生交談的意思,而是對著念了兩句話:“我心有明鏡,明鏡照我心。”
語畢,一道金色光束從銅鏡發出打向大門,大門瞬間化為虛無,露出門外趙寡婦妖嬈的身影。
隻是一瞬,趙寡婦火紅的身影化為一隻滿身黑氣的紅狐狸。
陳玄生驚訝的看著這一切。
“攝”
白影一道喝聲,紅狐狸滿身黑氣逐漸被抽離出來。紅狐狸倦縮在地,渾身劇烈抖動扭曲,似乎是很痛苦。
被抽離的黑氣相互纏繞凝實,最終化為一縷直入銅鏡。
金光消散,被攝去黑氣的紅狐狸也虛脫般的躺在地上。
白影又說道:“身為九轉靈狐,已臻人形入人道,為何鏡心蒙塵,害人損己,自毀道根?今日我斷你惡根,奪你第十轉氣運以為我用。日後你自當明理淨心,多做善事,莫誤大道,自墮己身。”
聞言,紅狐狸戰戰栗栗匍匐在地,不斷叩首鳴叫,然後身體散出一股凝實白霧飄向白影。
白影一口吞掉白霧,斥退紅狐狸,將銅鏡還給陳玄生。
又站起身來背對著他,像是長輩對晚輩的諄諄教導,口中盡是說些聽不懂的道理。
陳玄生面對漸漸消逝的白影,還是盡力記住這些話。
講完最後一句話,白影也消逝無存,隻留下兩道金光竄入銅鏡,以及縈繞耳邊的告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