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高高的,藍藍的,雲隨風悠悠遠去,樹葉因風沙沙作響,地上的青草也隨著風一搖一擺。
樹蔭下的草地上躺著個少年,有點瘦,也不高,大約170cm,叼著個草根,望著天空,眼睛有點迷離,好像在想著某些東西,思緒飄向遠方。
“蘇”。
蘇是樹下的那個少年,叫蘇的那人站在樹背後,柔美墨黑的頭髮舒展在兩肩,鵝蛋臉,柳葉眉,雙眼有散不去的悲傷,她叫櫻。
蘇並沒有聽到櫻叫自己,如果聽到的話,蘇絕對會回應櫻,因為蘇一直認為櫻是自己存在的理由,如果沒有櫻,這是蘇從不敢想象的。
不知過了多久,蘇從迷糊的狀態恢復了過來,雙眼如古潭深邃,蘇不經意間觸碰到不知什麽時候躺在身側的櫻,櫻被驚醒,拿著無力的拳頭,不停地捶著蘇,嚷著叫你弄醒我之類的話。
藍色的天變得昏暗火紅,雲也不再是之前的白色,這時是裹著紅裝。樹下櫻的頭靠在蘇的肩頭,兩人依偎在一起,看夕陽滑下山頭。
櫻張開五隻,朝夕陽抓了抓,好像不願太陽過早下山。
“蘇,你說太陽落下還會升起嗎?會不會以後都是黑夜了?那我們豈不是以後看不到這麽好看的景色了嗎?”櫻越說越來勁,搖著身邊的蘇。
蘇歎了歎氣,握住櫻的手,滿目柔和,看著櫻的雙眼,“怎麽會呢?太陽是會升起來的,黑夜總會過去的。”
櫻慢慢安靜下來,覺得蘇是對的,蘇從沒騙過自己。
蘇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拉著櫻起身,拭去殘留在櫻發梢的草屑,牽著手,走向夕陽落去的城市――x市。
x市,是南方的大城市,臨海,國內第一大港坐落在x市,對外交通非常便利,經濟實力超過國都,蘇從小生活在x市,對這個城市甚是熟悉,比如哪兒有最好吃的本地小吃,哪兒可以淘到舊書舊報,與當地的警察也是叔叔伯伯的叫著,誰叫蘇的父親是局長,母親是副局長。不過二人因公殉職,但也有遺澤,讓蘇在這繁華的都市不愁吃穿住行。
“蘇,今晚你就送到這兒就行了,前面我就到家了。而且前面一路上有很多人,不用擔心啦。”
想到最近在x市並不太平,出了碎屍案件。蘇皺了皺眉,但隨即想到前面一段路,人來人往確實不會有什麽危險,向櫻點點頭,示意櫻先走,直至櫻消失在路口拐角處,蘇才轉身往回走,朝著沒有人的家走去。
第二天,蘇回到學校日藍大學,x市的頂尖學校,裡面的學生或是才華出眾,或是家財萬貫。
日藍大學中有湖泊,西為樹林,林中有條河,寬10m左右,深約10m,水清但有暗流,這裡常有事故發生,教學樓,宿舍聚於東側,所以通常是東側如鬧市,西側冷冷清清。
蘇獨愛去西側的樹林中,櫻在學校時,經常拉著櫻,躺在河邊的草地上,林中的鳥鳴,草地的芬芳,櫻秀發的幽香,說著兩人的悄悄話。櫻不在學校時,蘇就會一個人去到樹林,是蘇的性格不太合群,也是覺得那裡還存留櫻的氣味。
今天,隻有蘇去了樹林,感受林中的寧靜。
“叮.......鈴.....叮....”蘇手機的鈴聲想起,急促的聲音向遠處傳去,驚起林中三兩隻不知名的鳥。
蘇被鈴聲驚醒,電話顯示“林叔”,平日蘇與林叔並不怎麽聯系,不知怎麽,今天會給蘇打電話。
“蘇,
在嗎,喂,蘇”似乎很是焦急。 “叔,我在,你慢點說。”
“蘇,你趕緊來警察局,櫻可能出事了。”
“嘟......”停留在了這林中。
警局忙成了一片。
今天早上,警察收到匿名報警電話,說一個穿粉紅裙的女孩昨晚在川林路口遭人綁架。事後,警察調出監控,看見那個女孩被一人迷倒,林叔意識到這女孩正是蘇的女朋友,第一時間打電話叫蘇過來。
蘇看著這監控,手有點顫抖,死死的抓住褲腳。暫停的鏡頭裡面出現兩個人,一個是穿著紅裙的櫻趴下另一個的肩上,而另一個人長衣長褲帶了帽子手扶著櫻,叫了的士,背對鏡頭遠去,始終沒回過頭。
蘇的大腿已經烏青,是用手捏的。身旁的林叔,不斷安慰蘇,“櫻沒事的不用著急,我們很快會找出來的......”翻來覆去,就這幾句話。不知道過了多久,櫻的父母到了警局,與警察爭執起來。蘇也管不得這麽多,失魂落魄的從警局走了出來。
晚上,蘇回到了家。此時的蘇,感覺這房子更冷了,蜷縮在客廳的沙發上,過了一夜。
“叮咚,叮咚”這是門鈴聲,蘇被門鈴聲吵醒了,衣服還沒有乾。蘇急衝衝的開了門,問外什麽人也不見著,若不是門口擺了個箱子,蘇會認為自己聽錯了。蘇很疑惑,我沒買過東西,為什麽會有這個。不知想到什麽,蘇急忙拿起箱子,砰地一聲關上門。
包裹擺在茶幾上,蘇的手有些顫抖,害怕這裡面有些不好的東西。
“嘶啦”,這是開箱的聲音,在空曠的寂靜的房中如此刺耳。
箱子內是個錄像帶,然後就什麽東西也沒有了。蘇打開錄像裡面的內容是:“蘇,你好,想必今天你到過警局,應該猜得出我是誰。我想和你玩個遊戲,我知道你的一切,正如字面上的意思,遊戲的賭注,就是我身邊這個美麗的女孩,櫻。”
錄像中帶了野豬面具之人,拿針刺在櫻的大腿,沉悶聲傳出,蘇知道是櫻的聲音。
“你可以選擇接受或者拒絕,如果拒絕,明天這個時候你可以得到一份禮物,你說是哪部分呢?手指,腳趾,那是那可愛的眼珠?”
面具男扯住頭髮,頭瘋狂的擺動,似是很苦惱,一撮頭髮扯出,帶著觸目的猩紅。
一時無言。
“哦,蘇我想到了,如果拒絕的話,我還是送個臉蛋吧,這可是我最喜歡的,若是送給別人,我還不舍得,不過誰叫你是蘇呢?我親愛的蘇。”
蘇的胸膛起伏不定,指甲深深的刺入手心,他很想將這個送到警察局,但不能,對方是個變態,誰知道他知道這事會做出什麽事情。
“蘇,我真的希望你能加入我的遊戲,最終的籌碼是櫻,但在遊戲期間,每天我會你獎勵,可以和櫻通話一小時。這樣你每天可以確定櫻的安全,知道最終救出櫻。在這裡,我先申明,我是個變態,你隻要滿足變態的需求,他也會回報你的,你難道不想賭一賭?我親愛的蘇,我真的希望你能參加我的遊戲。這是我的聯系方式,不要想著給警察,否則我會認為你選擇拒絕,聯系時間期限為一天,從打開包裹的一刻算起。祝你有個正確的選擇,你最親密的朋友――野豬。”
蘇,低頭沉思,想要確定自稱野豬之人,說話是否可信以及野豬是誰?
錄像畫面中,兩人,單人床,慘白的牆面,台燈。野豬,頭戴面具,身穿醫院的白大褂,身高170左右。地點不明,野豬男,其他特征不明,若想在x市尋找不易於大海撈針,想到這些,蘇不免內心苦澀,難於言表。
蘇,站定錄像前,思緒飄飛。那年還是十歲,父母在自己眼前離去,眼前身上全是自己父母的溫熱的血,然後昏倒,再次醒來發現躺在醫院的病床上。之後,抽煙,打架鬥毆,偷竊,搶劫,進警局,這樣的日子陪伴了他七年。
那年他十七歲,他進入了日藍大學。
那年經常站在日藍大學樹林的河旁。
那年他走進那條河要結束自己的一生。
那年他見到了他的太陽得到了救贖。
然後整天圍在櫻的身旁,即使遭到櫻的父母反對,即使有來自同學的嘲笑,蘇覺得這有什麽關系呢,隻要櫻接受不反對就好了。
然後蘇改變了,在別人面前更加的冷漠不合群,在櫻的面前就像說不完話的孩子。
淚滴在地板上,聲音在房間裡回響。
“滴......滴...”
“哦,我親愛的蘇,讓我猜猜,你同意加入遊戲了!”
“希望你說話算數,否則我會弄死你的,一定!”蘇的聲音很冷,像地獄吹來的寒風。
“蘇,你要相信我的人格,變態不是騙子。”
電話兩旁都沉默下來。
“野豬,遊戲是什麽?完成這個遊戲,是否就將櫻給放了?”
“親愛的蘇,我們隻要玩一個遊戲,你合格了,獎勵就歸你,失敗,我會讓你看到你不想看到的東西。”
嘿嘿嘿聲從電話那頭響起,像極了被卡住脖子的烏鴉。
“遊戲內容”蘇不想跟對方廢話,這些沒有任何意義。
“蘇,別心急,這些我會說的。不過既然你答應這場遊戲,變態是不會食言的,你的獎勵。”
“蘇,蘇,是你嗎?”
站在家中的蘇,身子顫抖,喉嚨也有些發乾,有點想哭。
“櫻,我是蘇,身上疼嗎,那個混蛋有沒有對你做什麽事?”
“蘇,我沒事!不用擔心我。”
沒事,沒事,身旁有個變態綁架犯,能沒事,蘇隻有苦澀。
“櫻,還記得,昨天那下山的太陽嗎?我說太陽落下後會升起來的,你看今天的太陽比昨天更大更漂亮。黑夜什麽的會過去的!所以櫻答應我,別亂來。”
又是寂靜,電話中隻有沙沙的聲響。
“嗯,蘇我還要你在陽光下抱著我呢!”
聽到櫻的應承,蘇松了口氣。蘇很了解櫻,甚至超過了對自己的了解,櫻是個很要強很倔的女孩,她不喜歡麻煩別人,甚至自己的父母以及蘇。
從與野豬交談,到與櫻的談話,時間間隔不超過五秒,若是當時櫻昏睡或是與野豬不在一個房間, 那麽這幾秒時間完全不夠,這隻能說明,自己與野豬的對話,櫻完全聽到了。那麽按照櫻的性格,想到這些蘇不敢再想下去,這才要求櫻答應自己,不要亂來。
“蘇,真是感人肺腑啊,我聽了,很想看看,當你見到你女人的眼珠手指會是怎樣?想想都很讓人興奮啊!嗯...嗯...嗯...”
蘇聽到這聲音,不免有點惡寒。
“不過,變態是不會出爾反爾的。現在我來說說這個遊戲吧。這個遊戲叫狩獵,你會是獵物也是獵人。地點:x市綜合醫院。時間:後天晚上12點,持續時間12小時,任務:停屍房3號車上屍體的左臂,拿到之後將左臂骨頭拿出,扔進下水道就行。持續時間過後,沒有完成當做失敗,然後你懂的!”
蘇,迅速將野豬說的任務重新回憶一遍,時而低頭,時而抬頭。
“野豬,既然是狩獵,那不只是我一個人被你脅迫過來的人吧,他們是什麽任務,下水道是任意的下水道?”
“親愛的蘇,雖然我很想全部告訴你,但為了遊戲的有趣,人數以及任務我不能告知,下水道隻能是市政主下水道管才可以,還有在這期間,不能讓外人知道你做的這些,否則任務失敗。蘇,祝你好運!”
還來不及說出其他的疑問,電話被野豬掛斷。
醫院,狩獵,左臂,骨頭,下水道,這裡面到底有什麽?信息的缺少,蘇無法理清這裡面到底是什麽,搖搖頭,便不去理會。
蘇望著窗外,月光透過窗戶,照著蘇的眼睛,冰冷似欲噬的毒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