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初靜,人已寐。靜謐祥和的夜空中不時傳來琅琅書聲,聲音陰柔,似乎帶有幾縷倦意:
“曼陀羅花、烏頭、押不蘆、醉魚草......可配成蒙汗藥!曼陀羅花、香白芷、當歸、南天星......可配成麻骨散!甘草......可......”桌邊,金千嬌手持一本破舊發黃的藥書坐在燭火邊輕聲吟誦道,雙眼半張,睡意朦朧,嘴裡哈欠不止。也許是太過疲倦,她突然將書往桌上一扔,整個人便趴在了桌上。然而,她並未注意到,自己將書扔下時碰倒了燭台,燭火瞬間蔓延藥書和桌布,便迅速朝她衣袖襲來......
“啊......”一聲慘叫震天動地,響徹雲霄,入睡的眾人紛紛睜眼醒來。
“千嬌!”從慘叫聲中驚醒,聞毒脫口低呼一聲,然後立即起身披衣出門。
“千嬌,你怎麽了?”聞毒一邊破門而入一邊急聲問道。待她進入房間,只見屋裡一片狼藉,濃煙遍布。
“咳咳咳......”聞毒大聲咳嗽道。“千嬌,出什麽事了?”見金千嬌縮在床邊輕聲哭泣,聞毒擔憂道,隨即朝金千嬌走了過去。
“師父......”發現聞毒走來,金千嬌立即起身撲在其懷裡哭泣不止。
“別怕,有師父在!告訴師父,發生什麽事了?”聞毒輕拍著金千嬌,低聲問道。
“我......我本在背藥方,可是實在太困,我便想趴在桌上休息一會兒,不料碰到了燭火,被火燒傷了手臂!”說活之際,金千嬌便如幼童般緩緩拉上衣袖,露出手臂。聞毒一看,只見金千嬌手背和手臂都被微微灼傷,肌膚稍稍潰爛。
“傻孩子,夜深了就要上床休息,背藥方之事,不急在這一時半刻!幸好這次傷的並不重,敷藥幾天便可複原!”聞毒一邊從腰間取藥輕輕灑在金千嬌手臂上一邊輕聲說道。
“嘶......”藥沫浸入傷口,陣陣刺痛使得金千嬌不禁脫口輕呼。
“好了,藥敷好了,快些上床休息吧!”
“我不,我要繼續背藥方!我一定要將它背完!”金千嬌執拗道。
“為何這般著急?你這幾天晝夜不停地背,已經快將此書背完,你要知道,一般人即使能背完此書,至少也要耗費一月!”
“白天我看你收到凌大哥飛鴿,我知道青城派的事就快處理完了,我要抓緊時間,我不想被送回江南!”話畢,金千嬌眼裡便淚珠滾落不止。
“好了,別哭!師父答應你,不讓樓主送你回去。你是我徒弟,自然要一直跟隨我!”聞毒撫摸著金千嬌梨花滿面的臉龐,溫柔地安慰道。
“可是......”
“好了,聽師父的話,上床休息吧!”
“嗯”金千嬌點頭低呼。然後轉身上床。
“睡吧!”“師父不走,就在這裡陪你”見金千嬌眼神仍有些不安,聞毒輕聲說了一句,然後輕哼道:“車遙遙,馬憧憧。君遊東山東複東,安得奮飛逐西風。願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潔。願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潔。願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潔......”
......
“你來多久了?”金千嬌睡著後,聞毒替她拉了棉被,然後便起身離開,走到門口時突然發現嗜血靜靜佇立在門外。
“晚你幾步!”
“其他人沒有被驚醒吧?”輕輕帶上房門後,聞毒低聲問道。
“金小姐的那一聲慘叫估計方圓十裡的人都已被驚醒!不過你放心,我已經讓其他弟子回去繼續休息了!”
“那就好!這孩子太過執拗,她拜我為師、學習使毒,不過是希望自己能有資格留在樓主身邊!因為她怕自己一無所長,樓主不肯多看她一眼!”
“何苦呢!回江南做千金小姐不好嗎?若她願意,江南才子數不勝數,為何非要把自己弄得如此淒慘可悲!”嗜血歎氣道。
“話雖如此,可是一旦動情,誰又能保持理智?唯有深陷其中,自我陶醉,無法自拔!”話畢,聞毒輕聲一歎,然後轉身離去,消失在夜色中。
“所以,縱然時光荏苒,十年已過,你至今尚未走出來,也看不到其他人!”聞毒離開後,嗜血凝視著其離去的方向深深一歎,隨即也轉身消失在夜色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