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一覺醒來我好像頓悟了章總的話。
是的,妥協。
妥協並不是一味的忍讓,而以一種更加溫和、委婉的方式讓對方意識到自己的不對而主動讓步。想到這裡,我對眼下自己的管理理念有了更深的感悟。
身在職場的人都知道,公司無秘密。這不,章總和我的談話內容很快就被營銷部的人知道了。由於章總明確向我表示過要保持人員穩定,朱世茂和楊軍等人又開始興風作浪了。他們不停的給我製造事端,很多工作上的事情明明能自己處理,卻一再請示我。美名其曰是尊重領導,是在努力做好自己的工作,而實際呢?天知道他們是不是在故意讓我的日常工作不好做。
“楊軍,今天天氣不錯,要不要去西湖散步去啊?”朱世茂給楊軍發送了QQ消息。
“要上班啊!”楊軍納悶了,上班時間怎麽去西湖啊?
“我要去杭州拜訪個客戶,你跟我去趟唄!”朱世茂解釋道。
“上次溫州那個事情不是沒同意嗎?這次能同意?”楊軍確實也感覺在辦公室呆久了,想出去走動走動,可又覺得我答應的可能性不大。
“放心!看我的!”朱世茂“啪”地一聲按下Enter鍵,然後徑直來到楚星桌邊。
“楚星,我約了杭州天時測量的秦總,準備今天下午去他公司做個演示。”朱世茂開口道。
“嗯,去吧!”我正“啪嗒啪嗒”地敲擊著鍵盤,視線緊緊地盯著顯示器的Excel表格說。
“呃,這次我想叫上楊軍一起去,因為這個公司……”朱世茂其實內心也忐忑。雖說他從徐莉那知道了高層領導找我談過話了,但他吃不準我會不會犯倔繼續讓他不痛快。
我雙手停了下來,往椅子上一仰,歪過頭來打斷了朱世茂接下來的解釋,“不用解釋!去吧!不過這個項目隻能有一個負責人,既然楊軍和你一起去,那你就連他的營銷費用一並承擔了吧!剛好我前陣子一直在做的營銷部部門制度已經批複下來了,以後你們就照這個制度去辦吧!詳細制度你去OA上了解下。”
楊軍在對面給朱世茂使了個眼色,聳了聳肩,示意他一個人去杭州了。
“呃,那我還是一個人去吧!”朱世茂無功而返。
朱世茂剛落座,楊軍坐著椅子滑到他身邊笑嘻嘻地說:“沒轍了吧?”
朱世茂恨恨地朝我所坐的方向低聲咒罵了句,然後不服氣地說:“You can,you up!”
楊軍眉角一揚,起身來到我身邊。
“領導,今天北京的天準儀器過來拜訪,我想申請一筆500塊的應酬費。這個公司……對我們很重要,如果……”楊軍還想繼續講下去就被我打斷了。
“OK!你覺得有必要的話,OA上申請一下。”我原本和楊軍關系還是不錯的,但自從兩人成了上下級的關系後,我發現楊軍已經原來的那個楊軍了。
“不過先說好了啊,如果在年終的時候你的業績利潤要是不能覆蓋掉你的營銷費用額度,那你的年終獎嘛……嘿嘿~OA上新的營銷部制度你先了解下。”我強忍住笑意揶揄道。
聽到我這麽說,楊軍原本樂呵呵的臉蛋瞬間由晴轉陰,“那……我還是另外想想辦法吧!”
待楊軍走了,我有種“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覺。這一刻,我終於真正明白了什麽叫“管理是一種妥協”,不再像以往那麽強硬,
隻是用“妥協”的方式讓他們自行決定自己的行為。 白天發生的事情讓我的心情大好,晚上我突然意識到,好像很久沒和沁沁聯系了。坐在所租單身公寓裡的書桌前,我像往常一樣打開了筆記本電腦登陸QQ,卻看到沁沁的QQ頭像是灰色的。
不在線?我心想,按照平時的習慣,她不是應該在線等著他嗎?
“嘟~嘟~嘟~”我掏出手機撥通了沁沁的電話,但是卻一直沒人接聽。
怎麽回事?貌似談戀愛以來,這種事情發生的情況極少。或許她那邊有其他事情吧,我這麽安慰自己道。
算了,給她QQ留言吧。
“老婆,上線的話就給我回個消息哈!我隱身的。”本想和沁沁分享今天自己管理上的感悟和收獲,奈何卻找不到她。
到了晚上快12點的時候,沁沁的QQ頭像在我筆記本電腦右下方閃動並發出“滴滴”的響聲。
“什麽事?”隻有三個字,讓人感覺很冰冷,這讓我的心不禁一緊。
“幹嘛去了?嗯?”我問道。
“有事!”
“那還不向你老公趕緊匯報匯報?”
等了幾分鍾,沁沁回復道,“很晚了,我要睡了。”
“別啊!我們好幾天沒視頻了,要不我們視頻吧?我想你了!”
“你不是不喜歡視頻嗎?不是怪我佔用你太多學習和工作的時間了嗎?”
半月前,我確實因為與沁沁視頻的事情發生過交往以來最嚴重的一次爭吵。因為在我升職後不久,可能是因為異地戀愛的原因,沁沁突然變得特別黏楚星,每天晚上8點整開始雷打不動地和我視頻。隻是,沁沁對視頻有兩個要求讓我在堅持1個月後終於崩潰了。首先,從晚上8點到12點都得視頻;其次,在視頻的過程中我隻能盯著視頻不能做其他事情(包括看書)。
有過異地戀的人都知道,兩個人因為長時間不在一起,除了每天嘮叨彼此一天發生了什麽事情外,其實並沒有太多的話題可以這麽長期長時間地聊。再者,由於新部門新工作有很多事情還不熟悉,我需要在業余時間來補充做銷售和做市場方面的知識。因而,下班時間其實之於我來說十分寶貴。可奇怪的是,沁沁不再像以前兩人在一起那麽善解人意了,反而和我哭鬧,弄得楚星焦頭爛額。一個月下來,我體重驟降,成天睡眠不足,精神頭特別差。
於是,半個月前他在和沁沁視頻的時候很嚴肅地對她說過這麽一句話,“於沁沁,你好好考慮下我們是否真的合適?”
話一出口,我就感到後悔了。
沁沁呆了半晌,兩隻烏溜溜的大眼睛直直地盯著視頻沒有說話。
兩人在這種氣氛中彼此沉默良久,最後還是我打破了局面,“老婆,你別多想。我其實就是希望你能多理解下我現在的工作狀況,我的壓力真的很大。要不這樣吧,以後我們就開著視頻各自做各自的事情好嗎?”
沁沁沒有回話,但淚水卻在眼眶裡打轉,但終究還是滴落了下來。沁沁抹了把眼淚,還是看著視頻不說話。
看到沁沁數次抹眼淚,其實我也很揪心,我好想對沁沁妥協了,心想以後還是那樣視頻算了。
正當我準備說這句話時,沁沁開口了,“我會好好想想的。沒什麽事了,你忙吧!晚安!”
那個晚上,兩人就是這麽結束視頻聊天的。
第二天晚上,沁沁果然沒有再找我視頻了。我以為她終於想通了,理解我了,因而並沒多想。但是,照今晚的情況來看,貌似不對啊。
瞧著沁沁的QQ頭像變灰,我趕緊撥電話過去。但是,電話撥通了卻被迅速按掉。不一會兒,沁沁發來短信:我睡了,不要再打電話了。
楚星一愣,頓時覺得好像出大問題了,卻沒有再打電話了。隻是內心感到極度惶恐,以至於一夜無眠。
次日,手機設定的鬧鍾響了一次又一次,我終於在鬧鍾響的第四次時陡然爬了起來,因為隻有10分鍾讓我準備洗漱並趕到公司了。今年12月的浙江較往年似乎要更冷些,相信絕大多數人都難以抵抗被窩那溫暖的誘惑而成了“懶床專業戶”。不過,我從沒有懶床的習慣,實在是昨晚失眠導致的,也記不清自己是什麽時候睡著的。
等我趕到辦公室的時候,韓雪兒第一個跑到我辦公桌前揶揄道:“哎呦喂,我們的楚大領導竟然遲到了,怎麽做的榜樣啊?”
“哈~”我打了哈欠,湊到韓雪兒面前指著自己的黑眼袋說:“瞧見沒?失眠了!”
“又想哪個妹子了啊?”韓雪兒媚眼如絲地看著我,引來王麗君和俞丹妮等人的掩嘴偷笑。
“想哪兒去了?我可是有家室的人,別汙我清白啊!”我辯解道。
前期和韓雪兒她們的關系緩和後,現在她們都會主動地和我開玩笑了。
“我也不清楚啊!……你問我,我怎麽知道啊?……我催過了啊,他們說還要做最後的跌落實驗……憑什麽怪我啊?”俞丹妮“啪”的一聲掛掉了面前的座機電話。
很明顯,從剛才她的對話中可以確定應該是和誰發生了爭吵。
“丹妮,怎麽了?這麽大火氣?”我關切道。
“領導,王明理有個訂單都快一個月了,但是製造部那邊就是不發貨。他說現在客戶都等得不耐煩了,按照合同本該半個月內就發貨的。”俞丹妮解釋道。
“哦,那……”我還想繼續深入了解下情況,面前的座機電話就響了。
“明理啊……嗯……嗯……我知道了,客戶那邊你想想辦法安慰下,我親自了解下,爭取盡快發貨!”王明理電話打到我這裡來投訴俞丹妮,同時也將整個事件的來龍去脈和我陳述了一番,並希望我這邊幫忙處理下。畢竟,如果客戶因此毀約,他的提成自然也泡湯了。儀器銷售本來周期就很長,要簽下一筆訂單真的是前後耗費營銷人員無數的時間和精力。
我拖了張辦公椅坐到俞丹妮身邊,“丹妮,你給我畫一下你們訂單發貨的流程,每個節點由誰負責以及節點與節點之間的時間。”
在了解了整個訂單發貨的流程、負責人和節點間的時間後,我大致弄清楚了問題出在哪裡了。但我並沒打算直指問題的所在,而是耐心地和俞丹妮分析。嗚嗚告訴丹妮,面對每個節點的負責人應該找誰來製衡這個負責人,從下單到出貨的過程中應該在哪個環節壓縮時間、哪個緩解留點彈性時間。同時,我也告訴丹妮可以利用Project軟件為每個訂單製作一份項目進程圖,這樣做事就很有邏輯性了。
在分析完後,我告訴俞丹妮,“其實事情很簡單,但是做事一定要講究邏輯性。很多東西你要是不懂,歡迎隨時找我。另外,如果對方有意刁難,找他們領導最合適了。不過,你找他們領導一般來說不合適,這個時候可以由我出面。”
俞丹妮認真地用筆記下了我剛才交待的事情,感激地向我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