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就在一眾青年人歡聲笑語的時刻,拉文道爾卻獨坐在臨原城城主府的大廳,所有的美酒都被他以聖騎士任期不飲為由推卻,他如今肩負重任,迫切的希望能冷靜思考。
對於菲斯人而言,軍隊平安回返,逼退了諾丁頓人的封鎖是死裡逃生的勝利,但對於拉文道爾而言,卻遠非如此簡單。
單單是唐納德身死他鄉就是一個他難以理解的意外!
此人雖然和希爾諾多有齷齪,屢次為了私仇旁敲側擊,但是少年時代卻是被認為追得蘭道爾一脈真傳的平原雄獅,實則勇武並且多謀,若非他早就察覺了什麽風聲草動,雷納特兄弟又如何會恰好在風浪將起之際被趕回月岩城?!
唐納德,他很可能不只是一個先知先覺地先知,更有可能本就是王畿動亂的策劃者之一!
“酗酒如命的酒鬼,今天居然也能滴酒不沾了?”大廳裡傳來一聲英氣的女聲,隨後是艾妮莎高大嫵媚的身姿。
“艾妮,你該好好和他們玩鬧一會,等我和希爾諾去了,他們就是你唯一的親人”拉文道爾搖頭一笑,寵溺的看著高挑的女兒,似乎從中看到了誰的影子。
“您不說我們也會的,我們可是菲斯,是誰也分不開的狼群。”艾妮莎輕聲笑著,伸手遞過了一杯桃紅的液體。
“桃紅香檳,上次喝還是和小野豬一起來灰海試煉呢,”拉文道爾端起酒杯,微微抿了一口,臉上露出了陶醉的紅暈,隨後,一手輕輕彈著杯壁,對著廳外笑道:“快進來吧,也不怕閃了耳朵,你們這群小尾巴!”
話音剛落,門外三個人影這才訕笑著走進門來
正是戈丹,魯伊莎,賽麗亞三人,他們不像比爾和斯內爾那兩兄弟嗜酒如命,粘唇少許就留了出來,在賽麗亞的提議下跟在了艾妮莎背後。
“您早就知道了?”戈丹抬頭望著騎士笑道
“沒有這點本事還當什麽大騎士,你們幾個小鬼,以後遇見了厲害的騎士千萬不要這般跟蹤,不然性命難保。”拉文搖頭笑道。
賽麗亞和魯伊莎都賠了撇嘴,心道這大叔是變著法誇自己厲害,只有戈丹心思一動想到了潛入龍牙堡被雪山蒙特勒發覺的事情。
“艾妮,你是表姐,說罷,你們來找我有什麽事。”拉文看著案前的女兒,輕道、
“為了您的煩心事”
艾妮莎展顏一笑,見拉文皺眉。又小女兒一般的嗔道:“你這會可別再搪塞我了,我知道,是神芒團的事對麽,教宗到底在信裡寫了什麽?”
“什麽都瞞不過你們這些小大人,算了,希爾諾已經去了,你們也算是河間的大人了,索性把信給你們看看吧”
拉文歎了口氣,望著四個年輕人,好像下了什麽決心一般,吧一枚金紅的信筒丟到了艾妮莎手裡。
四人聚在一團,八目飛快掃過金紅信筒中寥寥的文字,赫米特用詞精簡,通篇隻道拉文道爾,征兆六國所有的聖騎士,給巨獸和不安分的國王一個難忘的教訓,萬神之光,至高無兩!
“這信有什麽不對麽?”戈丹遞還了信筒,皺眉問道,這正是他夢想之中的結局,神聖騎士團神兵天降,外攘巨獸,內平諸王,還帝國一個正義與安寧。
“有什麽不對?小野豬,我問你,若神芒團擊敗巨獸,那麽以巨獸為兵的林克該當如何?”
“該當叛國論處,最差會處以死刑”戈丹略一思率,說道。
“可林克卻是帝國唯一合法的繼承者,
”拉文道爾冷笑一聲,又道:“我再問你林克被滅之後,王畿應由何人為帝” “雷昂納考沃斯”戈丹脫口而出
“當真如此?”
“費曼。考沃斯?!他落在教廷手裡?”戈丹一驚脫口而出
“還未成定數,但是群鴉之戰中,費曼王子失蹤卻是事實。比起一個來路不明靠柯如爾的文書和自由民稱帝的野小子,費曼眾望所歸,如若費曼被教廷扶持為王,那他該當如何。”
“肝腦塗地”戈丹驚道,頭上開始生出冷汗
“不錯!赫米特此前經我萬般勸誡都不肯出一兵一卒護衛王畿民眾,如今卻想起遠在西方的我來”辣文冷哼一聲,看向艾妮莎,說道:“艾妮還記得萬神紀第九章,諸神對世間君王的教誨麽”
“恐懼是信仰的溫床!”艾妮莎面色一肅,脫口而出
“不錯數千年前,塞伯羅特人的祖先僅憑單槍匹馬,馴服惡龍,驅散災厄,就建立了七國中最廣闊的國度,而如今教廷若能攜十萬鐵騎,挽狂瀾於既倒......”騎士話說一半,便不再出口,臉上是鋼鐵一般的沉重
而眾人盡皆陷入靜寂,心中紛紛想到一幕十字旗在六國上空飄揚的場面。
“赫米特想要建立教國?高於所有王權的教國?!”
戈丹驚道
而拉文道爾黯然的搖了搖頭,歎道:“赫米特永遠都不明白,他這是在把教廷送上毀滅的邊緣。”
........
菲斯家族的紛爭解決以後,戈丹遣返了彌爾頓為首的六位崗地騎士,他把拉文道爾的猜測原原本本的修書通告了桑恩公爵,戈丹以為這是六國中唯一一位有可能靠通信就回應他們請求的國王。
至於其余的國王自有菲斯家和拉文道爾代為聯絡。 拉文道爾明知山有虎,但卻不能放棄神芒團這一巨大的助力,只能小心的溝通各家領主,希望他們出兵先行抵製巨獸的災害,防止驅逐巨獸成了教廷一己之力。
而戈丹自己則是重操舊業,經由馬爾斯家的崗地王國北上,尋訪卓恩倫的密文,同時也打探西翼的情報。
“神芒團可能會沿群山北上,自西翼包抄巨獸的後援”拉文道爾如是說道。因此此去卓恩倫不僅是戈丹的私事,也是拉文道爾的任務。
讓戈丹感到意外的是,賽麗亞竟然也執意要陪伴他一道前往,據說是為了還給戈丹欠下的人情,
少女為人刁蠻又說不通道理,偏偏和魯伊莎混的相熟,戈丹趕也不好趕走,隻得由著他去。
畢竟賽麗亞的實力還是有目共睹的,她是一個極好的魔弓手。
路上,魯伊莎無聊的坐在馬車裡,扯了扯賽麗亞的袖子,問道:“你們為什麽不讓帶十字的人當王,只要日子和平,誰做大王不都一樣麽?”
賽麗亞摸了摸魯伊莎的臉蛋,看著他藍天一樣澄澈的眼睛,不由失笑,她開始明白戈丹為什麽會喜歡把這個少女帶在身邊
“就像你們北境的蒼龍一樣,蒼龍是不可打倒的,但是塞伯羅特卻可以被殺死,教廷該做永遠的蒼龍,而不是一時的塞伯羅特。”
戈丹搖了搖頭,看著兩個交頭接耳的女子,替賽麗亞答道。
“真龍才不是那些在石林被殺死的貴族,它們是像你一樣強大的男人!”魯伊莎倒是有些不開心戈丹的說辭,噘嘴嘟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