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諾丁頓的屯兵退回角原城了!他們退兵了”平原大營,一位菲斯士兵快步奔來,幾乎是衝進了帳裡。
“退兵了,難道是斯內爾答應了他們的無理要求?會不會是誘敵深入之計”大帳正中,一個金色胡須的高大青年面色一喜,但是馬上又變得猶疑。
他強壯的五指在額頭用力的揉動著,征詢的向著一位虎背熊腰的中年將軍看去,連日在軍陣中的爾虞我詐已經讓這位幾乎挺進黑矛大會四強的騎士變得草木皆兵。
“比爾陛下,我認為兩者的可能都微乎其微,若是河間屈服,諾丁頓定會大肆宣揚,而不會這般倉促。”
克裡斯有神的眼睛看向救命稻草一樣看著自己的比爾,歎了口氣,又道:“至於誘敵,那更是不可能,諾丁頓之所以要挾斯內爾陛下,就是因為明白與我國結下死仇殊為不智。”
這位老將軍自希爾諾公爵的父輩開始就為菲斯家統軍作戰,如今虎背熊腰的比爾在他眼裡也不過是一手調教出的孫輩而已,此刻見這個青年被兵敗打磨的全無了銳氣,內心既是失望又是心疼。
“那就傳令吧,班師,回國”比爾低聲說道,好像一瞬間所有緊繃的弦都松開了,這場復仇是他一生的噩夢,讓數以千計的菲斯士兵毫無意義的死在了這片草原之海,他們甚至沒有死於敵人的刀戈,而是死於單純的饑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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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日以後,臨原城中,守城的菲斯士兵望向遠方的大地,發出了震耳欲聾的歡呼——青碧的地平線上出現了成片的小點,依稀能看出人馬和旌旗的模樣,和月白袍子的諾丁頓士兵不同,那是屬於菲斯家族的灰色,帶著泥澤地的溫暖的灰色!
菲斯人的王子終於回國了!城門刹那洞開,無數的菲斯騎兵策馬而出,手上帶了大包早已備好的燒餅,熏魚,高聲呼喊,與不管是遇見將軍還是馬夫,只要見人就扔出手去!引來一陣陣的哄搶。
千言萬語,亦比不過帶著家鄉風味的食物更能溫暖這些餓兵的內心。很多士兵一口咬下半張拳頭大的餅,噎在嘴裡,咽之不下,咽著咽著就哭了,哭著哭著又笑了起來。
騎士之後,四匹高大的駿馬並排而出,馬上的是一位戰神一般魁梧身著魚皮黑甲的將軍以及三位青年男女,正是拉文道爾和賽麗亞、比爾、艾妮莎無疑。
其中一身紅色魚皮軟甲的賽麗亞一馬當先,幾乎是撲到了一個金色胡須的青年懷裡,她不顧泥草髒了衣裙,伸手摸著男子凌亂的胡須,哭到:“你總算回來了,總算回來了。”
比爾的兩手懸在半空,想要安撫妹妹,卻發覺一路的奔逃讓自己像野人一樣狼狽不堪,他剛毅的面龐露出了一絲愧色,低聲說道:“是我錯了,賽麗亞,河間的領主永遠應該留在河間,你也許比我和斯內爾更適合這個位置。”
比爾半跪在賽麗亞面前,感覺自己更適合的是做一個不必思考,僅僅憑借膂力搏殺的騎士,而非統帥。
“河間的國王可輪不到你我,父親早就備下了更好的人選”斯內爾也下馬趕了上來,一把拉起了狼狽的比爾,抬手指向背後策馬趕來的高大騎士。
“拉文道爾伯父?”比爾驚道
“是倫納德.菲斯伯父,河間地真正的繼承者,平定了北境瘟疫的英雄。”賽麗亞望向拉文輕笑說道。
“多謝伯父出手相救,”比爾一愣,旋即單膝跪地,望著牛馬一般高大的騎士說道。
而拉文道爾輕笑揮手,一股沛然的氣息如無可違逆的勁風一樣托起了比爾的身體,他微微搖頭,說道:“是我辜負了希爾諾的托付,該謝的人不是我,而是我的女兒艾妮莎,還有一個你們都認識臭小子,你看,他就在你們身後!”
眾人回頭遠望,這才發現平當得草原上遠遠奔來了三十多個騎手,當先的一位黃白衣飾的黑發少年和一位紅白小褂的黑發少女,其後的是六名身著斑斕長袍的威武雄壯的崗地騎士,最後則是二十幾名銀甲金盔的聖騎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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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文大叔,好久不見啦”戈丹打馬過來,望著拉文道爾魁偉的身姿,感覺淚水正在眼眶躍動
“才七十天不到,你這個遊騎兵怎麽當得人都娘氣起來了”拉文甕聲笑道,一拳敲在了戈丹的胸口。
“你自己還不是把日子都記得門兒清,”戈丹熟練的翻了一個白眼,暗道還不待多話,胸口就又被,比爾一拳打到
“好小子,才說要還你的人情,這下倒是欠的更多了!”比爾朗聲笑道。
“今晚咱們可得好好來點男人喝的東西”斯內爾也哈哈一笑學著哥哥一樣敲了一下戈丹的胸口。他這一拳用力稍大,打的戈丹胸口一陣暗痛。
戈丹皺眉揉著胸口,心道這菲斯家隔了兩個多月,怎麽突然愛上了敲人胸口。
“戈丹,謝謝你”
正在戈丹糾結之際, 一個黃鶯鳥一般動聽的聲音輕輕響起,隨後一隻白生生的小手,也朝他的胸口伸來。
“你就算了吧”
戈丹胸口正痛見賽利亞也要玩這招,趕忙伸手攔住了伸出的小手,無奈道。半晌才想起賽麗亞好像剛剛說了什麽,剛才光想著聲音好聽,都忘了說的是啥。
不由微微一笑,說道:“你剛才說什麽”
戈丹這些本是無心之舉,落到賽麗亞眼裡卻把她氣了個半死,她眼見戈丹被菲斯一家老小捶胸,正想好心伸手幫他揉揉,那想到好心當了驢肝肺,更可氣的是,他明明一臉享受的聽了還來問自己說了什麽
這小賊著實變得輕浮了!
賽麗亞恨恨想到,當即大吼一聲:“我說!謝—謝—你!”
隨即一記白生生的拳頭出手,在戈丹左眼蓋了個黑眼圈。
惹得眾人哄堂大笑。
只有魯伊莎傻傻的湊過來,問道:“賽麗亞妹妹,為什麽要打你眼睛啊,她不是謝謝你麽”
“在我們南方女子對男子說謝謝都要打眼睛的”還不待戈丹搭話,艾妮莎不懷好意的笑道
“哦,我也謝謝你!”魯伊莎恍然的點了點頭,伸出小手在戈丹的右眼輕輕打了一下,咯咯咯的笑了起來。
看的戈丹既是無奈又是欣慰,其實比起客客氣氣的樣子,他更喜歡賽麗亞剛才的刁蠻,不是對行為本身的喜歡,而是因為它說明少女的情緒終於得到了釋放。
這兩個月對河間王國實在是太辛苦了。
希爾諾的愛太沉重,對子女既是幸運也是負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