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樂頭一次看到這麽血腥的場面,從頭到尾也沒來得及插手,他呆呆地看著地上滿身鮮血的黑衣人,渾身不停的顫抖。
谷南不高興地看著他,“你害怕了?”
張樂顫聲道,“我——我沒害怕。”
谷南緊緊盯著他,“對付這些人不能手軟,他們都是些殺人不眨眼的惡鬼,樹林裡那些被無辜殺死的人你也看到了。上次咱們不是僥幸從洞裡逃出來,現在恐怕早就被他們殺死了。”他歎了口氣,又道,“唉,剛才叫你跟呂枝兒一起走,你偏不肯。”
張樂被谷南的話激得滿臉通紅,他竭力要證明自己不怕死。“你不相信我?好,我現在就衝出去跟他們拚命。”
“你想找死啊?”谷南低聲道,“咱們就躲在這裡,等他們進來。”
谷南把黑衣人的屍體拖到後面,俯身撿了個小石子扔出去,然後縱身躍到石縫上面,張樂急忙躲到石縫後面。
此時,一個持槍的黑衣人追上來,他聽到動靜,衝著石縫叫道,“老王,裡面有人嗎?”
他連叫了兩聲,卻沒有人回答,他便端著槍往石縫鑽,當他看到地下一大灘血,立刻意識到不好,他轉身就往回退,但已經來不及了,張樂從石縫後面伸出胳膊,卡住了他的脖子。然後把他的腦袋反手一扭,接著又扭了一下,放倒在地上。黑衣人雖然沒有流血,但眼見活不成了。
谷南讚了聲,“乾的好,這才是我的兄弟。”
張樂嘿嘿笑著,臉上已經沒有剛才害怕的表情,他俯身撿起黑衣人手中的槍,端槍瞄著外面。
谷南驚喜道,“你會用槍?”
張樂點點頭,“那當然,我參加過民兵訓練,打過這種步槍,只是打的不太準。”
谷南急切道,“那你快教教我。”
一會兒工夫,張樂便教會谷南怎樣用準星瞄準,怎樣扣動扳機。
谷南把槍遞給張樂,說道,“你先拿著,等他們來了,咱們再弄它一把。”
兩人躲在石縫裡等著,卻再也不見有人來。就在這時,谷南聽到石縫外面傳來一聲很輕的咳嗽。
谷南聽出是李三斤的聲音,急忙道,“快進來。”
李三斤鑽進石縫,他看到地上躺著的兩個黑衣人,衝谷南和張樂伸伸大拇指,然後小聲道,“他們又快來了。”
一會兒,石縫外傳來黑衣人的聲音,“這幫人跑的真他媽快。”
“就是,我還尋思能抓個女人回去。”
“別做夢了,淨想美事。”
三個身材魁梧的黑衣人從山下小跑上來,他們端著槍,嘴裡有說有笑。
谷南跳到石縫上面,李三斤和張樂緊貼在石縫後面。
“哎呀!”谷南捏著嗓子,發出女人般的驚呼聲。
三個黑衣人先是一愣,緊接著便爭先恐後往石縫裡衝。
“我先進去,”
“我先聽見的,我先進,”
“還是我先!”
他們相互擁擠著,緊挨緊鑽進石縫。結果沒發現女人,卻看到了兩個倒在地上的黑衣人和滿地的鮮血。他們畢竟是一幫烏合之眾,見到危險,本能的就想往回退,谷南跳下來砸倒了一個;李三斤用獵刀劈死第二個。第三個人反應很快,他已經快退到石縫外面,就在這時,張樂開了一槍,黑衣人的頭骨裂亓了,重重地倒在了地上,谷南趕緊撿起地上的三把槍。
李三斤道,“寨子裡人差不多安全了,咱們撤吧。
” 離開石縫後,李三斤在前面帶路,三個人快速往山下跑。
跑著跑著,李三斤突然被什麽東西拌倒了,他打了個滾,爬起來,剛要繼續跑,卻發現拌倒自己的竟然是李同。李同眉心中了一槍,他瞪大眼睛,早已死去多時。
李三斤抱起李同,失聲痛哭,“兄弟,兄弟,你死的好慘哪。”
就在這時,山上邊傳來吆喝聲,緊接著,一顆子彈從李三斤耳邊穿過去,打在旁邊的石頭上。
“快追,別讓他們跑了。”幾個黑衣人一邊吆喝,一邊舉著槍,從山上追下來。
谷南拽起李三斤,三個人連滾帶爬往山下跑,後面又傳來兩聲槍響,子彈打得附近的山石直冒火星。
張樂躲在一塊石頭後,朝上面連開了兩槍,那幾個黑衣人沒想到他們有槍,頓時嚇得沒動靜了。
三人又繼續往山下跑,過了會兒,才聽到山上又響起黑衣人怎怎呼呼追下來的聲音。
李三斤停下腳步,說道,“不行,這些王八蛋要是一直這麽追,山下的女人和孩子就危險了。我得把他們引開。”他說著,舉刀就想往回跑。
谷南一把抓住他,“不用引開,咱們直接把他們乾掉。”
他見李三斤有些疑惑,便拍了拍手裡的步槍,“我會用這東西。”
三個人不再往下跑,而是躲在附近的一塊大石頭後面,谷南拉動槍栓,按著張樂教的,三點成一線,端著槍靜靜瞄著上面。
過了會兒,一個黑衣人在上方露出頭來,張樂和谷南同時扣動扳機,黑衣人身體晃了晃,一頭栽下來。
“打的好,”李三斤不由讚了一聲,
山上的黑衣人頓時又沒動靜了。谷南和張樂互相看了一眼,不由得信心大增。
張樂不屑道,“我還以為他們有多厲害,原來不過是群膽小鬼。”
谷南道,“咱們就在這裡等著,那些王八蛋一定以為咱們現在又往山下跑,等會兒,他們肯定追下來。”
果然,過了沒到兩分鍾,上面的黑衣人以為他們跑遠了,壯著膽子又開始往下追。
谷南和張樂連開幾槍,又有一個黑衣人中槍倒下。其他黑衣人縮回去,嘰哇亂叫再也不肯露頭。
“南哥,咱們走吧,快沒子彈了。”張樂指了指手裡的槍。
三人轉身朝山下跑去,這次跑了很遠,才聽到黑衣人慢悠悠的往下追。不久後,三人已遠遠甩開了黑衣人。
“咱們在前面拐彎。”李三斤道,他離開小路,猛地向右邊衝去,衝進齊腰深的灌木叢。
“咱們快到了嗎?”張樂問。
“嗯,你們沿著這裡一直往下跑,就能和他們會合了。”李三斤道,“你們先走吧。”
谷南愣了一下,“李大哥,你要去哪兒?”
李三斤眼中噙著淚,咬牙切齒道,“他們殺了我兄弟,我要讓他們給我兄弟陪葬。”他說完,猛地轉了個方向,開始拚命往山上跑,跑了幾步,他回頭道,“谷兄弟,告訴扎老爹,半個時辰後,要是我還不回去,你們就趕緊離開這裡吧。”
“你——”,谷南想勸他,但已經來不及,李三斤的身影已經消失了。
谷南歎了口氣,隻好和張樂往山下跑。不久,兩人趕到山下,周斌和幾個年輕人早已經等著接應他們。一群人穿過很長一個洞穴,來到山對面的一個斜坡上。這裡非常的隱蔽,如果沒有人引路,很難會有人發現這裡。
村寨裡的人已經全部聚在這裡了,扎老爹見只有谷南和張樂回來,他顫抖著問道,“三斤他們哥倆呢?”
谷南道,“李同被黑衣人打死了。”
“嗡——”,周圍頓時傳來一陣低低的哀歎聲和哭泣聲。
“三斤他——”,扎老爹看著谷南,生怕從他口中再聽到更加不幸的消息。
谷南把李三斤的原話複述了一遍,扎老爹氣得直跺腳,“這個混蛋,總愛意氣用事,如今寨子裡的老少爺們都指望著他,他竟然獨自跑去拚命。”
張樂問道,“扎老爹,李大哥到底去幹什麽了?”
“唉,”扎老爹歎了口氣,“他肯定是打算到山頂上引發雪崩,把那些黑衣人活埋了。可他自己——”
扎老爹的話還沒說完,高山上突然響起一陣嗡嗡聲,開始很微弱,但轉眼就變成了一種深沉的嗡嗡聲。空氣中充溢著震人心魄的聲音。
“就快雪崩了,”扎老爹黯然道,“但願三斤能回來。”
“轟”,一陣天崩地裂般的聲響傳來,暴雪仿佛萬馬奔騰般從山上傾瀉而下,劇烈翻騰的雪花,咆哮著向山下席卷而來。
六個黑衣人出現在眾人的視線裡,他們像是受驚的兔子,一躥一躥向山下狂奔。但一切都是徒勞的,翻騰的白色雪浪很快追上他們,眨眼間,那六個黑衣人從眾人的視線中永遠消失了。
雪浪在山下衝了幾十米遠,終於停下來,山上所有的一切都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白茫茫一片。
“這是第一次雪崩,”扎老爹木呆呆道,“等會兒還會有第二次——”
所有人都靜靜望著遠處,他們都希望李三斤能回來,但是希望很渺茫,雪崩的威力不是人力所能抵擋的。
第二次雪崩很快從山上呼嘯而下,從遠處看,這次和上次一模一樣,但當雪浪衝下山時,谷南才發現這次顯然要大得多,幾乎比第一次大一倍,而且離他們的距離又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