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再加五文銅錢。”
趙書簡伸出五個手指說道。
“多少錢都不賣的。”
陳玄生搖頭說道:“雖然你們手中銅錢不是普通銅錢,好像很珍貴,但我還是不會賣這幅畫的,這是我爺爺留下來的。”
陳玄生掃視著屋內,能勾起回憶的物件寥寥無幾,這幅畫就是其中之一。少年真舍不得再賣了,不然也不會接受唐崖那十幾文錢了。
即使這些外鄉人手中的銅錢可以換取更多的銀子。
趙書簡有些意外少年的聰慧,手中這些銅錢還真不是一般的銅錢。
但如此被少年三番兩次的拒絕,趙書簡還是惱羞成怒,伸手就要拍向少年頭頂。
“趙書簡,你想幹什麽?”一旁顧華厲聲喝道。
趙書簡莞爾一笑,拳起手掌露出一指,輕輕點了一下少年眉心:“小小少年,好不識趣,日後長大是會吃大虧的。”
仙人一指,可問長生,可斷長生。
陳玄生躲避不及,正好被點中。
顧華怒目看向女子說道:“趙書簡,你可別忘了我們剛才說的話。再說買賣講的是你情我願,何必強人所難,壞了規矩?”
趙書簡笑道:“沒做什麽,我隻是覺這個小弟弟很可愛,想教他一些為人處事的道理,真沒別的意思。”
“哼。”
顧華冷哼一聲,看向門外漸漸歇息的雨水。年輕男子不願在山村內節外生枝,若非趙書簡別有“用途”,自己也絕不會和她一道。
趙書簡仿若知錯的小女孩,悄悄走到顧華身邊,垂頭不語。
顧華瞟了她一眼小聲說道:“你是選擇哪個?一主一仆,還是孤兒寡母?”
趙書簡低著頭回道:“孤兒寡母吧!”
“好,既然選定了,那就不要反悔,各看機緣了。”
雨滴終於小了下來。
顧華拱手謝過少年借屋避雨,轉身走入泥濘的小院,向院外走去。
心性淳厚的山村少年隨在趙書簡身後,將兩人送出大門。
走出大門,三人正要告別,顧華突然想起還有一事要問,於是笑道:“這位小兄弟,你可知這邊有沒有一個叫周禮的少年?嗯,他家中還有一個丫鬟。”
陳玄生搖搖頭說道:“不知道,村子很大,我又是經常不落家,對這不是太熟悉。”
少年雙眼雖然無神,卻很清澈。
“小兄弟,你可能有些誤會了,我們隻是周禮的遠房親戚,隻是順路想來看看他而已,並無惡意。”
陳玄生再一次搖頭:“我真不知道誰是周禮,村子那麽大,有許多人我都叫不上名字。”
顧華看少年不像說謊的樣子,又一次稱謝,確信給少年心中留下了君子謙謙溫和有禮的形象。
趙書簡背對兩人,不耐煩的看向小巷盡頭,那兩人的鑼鋁釧納岱常夯鼉馱諮矍埃焓摯紗ィ偽賾胍恢或饕相┼┎恍藎咳舴鞘苤樸詿朔教斕兀嫦胍徽票辛嗣饗韻匪A餃說納倌輟
“顧大公子,天色不早了,你我還是抓緊時間找人吧,最好能趕在晚飯前尋一個舒服落腳處,我可不想夜宿荒野。”女子斜視顧華說道。
顧華笑道:“既然如此,小兄弟,那我們就先告辭了。”
陳玄生回笑道:“小心路滑,你們慢點兒走啊!”
陳玄生話音剛落,一道笑意濃濃的聲音傳來:“吆,陳玄生,你家什麽時候來貴客了?也不告訴我一聲,
要不要我去陪陪客人?不然就你那笨嘴笨舌,能伺候的了客人?” 不知何時,鄰家少年蹲在了牆頭。少年對陳玄生使的眼色視而不見,就像一個話癆在那自言自語。
顧華看見蹲在牆頭上的少年,臉色一時變的難堪起來,他被陳玄生耍了,牆頭的少年正是自己要找的周禮。
但顧華沒有怪罪陳玄生,而是向周禮打了聲招呼。
“我們很熟?”一身書卷氣的周禮問道。
他左手握著一本書籍,輕輕拍打著臉頰,像是一個懵懂無知的孩童盯著兩人。
顧華說道:“我們是不熟,但我想你和他應該很熟,而我正是他的好友。”
“哦,說來聽聽。”周禮歪著頭說道。
“在這裡隱居多年卻又重新出仕的周大人周文。”
周禮呆了一下,跳下土牆,剛好露出一個頭,對顧華說道:“那就進來吧。”
“好,但還有一事想請你幫忙。”
“說。”
“這位姐姐想找一個名叫劉衣谷的少年。你能幫忙嗎?”
“劉衣谷啊?”周禮笑道:“就在這條巷,你怎麽不讓他帶你去?他熟的很。”
說著,周禮指向陳玄生。
顧華笑著搖搖頭:“這個小兄弟還有事要做,隻要你願意幫忙,我可以付你報酬。”
“什麽報酬?”滿身書卷氣的少年伸了伸懶腰, 左手那卷書被高高舉起。
趙書簡不滿的看著陳玄生,陳玄生則是盯著周禮的一舉一動。
顧華摘下腰間玉佩甩給周禮:“這樣的報酬如何?”
君子無故,玉不離身。
周禮把玩了一番翠綠玉佩說道:“還可以,禾菟(Tu),你領著這位小姐去一趟劉衣谷家。”
“是,公子。”
院中傳出一道女聲,很快,陳玄生隔壁走出一身青衣的丫鬟。
丫鬟,在這小山村除了四大家族,確實少有人會用,而周禮就是其一。這讓陳玄生很是羨慕:丫鬟和婆娘能有啥差別?
名叫禾菟的丫鬟面對外人沒有一點生份,向趙書簡打聲招呼,就要引路。
趙書簡看到乖巧的禾菟第一眼就滿心歡喜,而一旁滿嘴謊言的少年反倒更令她感到厭惡。
女子走向陳玄生,用手輕輕拍向他的頭頂,想向他好好講一番道理,學的乖巧些,卻被少年用手臂將自己手掌擋了回去。
趙書簡勃然大怒,被少年主動接觸自己和自己主動接觸少年,是兩個不同概念。更是因為眼前少年還沒有主動接觸自己的資格。
螻蟻與仙人豈是一句簡簡單單的雲泥之別?
趙書簡認為即使耗些真氣,被此方天地反噬一二,也要給不知輕重的少年一個教訓。運轉體內氣機,趙書簡手法快如閃電,一掌拍向躲閉不及的少年胸口。
隻是被輕輕一拍,陳玄生隻覺心口血氣一滯。
“你對我做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