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還未亮,便是尋常百姓家中,人們大多都還在酣睡。而大商的臣子們卻早早的便起床洗漱,來到奉天殿外等候。
殿外燈火通明,每日有持刀侍衛日夜把守,三班一倒,從不間歇。所以眾人倒也不覺得昏暗。
奉天殿乃是商議國家大事之處,帝乙為了彰顯自己勤政愛民,只在這大殿之中留下一個金台禦案,方便自己批閱奏章。
大臣們雖然來的較早,但是因為起的太早,大多數官員到了之後還處在迷迷糊糊的狀態,趁著皇上還未到來,都在抓緊時間眯著眼睛補覺。沒有人注意到,今日奉天殿外光線不太充足的地方站了一個不用早朝之人。
及至卯時,奉天殿前鼓樂齊明,天子帝乙才在眾人的擁簇之下走進殿內。等到帝乙高坐金台之上,鼓樂才停。
殿外文武百官分立左右兩班,魚貫而入。
等到百官站定,便有司禮太監高聲喊到:“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話音未落,便有一員官員高聲喊到:“臣梅伯有事啟奏!”語氣鏗鏘有力,擲地有聲!隨後便見到一位大臣從左側而出,站到了大殿之中!
本來還昏昏欲睡的文武百官瞬間清醒,此時天下太平,國泰民安。已經許久沒人上奏。想不到今日剛剛上朝,便有人上奏,不禁起了興致,全都抬起腦袋朝著站立在大殿中央之人望去。
帝乙心中一驚,定睛一看。下方站著的果然是中諫大夫梅伯。昨日聽說壽王前去梅府,兩人不歡而散,壽王離去隻是還有人聽到梅大人震天怒吼!莫不是壽王又給這惹出了什麽事端?自己做事便擔心此事,想不到今日,那梅伯便有事啟奏。
前些日子這梅伯剛剛參了壽兒一本,難不成壽兒那個急性子氣憤不過,在梅府動手打了梅伯不成?
原來這梅伯平日裡寧折不彎,說話直來直去,便是連帝乙也都受不了他。
帝乙急忙仔細打量梅伯全身上下,見到他比之昨日毫發無損,這才松了口氣。故作鎮定的問到:“梅愛卿,今日上奏,所為何事?”
那梅伯行了一禮,直起身子,不緩不急的說道:“啟稟陛下,下官今日所奏之事與壽王有關,事關重大,還請陛下派人將壽王請至殿下!也好讓微臣與他當面對質!”
文武百官俱是精神一震,與“壽王”有關?還要當面對質?事情變得有趣了。
朝中之人誰不知道,因為前幾個月壽王不顧自身安危,冒險救了陛下。陛下大為感動,甚至已經有了立壽王為太子的打算!可是這梅伯也真是大膽!前些日子剛剛因為“梅雪爭春”之事參了壽王一本,昨天那壽王氣憤不過,親自帶著宮女冬雪去梅府走了一趟,據說那壽王將這又臭又硬的梅大人氣了個半死!看來不是空穴來風!這下可有好戲看了。
帝乙臉頰抽動,眼皮狂跳。果然是壽王這個逆子,竟然又給朕惹出了麻煩!再說了他就不能換個人惹?偏偏又是這個梅大夫?
帝乙雖然如此想到,但是壽王身為大商皇子,若是在這大殿之中被這梅伯奚落一番,自己臉上也不好看。當下隻好擠出一絲絲尷尬至極的笑容問道:‘梅愛卿,何至於此?有什麽話,你在大殿之上說了便是,寡人自會為你做主。何須將那壽王喊至大殿之上?若是那壽王真的犯了什麽錯誤,寡人定然嚴懲不貸!’
朝中為官之人,個個都精通為官之道,聽得帝乙此言,知道陛下是怕丟了臉面,所以並不想將那壽王傳至奉天殿。
這樣也好留下個回旋的余地。 看熱鬧雖然重要,但是留給陛下一個好的印象顯然更為重要。
當下便有幾人紛紛出聲道:‘梅大人,那壽王尚且年幼,能犯什麽大事?若是有冒犯之處,梅大人多多體諒便好,何須斤斤計較?況且陛下已經承諾,若是那壽王真有得罪梅大人之處,定然會教訓於他,以我等看來,卻是沒有必要將那壽王喊至大殿了。’
帝乙略微松了口氣,這幾人還算是有點顏色,知道為自己分憂。日後倒是可以提拔一番。自己有承諾在先,大臣們勸諫再後,這梅伯若是識趣,想來便不會堅持將那壽王傳至大殿了!這樣也能保全我大商皇家臉面。
也罷,這次風波過去之後,再賞賜這梅伯一些財物,也好堵住天下悠悠之口,。免得天下人說自己是非不分,偏袒壽王。想到此處,腦袋卻是隱隱作痛,都怪壽王這個逆子,這次也不知道給朕惹出了多大的麻煩,竟然會讓梅伯這個老頑固不顧君臣之別,非要將他傳到奉天殿中當場對峙!
等待片刻,給了那梅伯一些時間思考。帝乙才再次開口問道;“梅愛卿?你意下如何?”
卻不料那梅伯忽然抬頭,展齒一笑,一字一句的說道:‘下官今日所言之事,事關我成湯江山,國體安危,是下官考慮不周了,還請陛下將三位皇子一並請了上來吧!’
字句之間,足可穿金裂石,落地有聲,瞬間蓋過了周圍的勸解之聲。
整個大殿之中頓時鴉雀無聲,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氣,這個梅大人不識好歹,今日莫不是要捅破這層天才肯乾休?
端坐金台之上的帝乙心神一怔, 甚至有點懷疑自己的耳朵了!這個梅老匹夫今日莫非吃錯藥了?就算是自己的壽兒得罪了他,可是為何要將子啟和子衍也要請到殿上?當真是不給寡人留一點點的顏面!簡直是欺人太甚!
帝乙眉毛緊蹙,禦案下方漏在外面的手上青筋暴漲,顯然是憤怒至極!旁邊站著的司禮太監看的分明,額頭上冒出一絲冷汗。這個不知死活的梅伯,看來今日可要倒霉了。
帝乙強忍怒火,怒目而視,一字一句的問道:“梅大夫,必須如此?”
那梅伯低下腦袋,不去看帝乙暴跳如雷的樣子,以頭觸地,納身便拜,沉聲說道;“必須如此!”
帝乙氣憤之極,將龍案上的東西順手一推,呈放的奏折掉了一地,慌的身後的司禮太監連忙彎腰去撿。
帝乙面如表情,臉色陰沉的說道:‘傳三位王兒,上朝覲見!’
底下的大臣們噤若寒蟬,整座奉天殿中鴉雀無聲。隻有那司禮太監見見遠去的腳步聲清晰的傳來。
有那平日裡與梅伯關系不錯的官員隻能在暗中祈禱,希望今日梅伯不會闖下滔天大禍,不然的話,自己等人也隻能冒死一言,希望陛下念在自己等人以往的功勞上能夠保下著姓梅的一條性命。
看不慣梅伯為人,或者是被他得罪過的大臣卻是心理暗自高興,這老匹夫也有今日,待會兒不若如此如此,也好讓他知曉自己的厲害!卻是存了落井下石的念頭。
一時間朝堂之上暗流湧動,當真是風雨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