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到屋裡,許久才睡著,剛一睡著,便見前兩天所見的年輕男女走到自己近前,“撲通”一聲,跪在那裡。
兩人哭泣道,“求求大哥,放過我們吧。”
谷南一擺手,“少套近乎,我可不是你們的大哥,今晚是你們在這上最後一個晚上了,有什麽遺言快說。”
那個女的站起來,淚眼婆娑道,“我們究竟怎麽惹你了,你非要殺死我們。”
谷南一下從床上蹦起來,“怎麽惹著我了?我頭上的包到現在還沒有消掉,你們瞎嗎?那棵金鈴子是我發現的,卻被你們偷走了,你說你們怎麽惹著我了?”
那個女人爭辯道,“金鈴子我們早就守護多年,根本不是你的。”
那個男的急忙拽著那個女的重新跪下,一邊磕頭一邊道,“都怪我有眼不識泰山,冒犯您老人家,要打要罰我們都認,可您總不至把我們往死路上逼吧。”
谷南冷笑道,“世上那有這種美事,你們害我損失錢財,身體受傷,到頭來手段用盡,看我還有兩把刷子,以為說幾句好話便完事。這世上還有比這更便宜的事嗎?我看你們還是趁早自己了斷。省的到時候受剝皮之苦,你們這身皮毛人們很喜歡的。”
兩人聽說要受剝皮之苦,這下真的害怕了。磕頭如搗蒜,一勁求饒,“千錯萬錯都是我們的錯,我們願意百倍千倍賠嘗您的損失。”
谷南不再言語,只是一個勁冷笑。
女子見求情無用,哭訴道,“我們幹什麽了?惹得人類如此憎恨,我們平日吃野鼠小獸,最大的罪過不過是偷幾隻雞吃。如果這樣就該死。那這世上該死的人就太多了。倒是你們人類,一個勁兒打我們,用我們的皮做衣服。”
谷南無言以對,對方說的很有道理。他哼道,“真不愧是狐狸精,天生的伶牙利齒。”
那男子見哀求不成,哭泣道,“我甘願一死,只求您放過我妻子。”
那個女子也哭道,“我們夫妻甘願同死,只求放過我們的子孫。”
聽它們說的如此淒涼,谷南不由心軟下來,“算了,明天你們領我去看寶物,要真是合我心意,我就把你們全饒了。”
兩隻白狐沒想到事情會有絕大的轉機,兩人大喜過望,一個勁兒磕頭謝恩,“放心吧,我們的寶物一定讓您滿意的。”
谷南點頭,“你們回去吧,明天見了再說不遲。”
那個男的現出遲疑的神情,“不過——”
谷南道,“不過什麽?”
男子道,“不過我們要去的地方有些危險。”
谷南狠狠瞪著他們,“你們的狐狸尾巴終於露出來了。開始你們怎麽不說?”
女子陪笑道,“您別見怪,開始我們都嚇懵了,那敢說呀。”
谷南一翻白眼,“這麽說,還是我的錯了?”
兩人趕緊陪禮,“不是,不是,都是我們的錯。”
谷南道,“既然認錯,那我就原諒你們了,你們以為我是怕事兒的人嗎,明天咱們就去。”
“多謝恩公。”兩人歡歡喜喜離去。
第二天,張樂一大早就醒了,他見谷南還睡,便推醒谷南,道,“南哥,昨晚它們怎麽沒來鬧?”
谷南打了個哈欠,說道,“早就來過了。”
“啊?”張樂驚道,“那我怎麽不知道。”
谷南道,“這次它們不是來鬧,是跪求我放過它們。它們當然不會讓你知道了。”
“你答應它們了?”張樂道,
谷南道,“它們又沒什麽大惡,我本意只是想嚇唬嚇唬它們,難到還真把它們弄死。”
張樂撇嘴道,“開始你可不是這麽說的,你該不會是收人家的禮吧?”
谷南笑道,“連這你也能猜出來。伸手不打送禮人,它們死乞白咧要送份大禮給我,我當然要放過它們。”
張樂切了聲,正要說話,屋外忽然傳來兩聲吠叫。
谷南笑道,“它們來了。”
張樂不放心道,“我跟你去吧。”
“不用,你好好在屋裡歇著吧。”谷南聽說此行有危險,便不想讓張樂冒險,他說著,拿起匕首和獵槍,起身來到屋外,兩隻白狐見谷南出來,立刻擁上前,又是舔手,又是搖頭擺尾,盡是一副討好的模樣。
谷南拍了拍兩隻白狐的腦袋,笑道,“大小尖嘴,你們來的夠早啊。”
兩隻白狐嗚嗚了兩聲,顯然對尖嘴的稱呼很不滿意。
谷南一揮手,“走吧。”
兩隻白狐領著谷南鑽進森林,連著翻了三座山頭,最後來到一個山谷前,由於山體滑坡,山谷大部分地方已經被巨大的亂石掩蓋,山谷內一片死靜,連鳥叫蟲鳴的聲音都沒有,那些巨石倒塌的年月十分的久遠,上面生長的巨木足有一個多粗,林木下長滿雜草荊棘。
兩隻白狐蹲坐在後腿上,久久凝視著山谷,眼中閃著興奮不安的光澤。忽然,公白狐揚起尖尖的長嘴,衝著山谷吠嗥起來,母白狐跟著也吠嗥起來。淒厲的吠嗥聲在山谷中久久飄蕩,最終慢慢消逝。
谷南站在它們身後,忽然也學著兩隻白狐的樣子,衝著山谷尖叫起來。聲音雖然不大,卻把兩隻白狐嚇了一跳,它們回頭看了一眼谷南,大概沒想到,谷南也跟它們一樣會發出狐的長嗥,兩隻白狐顯出興奮的樣子,圍著谷南吠叫個不停。
谷南沒想到自己會突然發出叫聲,他見兩隻白狐沒笑話自己,信心陡增,擠著嗓子,尖尖地又嗥叫起來,一連叫了二十多聲,谷南才心滿意足停下來。
兩隻白狐見谷南叫夠了,它們揚起尖嘴嗅嗅停停,領著谷南向山谷中走去,到了亂石跟前,兩隻白狐順著一個狹小的石縫鑽了進去。
谷南在後面喝道,“蠢才,我怎麽進去?”
公白狐從石縫中鑽出來,用尖嘴拱了拱石板,谷南明白了它的意思,原來它是要自己掀開石板鑽進去。
石板掀開後,裡面露出一個兩尺見方的小洞,剛好能容一個成年人鑽進去,谷南跟著白狐,匍匐向前爬去,爬了三十多米,前面豁然開朗,谷南站起身,借著從石縫中透下來的微光看去,亂石之下赫然聳立著一座坍塌的古堡,這座古老的建築物就像是一頭猛獸躲在暗處,褐色的牆磚與山谷內的陳舊岩石渾然一體,隱隱透著一股子殺氣。要不是兩隻白狐引領,谷南無論如何也想不到亂石之下會有這天地。
兩隻白狐領著谷南穿梭行城牆和殘存廢墟間。這些古堡外圍部分都被亂石蓋住,磚土結構的牆壁則倒塌,沙土中埋著腐爛的陳物和古陶舊瓦。
谷南摸摸這碰碰那,滿懷著好奇之心,這座古堡看起來已被亂石掩蓋許多歲月。兩隻白狐對這裡卻沒什麽興趣,它們不停回頭看谷南,似乎催他快走。谷南無奈,隻得暫時壓住好奇心,加快步伐在亂石中穿梭,不久後,兩隻白狐終於停下了。
前方聳立著一座塔樓,塔樓四周是一堆巨大的亂石。谷南默默注視著塔樓。不用說,古堡的中心就在這亂石之下。
這裡大概從無人來過,灰塵堆積在塔樓的簷上、瓦上、梁上。塔樓的頂端掛著一個大葫蘆,微風拂過,葫蘆輕輕晃動,上面隱約有字,卻已經看不清楚。
想當年,這裡面一定是充滿了歡聲笑語和喧鬧聲。而今物是非,已變成一座死城。
谷南問道,“這就是你們要領我來的地方?”
兩隻白狐點點頭。
谷南邁步向前走去,兩隻白狐在谷南身後連連吠叫,卻不肯再前進。
谷南見它們不肯前行,想起昨晚它們曾經說過這地方有危險,知道它們不願意涉險,於是說道,“你們在這等著,我進去看看。”
他說完,便鑽進蜿蜒曲折的巨石縫隙,小心翼翼向裡面走去,巨石縫隙中漆黑一片,行走起來非常不方便,此時谷南後悔起來,早知道帶個手電好了。幸好兜裡揣著打火機。他的眼睛十分靈敏,影綽綽還能看個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