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大亮,陽光透過窗眉灑落,光柱中看得見飛舞的粉塵。
林紫或是昨日太過疲勞,亦或是昨夜高興多喝了幾杯,竟也睡到這麽晚。
她醒來掀開被子下床時,驚恐的發現自己光溜溜的一絲不掛,嚇得花枝亂顫大聲尖叫。
林陌衝了進來。
“姐,怎麽啦?”
林紫遮掩在被窩裡,微微露出半張臉。
她從驚恐中突然反應過來,家裡隻有自己和林陌,以前他也幫自己脫過外衣……
不會是......
“姐,你怎麽啦?說話呀。”
看著林紫惶恐的眼神,林陌以為出了什麽事情。
林紫看著弟弟無辜慌張的神情,也慢慢平複下來。
“是你給我……給我脫的衣服嗎?”
林紫臉羞得透紅。
林陌還以為屋裡進了什麽東西呢,虛驚一場。
“哦,嚇我一跳,我還以為怎麽了呢,不是我難道是鬼啊!”
林陌不知道被子下的林紫現在一絲不掛,還開著玩笑。
林紫的淚水已經嘩嘩的往下淌了,嘴唇咬得死死的,林陌正摸不找頭腦。
“是我是我,是我換的!”
桃夭聞聲,趕緊衝進來解圍。
林紫淚眼婆娑的看著桃夭。
“你是?”
“我叫桃夭,是小姐和公子的侍女。”標志性的笑容掛在臉上。
“侍女?”
桃夭戳了一下林陌,林陌會意。
“哦,昨天見城主,他說要表彰我年輕有為,又知道家裡隻有姐姐一人打點,甚是辛苦,所以賞賜了個侍女給我。”林陌接過話來。
林紫算是平複了些,抹了抹淚痕。
“昨日為何沒有聽你提起啊?”
“我不是光想著,那幾人花一千金幣顧我做保鏢,高興去了嘛。”
“小姐,我先給你更衣,光著身子容易著涼。”
……
難怪姐姐反應那麽大,林陌大眼瞪著桃夭,桃夭卻俏皮的吐了吐舌頭,竟毫不避諱的說到。
“裸睡好……”
林陌趕緊轉身出去了。
“小姐勞作辛苦,裸睡不僅可以放松身體,促進血液循環,而且你這個年紀還有很大的成長空間哦。”桃夭若有所指的笑著。
林紫自然不適應有人看著自己光溜溜的,廢了幾番口舌才把執意要幫忙的桃夭趕了出來。
“裸睡?你怎麽想的。”
“不懂就別亂說,我天天都是……”
“好了,不說了。”再說下去,林陌怕自己忍不住要腦補那些噴血的畫面了。
“對了,祖龍大人傳信,她已經到了,就在城外。”
“真的嗎?太好了,叫她進來啊!”
“她是魔物,進不來,她可不像我們願意屈身聖盒,偷渡進來。”
“魔圈有缺口啊,叫她進來。”
“有缺口,那不是這兒的人都很危險?”桃夭竟然還關心起這裡的人來了。
“你不是能監視嗎?難道沒有偷聽我和城主的對話?”
“那麽晚了,人家要睡美容覺,哪有空監督你。”桃夭輕輕的拍著臉頰。
“你那種高定整容臉還需要美容覺?”林陌一臉的不屑。
“誰整容!誰整容!誰整容!”桃夭好像真的在生氣,使勁的捶打著林陌,看來這話是觸及她的底線了。
“我一直就長這樣好不好,沒有王子靈力的滋潤,桃花身體是會日漸枯萎的,
知道嗎?我不保養怎麽辦。指望你嗎,那你倒是趕快學會使用亡靈之力啊!” 桃夭的嘴噘得老高,氣哼哼的。
“呵呵,口誤口誤,你是天生麗質,娘胎裡自帶的美貌。”林陌雖沒追過女孩,還是知道該服軟的時候服軟,該哄要哄。
“這事兒我可記住了,把手伸出來。”桃夭看了一眼臥室,林紫想來還要一會兒。
“幹嘛,打手板心?沒那麽幼稚吧。”
林陌並沒有發覺自己已經漸漸喜歡上了和桃夭鬥嘴的感覺。
桃夭抓起一件衣服直接塞到林陌嘴巴裡。
衣服潤潤的帶著汗味兒和腥氣,想是昨日林紫穿的那件外衣。
見林陌有掙扎之意。
“換骨,要不要,不換拉倒。”桃夭瞪著眼,怒氣顯然還沒消。
林陌使勁的點著頭,眼睛笑成一條線顯然是在求饒。
啊……
右手的四根指骨和整個掌骨都被拆了下來,是生生的被拆了下來。
骨肉分離的酸爽,從林陌暴突的眼珠和滾落的汗滴就不難猜想。
他右手軟趴趴的垂著,像柔軟的肉墊,嘴裡雖含著衣服似乎都能聽到牙齒打架的聲音。
哢哢哢哢……
漢斯王子的整個右掌骨都換了上去。
林陌癱倒在沙發上,感覺真個右手邊都酥酥麻麻中帶著刺痛,這和上次換骨的愉快體驗形成巨大的反差。
“讓你亂說話!”桃夭狠狠的吐了吐舌頭。
林紫出來了,今早著實嚇出她一身的冷汗,此刻看林陌的眼神中都還帶著害羞。
“小姐,你坐,我去準備早飯。”
桃夭搖搖的走著,似乎很享受侍女這個角色。
“還是我自己來吧。”
“小姐,你坐,以後這些事都交給我。”桃夭把林紫按到了沙發上,林陌起身挪了挪屁股給林紫騰了個地兒。
“好吧,不過你不要叫我小姐,我不是什麽小姐。”
林紫顯得很不習慣。
“那行,你要是不嫌棄,我就叫你姐?”
“好吧,就依你。”
桃夭做著早飯,姐弟二人排排坐,卻久久不開口。
“我一會兒要先去紅杏酒家把錢拿了給師父送去,再去樟樹客棧和伽羅,哦,就是買我們骨頭的人,商量一下去拜月城的具體行程。你們一會兒有時間就先收拾收拾東西吧。”林陌先說到。
“好的。”
顯然林紫還沒從裸睡醒來的尷尬中走出來。
“姐,對不起啊,我看你衣服有點濕才叫桃夭給你換的,沒想到她……”
“沒事兒,我還以為……”
二人又沉默了。
“開飯咯,開飯咯。”大概是以前宮殿規矩太多,太過拘束,現在整個家裡就屬桃夭最自在。
吃過飯,林紫想起昨夜那難吃的牛肉,分了不少給鄰居們,就算她們不介意,她覺得自己還是提前去知會一聲的好。
林紫出門了,桃夭還在洗著碗。
“破廟那裡有個缺口,祖龍大人可以從那裡進來。”
林陌從來沒有這麽迫切的想見一個人。
從前,生活在這個小城裡,和大多數人一樣渾渾噩噩的過著一眼就能望到頭的日子。
林陌自小倒是有些想法,奈何學藝無門,自從得了亡靈眼,又見過伽羅的法術,他內心深處積蓄的欲望正漸漸的勃發。
世界那麽大,我要讓所有人都看到我!
他需要一個能指引他變強的人,而眼下,祖龍毫無疑問是最好的人選。
“破廟在哪兒?我不知道啊。”
“東北角,很荒蕪的一片地方,在天上看應該挺明顯的。”
“好吧,我告訴大人。”
桃夭體內幾道白光忽閃而過。
“等大人的回信。”
“對了,這把劍你是哪裡得來的?”桃夭的眼中竟泛起絲絲的哀憐,這是從未有過的。
“是城主給的。”
“哦,城主?可以借我玩玩兒嗎,這鐫刻的花紋真好看。”聲音比往日更顯柔軟。
“拿去吧,別弄丟了。”
林陌心中掛念的事情太多,沒有留意桃夭的神色。
隨後便徑直去了紅杏酒家,老板倒也不攏苯癰讀艘磺Ы鴇遙被刮柿幟霸覆輝敢飧殺o塚灤揭話俳鴇搖
昔日生意紅火的酒家,今日還沒有開門迎客的意思,夥計們似乎正幫忙收拾著家當。
“陸老板,你們這是?”
“呵呵,要出趟遠門,保鏢的事兒你可要好好考慮考慮啊,價錢還可以再商量的!”
“好勒,我想想。”
說罷向著師父家走去。
老張的靈堂就設在堂屋,林陌照例上香焚紙,叩拜行禮。
師娘無論如何都不願收下這錢,林陌好說歹說,差點聲淚俱下,她才同意收下了三百金。
林陌接著又去了趟虎牙家,自己留了一百金,給了虎牙一百金,並讓虎牙將剩下的五百全都分給小隊的人,畢竟從小自己也受了不少的照顧和恩惠。
再則,七日之後,大家都生死未卜,林陌到時也顧不上大家的周全,這點錢權當是一份心意了。
虎牙也是千推萬阻,不要這錢。
無奈,林陌也不得不搬出林紫,說這是她謝謝虎牙救自己回來的心意,虎牙才笑眯眯的收下了。
隨後二人同出了門,虎牙去分錢,林陌向著樟樹客棧找伽羅去了。
洛城的大戶人家幾乎都住在去往客棧的路上,這一路上家家戶戶都在盤點打包,加上前些日子高價收購魔靈,想來早就收到了風聲。
果然是不平等的!小老百姓還悠悠的過著日子,卻不知大難將至。
哪來那麽多的先知先覺。
不過是些利益與權勢的交易罷了。
林陌對那個骷髏城主的印象,一下子大打了一個折扣。
客棧外,兩顆高大的香樟樹矗立,散發著淡淡的林木香氣。
詩楠穿一身碎花小長裙在那裡走動,高高的馬尾加上嘟嘟的小臉,顯得稚嫩親切像是鄰家女孩。
“伽羅,那毛頭小子來了。”
詩楠嚷嚷著。
“什麽毛頭小子,你還毛丫頭呢,我叫林陌。”
“誰毛丫頭?”
你……
林陌照例是要懟回去的,余光發現詩楠掌中聚齊團團藍光,便住嘴了,眼神躲躲閃閃的東張西望。
“竟為了你個毛頭小子,害我趕了半個月的路!”
呼……呼……
林陌感覺身上一陣冰涼,然後便動彈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