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後,杭州天氣回暖,但數域科技整個18層還開著中央空調取暖。所有人幾乎都是到了辦公室就直接脫起碼兩件衣服——外衣+毛衣。
出身農村的我從小就養成了節儉的美德,我掃視一遍VR項目組的女同事們問道:“各位美女,現在天氣也暖和了,要不要把空調關了啊?”
“不關,冷~”楊迪隻脫去她那件羽絨服外套,毛衣倒是穿在身上。
“開著吧!”Lisa無所謂搭腔。
“你們不覺得空調開著空氣太乾燥了嗎?”看到因為乾燥而失去細膩光澤的手,我提醒道。
卻見楊迪和Lisa同時舉起她們的小型空氣加濕器,而一旁的譚夢雲正在京東上看空氣加濕器,似乎準備出手購買。
我無奈地搖搖頭,隻好作罷。
中午吃完飯後,剛坐到座位上,忽然覺得鼻孔裡有些癢癢,接著就感覺似乎有“鼻涕”止不住地要流了出來。
“啪嗒。”一滴血滴在了毛毯上。
我靠,流鼻血!
我一隻手趕緊捏住鼻子,另一隻手趕緊在譚夢雲的桌上抽了一片紙巾捏成小團堵住流血的鼻孔,張著嘴呼吸。
流鼻血這種事情以前也經歷過,一般這種時候不要仰著頭,否則必須容易倒流到口腔。接著,我跑到衛生間用冷水把手弄濕,不斷輕拍後腦杓下方的頸部——這是小時候母親教的對付流鼻血的緊急處理辦法。
看著面前的大鏡子,我慢慢取出鼻孔裡的紙團,只見紙團已經被鮮血染紅,所幸血已經止住了。
會不會是最近心火熱啊?以前流鼻血的時候,母親就是這麽給我解釋流鼻血的原因的。所以,這會我倒也不在意,權當是一次偶然事件。可沒想到,接下來一周,我幾乎是每天來這麽一次流血。這就引起了我深深的焦慮,不會是得了鼻癌吧?
看來有必要去醫院去檢查下了。
下午開視頻會議,Mask因為人在上海,就只能通過這種方式進行月度例會了。沒想到,輪到我匯報近期工作時,突然“吧嗒、吧嗒”幾滴血又滴在了面前的筆記本上。我趕緊伸手在會議桌中央的紙盒裡抽出幾張面巾紙揉成團堵住鼻孔,看得視頻對面的Mask一臉驚訝。
“你怎麽了?”Mask眼睛瞪得大大的問道。
“沒事……流鼻血了,都流了一個星期了。”楚星回答。
“那你得趕緊去看看醫生了。”
“嗯,領導,我明天請個假去趟醫院好嗎?”
“嗯嗯,去吧,別忘了OA上申請啊!”
第二天,我早早地打車來到浙江大學醫學院附屬第二醫院(簡稱“浙二醫院”)掛號看病。卻不成想,醫院當天的號都已經被掛完了。可病不會等著你什麽時候掛號就什麽時候發作吧?我隻好又去了趟急診科。等到了急診科,護士小姐問了下情況,然後拿著一隻小巧的類似手電筒的東西照了照後說,沒啥大事,明天掛了號再來。
就這樣奔波了一上午,卻什麽病都沒看成,隻好打道回府。
車剛到人才公寓門口,當著滴滴司機的面手機付款成功後鑽出車門。卻沒想到,站在離自己不到2米距離的兩個人竟然是Mask和Lisa。原本挽著Mask手臂的Lisa也看到了我,趕緊松開手裝作和Mask並肩而行的樣子。
“咦?楚星,這個時候你怎麽沒在上班啊?”Mask裝作很吃驚的樣子責問道。
“昨天我不是跟您請過假了嗎?流鼻血,
去醫院檢查剛回來。”我內心忐忑,怎麽就這麽倒霉碰到了他們倆的“奸情”啊。 “哦哦,沒事吧?”Mask關切地問道。
“忙了一上午,還是沒檢查出什麽毛病,醫生說讓我明天再去趟。”我不想告訴他自己上午白忙活了,撒了個謊。
“嗯,好好保重身體……我和Lisa談點事……”Mask說。
“哦。我先回去趟,下午我再補個請假條。”
“嗯。”
我最後幾乎是用逃的方式奔向人才公寓自己的房間。
怎麽辦?怎麽?撞見領導的“奸情”了,他會不會到時候把我“滅口”開除掉?不對,按照電視劇裡的橋段,這會應該他擔心我把他的醜事曝光出去吧?這麽一想,我頓時又有點飄飄然了,會不會到時候給我升職加薪?
兩種想法在腦海裡打架,搞得我心裡七上八下的。算了,我還是問問別人吧。
我拉了個叫“三個火槍手”的微信群,裡面就只有我、楊迪和譚夢雲。
“你們知道Lisa去哪裡了嗎?”我故意問道。
“不知道。一天都沒見她來上班,找她有事?”楊迪回信問。
“猜猜我剛才在人才公寓碰到誰了?”我賣了個關子。
“你不會碰到Lisa了吧?”譚夢雲回復。
“還有一個。”我回復道。
過了好一會,楊迪回了信息:“別賣關子了,直接說!”
接著,楊迪又發了個憤怒的表情。
“我看到Mask和Lisa並肩從人才公寓出來。”發這條信息時,心還在“噗通噗通”跳呢。
“恭喜你!你抓住了Mask的小辮子。”譚夢雲又發來一個祝賀的表情包。
我知道,Mask早就結了婚,老婆在上海擁有一家大型4S店,還有個正在讀幼兒園的兒子。以前老聽馮奪說Mask之所以喜歡全國各地四處出差,那是因為他在每個城市都有一些老相好。但平時Mask在下屬面前總是擺出那種憨厚老實的模樣,配上他那胖乎乎的“大餅臉”更加讓人覺得他憨厚老實。沒想到,這次親眼所見,加上上次年會晚上雨夜和Lisa相擁在一起的事情,Mask在我心裡已經被貼上了“人渣”的標簽。
下午,在OA上補了請假條,順便把明天的假也一並請。
等我再去上班的時候,Kevin竟然來杭州了。
“來Mask辦公室開個小會。”Kevin冷漠地掃視了一圈,對大家說。
自從Kevin加入數域科技以來,VR項目組的人裡或許就只有Lisa和他關系還不錯,其他人都對他敬謝不敏。我想,或許Kevin知道Lisa和Mask的關系,所以才和Lisa關系火熱。
“上次你們的‘年度計劃’我都看過了,Mask也都批審過了,那接下來談談你們打算怎麽去實現你們自己所定的銷售額啊?”Kevin穿的就像是剛登山回來,全身戶外裝備。
所有人都默不吭聲,都眼巴巴望著他。
“你們看著我也沒用啊,我臉上又沒有答案。”Kevin見大家都不說話,顯得很不高興。
VR項目組裡,我雖然談不上工作年限最長,但起碼是年紀最大的。這個時候,我隻好站出來說話了,“要我們做銷售也行,起碼您得告訴我們,我們的提成是幾個點吧?”
“提成?我們沒有提成。”Kevin回答得倒也乾脆。
“我還第一次聽說乾銷售不給提成的。”我冷笑道,Kevin的做法在我看來是很不符合做事的邏輯。
其他人聽到我如此反駁,都滿眼笑意,但沒敢笑出聲來。
“我們……我們有獎金池,100萬。”Kevin回答道。
“那這100萬怎麽分?”我繼續發問。
“當然是按照你的實際完成程度和你計劃完成的比例來算的。”
“那我們每個人的基礎獎金額度是一樣的嗎?”
“這……這個不用你管。”
“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哪怕我一個人銷售了1個億,也只有這100萬的獎金?”
“這個……我得和Mask商量下。”
“那行,等您和Mask商量確定這個分配比例和分配技術再開這個會吧。”我輕蔑地看著Kevin。
“另外,我個人不大看好你們所謂的獎金池。不具可激勵性!”我又補充道。
“你……你……就你屁話多!”Kevin被我說的面紅耳赤,怒氣上湧。
“我只是表達了我個人意見而已。”我平靜地反駁。
“還有,我是作為‘市場分析師’被招進公司的,即便你想讓我們轉崗,也得首先通過我們本人同意吧?即便真要我們去做銷售,我也願意。但是,除了應該要履行的職責外,我想知道我的權力,這並沒有什麽矛盾吧?”我繼續反駁道。
“這麽說,你是不願意轉崗了?”Kevin眼神微眯地看著我。
“不,我沒說我不願意轉崗。事實上,我很願意轉崗……另外,我想問,如果我答應轉崗了,那我以前的工作職責還需要繼續履行嗎?”
“也必須得完成!”
“Kevin,你……你……你真是好笑。那我好好的工作做著,讓我額外做銷售提成也沒有,那我憑什麽放棄現在的工作狀態要去做一個累死累活的業務員啊?”我嘲弄般地嬉笑著說。
我和Kevin的關系一直都不好,我曾經想過,自己本身確實有原因,因為我打心眼裡瞧不起這種靠關系進來的人,而且還是個沒上過大學的人。成天除了吆五喝六地指揮人們乾這乾那外,自己卻不以身作則,成天只會在領導面前搬弄是非。
譚夢雲在我講完後附和了一句“就是!”,Kevin猛然轉頭怒視著譚夢雲。
整間辦公室陷入了一片死寂。
“你,你最近都做了什麽?”Kevin轉移話題問道。
“在做Mask讓我寫的《校企合作人才培養方案》,怎麽了?”我不卑不坑地回答。
“以後你寫的所有報告和你找到的所有信息,在發給Mask的時候也抄送一份給我!”Kevin命令道。
“這個我得請示Mask。”我戲謔地看著他。
“要不要我現在給Mask打電話確認?”Kevin嘴上這麽說,實際卻沒行動,手機依然在他面前的桌面上。
“我去確認就好了。”我和顏悅色地回答道。
Kevin蔑視地看了一眼我,然後目光轉向了別處,胸口上下起伏的樣子看來是氣的不輕。
我本不想這麽咄咄逼人地對自己的直屬領導說話,無奈他最近一直針對我。再說,這個人在我看來,說話做事完全毫無邏輯可言,而且作風霸道的近乎無理取鬧。而自從上次撞破Mask的“奸情”後,我也就沒那麽多顧忌了,心裡已經開始在醞釀著重新找工作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