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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實個人離職經歷》五十五 大理古城
  蒼山洱海旁你在我身邊

  這次的夏天

  和從前不太一樣

  單車在經過田野

  你輕輕唱

  睜開了雙眼只剩下相片

  牽手走過的街道就在眼前

  經過的路人和我們那時一樣

  真的永遠無法和你在一起

  但我會微笑著想起遠方的你

  我真的只能唱歌給你聽

  因為長大後的世界

  還是分不清

  一顆心不大的地方

  有許多許多你

  明天的電話裡依然是我想你

  ……

  來過大理古城的旅人們想必都聽過這首麗江小倩的《我會想起你》,此刻在我聽來心中竟充斥著滿滿的緬懷和傷感。被裁掉到現在已經5個多月了,我也一直沒有找到理想的工作。因為在朋友QQ空間看到了他以前在洱海邊拍的照片,那如鏡面一般倒映著天空的湖水著實震撼了我的心靈。趁著國慶剛過機票大打折扣的當口,我買了一張機票直接來到了雲南大理。

  騎著租來的自行車,沿著洱海邊上的水泥小路騎行。這個時候的大理洱海邊,氣溫稍微有點高,但因為有風,倒也顯得十分愜意。單曲循環地聽著這首《我會想起你》,我不禁想起了數域科技的那些工作夥伴們。雖然在這個公司的時間較為短暫,但我也收獲了與楊迪和譚夢雲的友誼。雖然公司的領導讓人忍不住吐槽,但僅就工作而言,和那些年輕的同事們一起工作期間還是非常令人愉快的。對比製造業企業的天龍集團,數域科技的工作氛圍更加輕松、活潑,沒那麽沉悶和死板,這或許是因為互聯網公司的年輕人更多吧。

  對於工作,這一次,我不想再像當初進數域科技這麽將就了,畢竟基金從業資格證書也拿到了。過去離職的5個多月期間,我面試了不少私募投資公司。要麽是公司的領導氣場上壓不住我,要麽就是薪資待遇被攔腰斬。當然,也有不少獵頭給我推薦了不少與戰略相關的崗位。

  也是在這5個多月,我意識到一個事情——從事職能工作的人在工作上會遭遇兩大分水嶺:第一個分水嶺就是3-5年工作經驗,它將決定你的跳槽是否存在被質疑的障礙,在薪酬方面是否能上一個台階;第二個分水嶺就是年薪25萬左右,高於25萬的工作多數是管理崗位,這與那些搞技術和營銷的人有很大不同。前者如果在工作1-2年,當你跳槽的時候,基本上新公司的招聘人員就會質疑你的工作經驗和穩定性,在薪酬方面你就顯得較為弱勢。後者如果以前沒有過管理工作經驗,要麽崗位的職責要求會對你關上大門,要麽崗位要求你手裡有相關人脈關系以便更好開展新的工作。我們通常將前者定性為“經驗+心性”問題,將後者定性為“勝任力+資源”問題。

  對於現在的我來說,我的第一份工作經歷有3年,剛好滿足跨越第一個分水嶺的要求。現在我正遭遇第二個分水嶺,不少與戰略相關的管理崗位要麽是手裡沒有相關的行業資源,要麽就是很多內容我沒有做過而無法勝任。

  晚上回到客棧,騎行了一整個下午全身酸痛,疲憊不堪。

  洗完澡,就舒服地鑽進了被窩玩起了手機。

  這次出來之前,朋友推薦我下載了一個叫做“美麗約”的社交軟件,說是可以解決我旅途的寂寞之苦。不明所以地裝上後,簡單注冊完,點開附近的人查看。

  這個時候,一個臉頰帶有兩個梨渦的女孩子印入了我的眼簾。

一時間,我竟然有種莫名的心跳。想起去年在武當山上的黑面道士曾經給我算命說今年10月會遇到命中注定的那個人,難道會是她?  添加對方後,兩人禮貌性地簡單聊了幾句,就互相添加了微信。

  她叫王舒,廣東梅州的客家人,是個美甲師。

  兩人相約報了一個價格380元的“大理純玩精品1日遊”旅行團,準備第二天一起遊玩。

  早上8點,我匆匆趕到大理古城南門的遊客中心等待集合。此時,王舒已經早早地來到了候車廳。當楚星走進來時,正看到她在玩手機。

  “嘿,王舒,你好!我是楚星。”

  “哦,你好!”王舒放下手機,抬頭禮貌地打了個招呼。

  果然和照片一樣,只是可能因為化妝的緣故,她的臉色顯得十分慘白。

  就在兩人簡單地交談時,導遊拿著喇叭喊道:“今天參加‘大理純玩精品1日遊’的遊客請到我這裡來簽到,簽完後出門右手邊請上尾號2272的白色大巴車。”

  或許是昨晚聊了很長時間,所以我並不覺得和她有什麽生疏,反而覺得彼此像是認識多年的好友。兩人確認簽完名字後,一同上了大巴,並排坐在一起。

  第一站是崇聖寺三塔。

  廣東那邊的不少人信奉佛教,王舒亦在此列。據說這座金色“崇聖寺”牌匾的寺廟是古代皇帝出家人數最多的地方,也被稱為“佛都”。王舒進了寺廟虔誠地跪下來拜佛,我不信佛,只是隨意觀看。隨後,兩人又跟著導遊遊覽了著名的大理三塔。三座塔呈等腰三角形排列,背後是終年積雪的蒼山,前面是碧波蕩漾的洱海,與“銀洱銀蒼”渾然一體,展現出一種雄偉莊嚴之美。

  此情此景真的可以讓人忘卻一切煩惱,王舒也逐漸打開心扉,和我說了很多她的事情。

  “怎麽想著一個人來大理了?”一個女孩子單獨遠行來到大理,用表姐的話說,她一定是個有故事的人。

  於是,我就以此為切入口詢問王舒。

  “失戀了唄!”

  “那好吧,這個話題晚上我們再聊。我有酒,你有故事。”說完,我哈哈大笑——這是我的幽默方式吧。

  我覺得,在這種場合下揭人家傷疤算是情商低的表現,所以及時打住這個話題。

  “你呢?”王舒反問道。

  “我?呵呵,出來散散心,離職了,好幾個月了。”

  “沒去找工作?”

  “找了,但是都不盡人意。”

  “你原來是做什麽的?”

  “我是一名戰略分析師。”

  王舒露出不懂的表情,示意我解釋什麽是戰略分析師。

  “戰略分析師嘛……怎麽說呢,簡單點說就是企業領導們的智囊,是為他們就行業、市場、競爭對手和公司產品等做分析,為他們提供決策支持的人。”

  “聽上去好像很高深的樣子哦。”

  我這才意識到一個問題,昨天和她聊天時,她曾說過她18歲就開始步入社會開始工作,那不就意味著她沒讀過大學?這就不奇怪了她對這種工作不了解了。

  “你們找工作是不是很容易啊?”王舒好奇地問道。

  “怎麽說呢?‘容易’和‘困難’都是個相對的概念。如果只是找一份不在意薪酬的工作,那確實是容易。但如果要找一份對口的,且薪酬令人滿意的工作就難了。因為像我們做的這種工作,一般只有大企業才需要,是通過大量調查和科學方法分析得來的決策信息。而中小企業的戰略通常都是那些小老板拍板決定的,更多是憑靠他們的經驗和直覺吧。前者是理性分析,後者是感性分析。”我耐心地解釋道。

  “好像有點懵……”王舒尷尬地笑笑。

  “術業有專攻,你懂的我肯定也不懂。”我安慰道。

  換作半年前,要是和人交流時是這種情況,我早就沒耐心和她多費唇舌了。因為兩人完全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根本就沒有可供交流的前提。但此刻,我對她有著別樣的感情,就自然而然地忽略了兩者之間的文化程度差異。

  “看你QQ空間,你不是也原來在公司工作的嗎?怎麽想著開美甲工作室了?”為了模糊掉王舒可能意識到的兩者間的差距,我轉移話題問道。

  “我也是今年春節過後才決定做這個的。當時父母也非常反對,覺得我好好的工作乾著,怎麽要做這個了。他們覺得這種事情賺不了錢,但我還是堅持了自己的選擇。”王舒可能客家話說多了,說起普通話來讓我覺得特別有意思。

  “我覺得,工作不一定要去朝九晚五,只要賺錢的事情都是工作。”王舒自顧自說的這句感悟,聽在我耳裡卻像一道閃電劈開了陰霾的天空。

  是啊,只要能賺錢的事情都是工作。

  怎麽讀了這麽多年書,竟然連這種最簡單的道理都不懂呢?

  “女孩子都愛美嘛,我以前就常常喜歡做指甲,好貴的哦。所以後來就自己自學了一段時間,可能我悟性比較好,學著學著就越來越覺得我完全也可以開個工作室。這樣,興趣和工作不就統一了嗎?”王舒繼續回憶著她當初是如何走上開美甲工作室的情形。

  “說起來好笑,那段時間我就像著了魔一樣。只要看到有關美甲方面的視頻或者培訓,就想去學,後來我還專門跑到香港學了一個月。父母當時看到我都成那個樣子了,也就默許了,說給我一年時間讓我瘋……”王舒還在繼續說著,我卻已經陷入了自我反省之中。

  我的愛好是什麽?

  我究竟喜歡什麽?

  我可以不可以也能將自己的興趣愛好和工作合二為一呢?

  我很清楚,這不是考慮是否創業的問題,而是解決自己工作的問題。

  我的座右銘就是:人生就是一場賭局,或一舉成功,或敗走麥城;或嬌縱,或頹廢。

  回想自己當初高考和考研,兩次都是自己把自己逼上了“絕路”,最後實現了自己的目標。如今,隨著年齡的增大,當初那種“破釜沉舟”的勇氣都哪去了?

  是的,我要再賭一次,賭自己接下來的人生。

  沒錯,只要能賺錢,做什麽不都是工作嗎?

  為什麽“朝九晚五”的事情才是工作?

  想明白了這些道理,我頓時有種醍醐灌頂的清爽感。

  一瞬間,我心境兩別,已經從5個多月離職找工作的焦慮情緒中真正地走了出來。

  也許,這段大理古城之旅還可以讓我收獲更多……

  “楚星,你還處於失業中嗎?”裘曉慶也許是看到了我在大理遊玩的朋友圈,給我打來了電話。

  裘曉慶是一名服裝設計師和理型師,她是我在數域科技工作時參加展會所認識的客戶。

  “是啊,怎麽?”我搞不清她給我打電話的意圖是什麽。

  “有沒有興趣一起創業?”裘曉慶很清楚我是做什麽的。

  “當然!”在大理,既然想清楚了“只要能賺錢的都是工作”的道理,自然我就不再糾結是不是該去找工作了,自由職業也是一種工作,創業自然更是一種工作。

  “是這樣的,我想開一個關於新零售方面的服裝公司……”裘曉慶一口氣向我解釋了這個創業項目的大致情況, 接著又就公司願景和經營理念與我進行了溝通。

  其實裘曉慶以前就和我聊起過她這個想法的雛形,當時我們曾達成過很多方面的共識,不過那會她沒有現在想的那麽具體和全面。

  “團隊成員都有哪些?”我曾經評估過很多企業,我知道,對於一個初創公司來說,最重要的就是創業團隊的構成和工作履歷。

  “如果算上你,暫時就我們兩個,另外還需要什麽人你有什麽建議?”裘曉慶回答的倒也乾脆。

  “如果這個公司做成了,就一定是個科技公司,是以服裝為載體賣搭配的公司,而這個搭配又與計算機算法息息相關。現在,你本身就是理型師,手裡也有理型師方面的人脈和資源。而我負責組織建設和公司框架搭建,在企業評估和融資方面也有不少資源……那麽,現在最缺的就是計算機算法人才了。這個……你那有什麽人選呢?”經過我分析,最後又把問題踢給了她。

  “有是有,而且你也認識!”裘曉慶回答道。

  經她這麽一提醒,我到想起了,確實有這麽一個人。

  於是,我給他撥通了電話,說明了我的意圖,並約好面聊。

  原本對自己薪資和目前生活較為滿意的他,在我三番五次的遊說下開始動搖,但依然沒有答應我們的邀請。經過數天的考慮,他說今天下午會給我電話,告訴我他最終的決定。

  下午,我在錢王射潮的巨大雕塑前憑欄而靠,凝望著錢塘江遠方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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