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巧啊,我們又見面了!”
年輕男子顧華向少年打招呼道。
“有事嗎?”
少年面無表情的看了一眼兩個外鄉人,他想不起在哪裡見過,但似乎也有些印象。
少年轉身打開大門。
高挑女子輕輕皺了皺眉,她覺的少年有些“無禮”。因為在七霞山,隻要自己張口說話,對方就要乖乖站好聽著。即使這次開口說話的不是自己而是顧華,但眼前的貧賤少年也沒有資格“無禮”對待。
但畢竟問話的不是自己,趙書簡沒有對少年的無禮指指點點,而是偏頭看向顧華。
年輕男子對著少年後背,隻是尷尬的笑了笑,正要說話,暴雨倏然而至。
被急雨打在身上,少年沒有理會二人,而是一個箭步竄向正屋門口,匆忙打開屋門走了進去。
大門口,顧華與趙書簡看著獨自跑開的少年,終於漏出不滿,兩人冷眼看向少年背影。
大概礙於此方天地無名規矩,兩人倒底沒有出手博回一些顏面。
隻是待少年走入屋內,兩人就要轉身離去。
站在屋內的少年,隔著雨幕,見兩人就要離去。急忙向院外兩人招手呼喊道:“要不要進來避下雨?淋透衣服會著涼生病的。”
聞言,顧華止住腳步看向趙書簡,想征求下她的意見。
畢竟這方天地不同於外面,術法神通什麽的很難用的上,或者說是用一次便要被反噬一次。雖說修煉過的身體強橫過常人,淋下雨是不會生病的,但若被淋成落湯雞總歸是不美的。
趙書簡沒有故做大小姐般的賭氣,聽到少年聲音也停下了腳步,轉身看向顧華。
只見女子幾縷秀發黏在滿是雨水的臉上,本是嬌俏的臉頰愈發的楚楚動人。
顧華心中暗歎女子容顏,想著完成家族任務後一定要和她“坦誠相待”一番……
嗯,最好是一番又一番。
高挑女子輕輕推了一下走神男子,揚起下巴,示意那邊還有個少年邀請兩人避雨。
顧華回過神,笑道:“趙仙子,還是進去避下雨吧?此地不比外面,若真如那少年所說,淋了雨生病就不好了。”
“好啊,顧公子。”
高挑女子嫣然一笑,爽朗的答應顧華。
兩人回頭向少年屋中走去,漫步雨中,腳步並不倉促。
隻是剛踏入屋中,趙書簡就心生後悔。
屋子陰暗,雖然還算乾淨,但簡陋的屋子還比不得七霞山上的茅房。七霞山茅房雖然簡陋,但也是由泛著幽香實木打造,一年十二月,每日都有下人撒塗香料,整日散發著清香。
不像這房屋,進門就是一股泥土的味道,甚至還有一些說不清的異味。
趙書簡捂著口鼻,正想拉著顧華離開,卻是看到正屋中間一副懸掛的山水畫。
高挑女子強忍鼻間不適,放下捂著鼻子的左手,謝過少年遞來的陳舊木椅,徑直走了過去。
趙書簡高挑的個子,恰好可以平視圖畫,而不用費力的抬頭。
山水畫有些泛黃,上面蓋了許多奇形怪狀的印章,看樣子有很久的歷史了。
趙書簡微微露出笑容,仔細看著山水畫。
山水畫名為《雲山有夢》,講述的是一名凡人入山遊玩,巧遇隱世異人,被點化成仙的故事。
圖畫間的山水幽靜祥和,趙書簡心神沉浸其中,仿佛身臨其境,一種奇異的感覺漫延心中。
女子心中逐漸開闊敞亮,
步入一種玄而又玄的奇妙心境,好若是佛家講的淨土之境…… 女子為得到這番意外機緣心中竊喜,正要細細感悟心境,一道聲音響起,趙書簡頓時破功。
趙書簡惱羞成怒,正要發作,卻是突然笑了起來,轉身看向好心的少年。
原來少年從廚房抱出一捆木柴,要兩人烘乾衣服。
趙書簡笑著看向少年:“小弟弟,你真好,但姐姐和這位公子是習武之人,不用生火的。”
女子暗運真氣,體內氣機緩緩流轉,身體自內而外開始發熱。不多時,一縷縷熱氣從女子淋透的衣服散發出來。
陳玄生驚訝的看著眼前周身散發水汽,猶如仙人降臨的兩人。
女子看著滿臉驚奇的少年很是好笑。
也是,誰讓這個小山村是自成一體不與外通的小天地,而且眼前少年又是這方天地的小魚小蝦呢?
若非氣機越盛,被此方天地反噬的越厲害,自己只需心念一動,莫說淋透的衣服,便是少年這滿院的雨水也能瞬間蒸發而盡。
到時少年豈不是要驚掉下巴,像世俗人凡人一樣奉自己為仙人?
兩人衣服很快乾透, 少年也將乾柴抱回灶房。
女子收回心思,笑吟吟的看向返回正屋的少年陳玄生,眼神略帶。
陳玄生對資色勝出趙寡婦許多的女子視而不見,徑直走向門口,望向屋外雨幕。女子又不是山村老婦,豈是自己能染指的?況且自己又體虛,哪裡能受的了這番驚嚇?
一旁顧華初時有些吃醋,但很快釋然。
趙書簡走向少年,開口問道:“小弟弟,掛的這幅畫還真不錯,是出自大師之手嗎?”
陳玄生搖搖頭:“不知道,這幅畫是我爺爺從一個老頭手裡騙來的。”
趙書簡一笑,很快說出目的:“姐姐我很喜歡這幅畫,你看,你能不能將這幅畫賣給我?價錢可以商量的。”
“不賣。”
少年毫不猶豫的說道。
少年的拒絕令高挑女子臉色通紅。
女子自認自己已然放下高貴的身份,隻為和眼前這個螻蟻不如的賤種談筆交易,對此少年應是感到莫大榮幸才是,不應該是拒絕自己。
“難道人傑地靈的地方只會出一些榆木疙瘩嗎?”趙書簡心中罵道。
若不是為了剛才那玄而又玄的奇妙心境,自己又會如何低三下四對一個賤種說話?
但她沒有將怒氣發泄出來,依舊是一幅討人憐愛樣子。
“小弟弟,姐姐我真的很想要這幅畫,你看二十顆銅錢夠嗎?”
女子拿出一個錢袋遞向少年。
少年沒有接過來,而是無奈的說道:“這位姐姐,這幅畫真的不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