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後,天地間重歸平靜。除了他們,滿山滿嶺再也看不到一個活的生物。人群中有人輕輕啜泣起來,接著哭聲連成一片。
扎老爹抹了抹眼角,深深歎了口氣,“咱們走吧,看樣三斤是回不來了。”
人們轉過身,開始緩緩的向前移動。
“谷大哥,你看那是什麽東西?”呂枝兒碰了碰谷南。
谷南一愣,回頭向山腳下望去,“咦?好像是個人。”
張樂道,“他好像在喊叫。”
所有人都朝著對面看去,只見一個人正拚命向他們跑來,並且不停的招手。
“是李大哥!”谷南高興叫道,“這家夥命可真大。”
三天后,一行人沿著秘道,終於走出了無人區。
李三斤道,“谷兄弟,你們真的不跟我們一起走了?”
李三斤一直想請谷南三人跟他們一起去親戚家。但是谷南卻有自己的想法,這麽多的人,一下子聚集到一個地方,很容易引起別人的注意。那些追捕自己的人也許就在附近搜索,自己萬萬不自投羅網。
谷南笑笑,“我們三人還要回家,就不跟你們一起走了。”他說著,從懷中掏出五萬塊錢,遞給李三斤,“這些錢你們拿著,外面的世界跟山裡不同,沒錢寸步難行。”
李三斤連連擺手,“這可不行,你的大恩至今我們還無法報答,現在怎麽能要你的錢。”
谷南沉下臉,“你怎麽也婆婆媽媽的,這麽多人跟著你,你想讓他們跟著你喝西北風?”
李三斤愣了愣,谷南說的有道理,大人還行,總不能讓孩子們挨餓吧。他伸手接過錢,難過道,“那咱們就此告別,以後兄弟要是用著我們,就到前面的鎮子找我們,無論刀山火海,我李三斤要是皺一下眉頭,就不是娘生爹養的。”
谷南笑道,“有你這句話就行,青山不改,綠水長流,有緣日後咱們自能相見。”
大夥灑淚而別,張樂看著李三斤他們漸去漸遠,扭頭對谷南道,“南哥,咱們去哪兒?”
谷南把剩下的錢塞給張樂,動情道,“好兄弟,咱們也得分開了,你把呂枝兒送回家,然後你就——你就愛去哪兒去哪兒吧。”
他也不知道張樂該去那兒,張樂到現在也沒想起自己的家到底在那裡。
張樂立刻生氣了,他漲紅了臉,嚷道,“為什麽不讓我跟著你?”
“我這是為你倆好。”谷南深深歎了口氣,“你也知道,有一幫人一直想抓我,你們倆跟著我,隨時都有生命危險。聽哥的,你們倆還是回去過太平日子吧。”
呂枝兒“哇”的哭了起來,“我偏不,我就要跟著你,要死也都死幾回了,還怕再死一回?”
張樂哽咽道,“呂枝兒說的對,我們什麽都不怕,就跟著你。”
谷南沉下臉,“你們再這樣,我可生氣啦!”
呂枝兒抓緊谷南衣角,“生氣也沒用,要不你把我們打死算了。”
谷南氣樂了,“平日看你膽挺小的,沒想到還是個滾刀肉。你以為我不想跟你們在一起嗎?不過說好了,將來你們要是吃了虧,可別埋怨我。”
呂枝兒破涕為笑,趕緊道,“不埋怨,肯定不埋怨。”
既然兩人執意要跟著自己,谷南不得不重新打算,他皺著眉頭,道,“張樂,你說咱們去那裡好?”
張樂想了一會兒,說道,“咱們還有不少錢,就去繁華的大城市,那裡流動人口多,
你躲在那裡,肯定不容易被人發現,順便還能長長見識。” 谷南眼睛一亮,“嗯,這主意不錯,就按你說的辦。”
呂枝兒從小到大也沒坐過汽車,剛開始坐在汽車上,她還美滋滋的,跟谷南和張樂有說有笑的。可是過了不久,她便開始頭暈惡心,好不容易堅持到汽車到站。呂枝兒雙腳剛一落地,便覺得天旋地轉,連走路的力氣也沒有了。
谷南環顧四周,見附近有個人工湖,便和張樂扶著呂枝兒往湖邊走,希望湖邊的涼風能讓呂枝兒感覺好些。
三人來到湖邊,谷南扶著呂枝兒坐在湖邊的一張椅子上。一個年輕的姑娘站在他們附近,正望著湖水呆呆出神。她掃了三個人一眼,見他們沒有離開的意思,便拎起腳下的皮包,姍姍而去。
一陣微風吹來,呂枝兒終於忍不住,“哇,哇”吐起來。
“吐出來就好了,”谷南輕輕拍著呂枝兒後背,“現在感覺好沒好點?”
呂枝兒有氣無力地搖了搖頭,
張樂幸災樂禍道,“嘿嘿,真是個苦命妞,想帶你享享福吧,誰知道你偏偏是個受苦的命。”
呂枝兒白了張樂一眼,她現在實在沒精神頭跟他拌嘴。
兩個人拌嘴拌慣了,張樂見呂枝兒不理睬自己,頓時覺得沒意思,他無聊地看著四周,希望能找點樂兒。
突然,張樂大聲叫道,“哎,快看,有人掉水裡了。”
幾分鍾後,跳水的姑娘被張樂救了上來。谷南在姑娘的背部拍了幾下,她吐了幾口水,慢慢蘇醒過來,映入她眼簾的是一張胖乎乎的大圓臉,大圓臉看著她,沾沾自喜道,“是我救了你。”
被救的姑娘沒說話,心中卻暗暗罵道,“可惡的大圓臉,誰用你救?”
呂枝兒湊到姑娘面前,輕聲地安慰道:“你好點了吧?”
姑娘依舊沒有說話,她把臉扭向一邊,看到了谷南,淚水立刻從她的眼中流下來,“曹明,我不用你救,我不用你救!你離我遠點!”
谷南詫異地看著那個姑娘,急忙後退兩步,“好,好,我離你遠點。”
聽到谷南的聲音,那個姑娘才發現自己認錯人了,她連忙道歉,“對不起,我認錯人了。”,她心中歎息著,長的可真像他呀。
過了一會兒,那個姑娘慢慢站了起來,她拿起身邊的皮包,一聲不響地向遠處走去。
“哎,你這人怎麽回事,怎麽連聲謝謝也沒有,你——”,張樂衝著她的背影大聲喊道,
谷南擺擺手,“算了,別計較了,她既然想自殺,肯定有一肚子的傷心事,忘了感謝也不奇怪。”
呂枝兒看著姑娘的背影,道,“谷大哥,你說她會不會還想自殺呀?”
谷南聳聳肩,“誰知道呢,咱們又不能總跟著她。”
張樂哼了聲,“一點禮貌沒有,要是再讓我遇到,我才不會救她。”
他本以為對方就算不千恩萬謝,最起碼也得笑臉相迎。現在倒好,竟然理都沒理自己。
谷南笑道,“別沒完沒了的,咱們也走吧。”
三個人離開了人工湖,向繁華的街區走去。
剛才還好好的天,突然間就陰了下來,不一會兒,淅淅瀝瀝下起雨來。三人趕緊在街上找了一家賓館,開了兩個房間,呂枝兒住一間,谷南和張樂住一間。呂枝兒進了房間,怯生生道,“谷大哥,這些東西怎麽用啊?”
谷南笑道,“這你可問錯人了,讓張樂教你吧。”
張樂道,“趕緊叫張大哥,叫哥我就教你。”
呂枝兒看了看谷南,谷南抬腿踢了張樂一腳,“那來的廢話,趕緊教。”
張樂瞪了呂枝兒一眼,“就知道找人撐腰,有本事別讓我教。”
呂枝兒很聰明,不到十分鍾,她便學會了怎樣使用房間裡的東西。
谷南和張樂回到自己的房間,兩人洗了個熱水澡,然後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傍晚,三個人一起來到賓館的餐廳,呂枝兒現在已經恢復了精神頭,她心中充滿了快樂,看什麽東西都是那麽的新奇。
張樂點了幾個菜,又要了六瓶啤酒, 他打開一瓶遞給谷南,又打開一瓶遞給呂枝兒。
呂枝兒好奇地喝了一口,“呸”的吐了出來,“什麽破東西,一股馬——怪味。”
“嘿嘿嘿,”張樂渾身的肥肉笑得直顫,他見谷南拿眼瞪自己,忙跑去要了瓶飲料給呂枝兒。
“真好喝。”呂枝兒喝了一口,讚歎道,
張樂顯擺道,“你和南哥沒見過的東西太多了,吃完飯我領你們去看電影。”
呂枝兒開心道,“太好啦,我還不知道電影是什麽東西呢。”
谷南也很高興,“行,你領我們去見識見識。”
呂枝兒一邊吃,一邊偷偷的左顧右盼,想看看人家吃的是什麽。
“咦?那不是咱們白天救的那個姑娘嗎?”呂枝兒拽了下谷南的衣角,小聲說道,
谷南側過頭去,果然看見張樂白天救的那個姑娘,她獨自坐在靠窗邊的一張桌子前,面前擺了滿滿一大桌子菜和幾瓶啤酒,正低著頭默默吃著。
“哼,她現在倒不想死了。一個人吃那麽一大桌子菜,顯擺什麽。”張樂沒好氣道,
三人也沒有太在意,吃完飯後,張樂領著谷南和呂枝兒去商場逛了一圈,每個人買了幾件衣服。接著,他們又跑去看電影。
谷南和呂枝兒還從來沒有看過電影,電影的情節雖然老套,但他們都信以為真,呂枝兒從電影開始便感動哭了,一直哭到電影結束。谷南也是眼圈紅紅的。
電影散場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三個人溜溜噠噠往回走,張樂一邊走一邊瞅著兩個人,不停的扭臉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