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不是什麽強大的男人”
戈丹額頭見汗,當初化身巨人的一幕可能給魯伊莎留下極深的印象,但是這並不是他原本的力量,也許印記消退,他就再也不能變成巨人了。
這個印記對他來說並不是一種恩賜,而是一種負擔。
“至少現在是個有錢的男人!”
賽麗亞嘻嘻笑著,用黃鶯鳥一般的聲音說道,一邊沙沙的摩挲著戈丹包裡的金葉子,一邊舒服的靠在厚厚的羊絨軟塌上。
在崗地,傭兵是最實惠的服務,只要你付的出價錢,便是糾結百十個好手保護都不在話下,著實讓戈丹過了一把癮。難怪帝國的大商人多半都是在崗地發家。(規模更大的傭兵雇傭可能會造成軍事威脅,會受到帝國律法的嚴格限制)
也許七八十年前,瑞德.斑格裡斯也是這樣雇著一小隊實力平凡的傭兵,一趟一趟戰戰兢兢的往返在崗地與王畿的的大路上,小心的打點一道道關卡,這才帶回了大批物美價廉的金銀首飾。
戈丹從小到大都只能這般幻想著,維托子爵很忌諱提起自己的父親,戈丹對爺爺的了解也僅限於斑格裡斯大廳的壁畫再加上一些帝都的風言風語。
“喂,你做什麽春夢呢,我們和你說話呢!”賽麗亞見戈丹發呆,不由嘟起了嘴,用兩片金葉子猛地在他耳邊一劃。
“額,只是想起了我的祖父,他是在崗地做過買賣的商人,可惜我對他了解的不多”戈丹揉了揉被震得發痛的耳朵,苦笑說道。心道這可是帶了一個祖宗。
“嘿嘿,要不咱們問問格瑞團長,說不定他的長輩還給你爺爺送過貨呢!”賽麗亞聽聞戈丹不是在想若爾娜,又眉開眼笑起來,輕輕拍了拍手,在車簾掀開的幾秒之內回復了大家小姐的矜持.
對拉開門簾的老年傭兵說道,“格瑞爺爺,能和您打探一個人嗎?”
那聲音好像黃鶯出谷,聽的老傭兵臉上都笑出了菊花,連連點頭,說道:“小姐想打聽什麽人呀~”連說話都帶上了爺爺哄孫女的神氣。
“我想跟您打聽瑞德.斑格裡斯這個人,他是個黑發的老頭,之前在崗地和帝都之間做珠寶買賣!”
“瑞德.斑格裡斯”老格瑞的臉上露出了茫然的神色,半晌也沒有反應,正待無奈的搖搖頭,老眼卻突然電光火石的一亮,說道:“是不是瑞德.弗裡曼!那可是個精明的家夥,我們都叫他精明的瑞德!”
“就是他!”戈丹驚道,他自然知道祖父的外號,再想到瑞德乃是買官進京,原本的名字棄之不用的可能也是極大。
“那可真是一個玲瓏的人喲,”老格瑞歎息著,臉上露出了回憶的神色,微笑的指了指前面的小店,說道,“快到午了,咱們邊休息邊說吧”
.......
“什麽,您說瑞德是崗地賺的最多的商人?!”賽麗亞聽著格瑞的敘述,驚道,轉頭看向戈丹。
戈丹無奈的搖了搖頭,他雖不了解祖父的生意做到何種地步,但是起碼瑞德斑格裡斯絕非那種巨商大賈。
“不錯,他手裡的金銀不是崗地最多的,但是利潤卻是最高的。”老格瑞笑著舒展了一下眉頭,看向賽麗亞美麗的臉蛋,慈愛的做了個挑眉的動作,這才接著說道。
“他做的可是無本萬利的買賣!”
“強盜?”戈丹和賽麗亞望著老人,異口同聲道
“不是強盜,而是盜賊的合夥人,維托從他們手裡進貨,
定期給他們銷贓,不用一分自己的本錢”老格瑞低聲說道, “可是瑞德只是一個普通人,他手無縛雞之力!”戈丹急道,他可是對祖父的這一點一清二楚,若非如此,維托又怎麽會如此看不起自己的父親。
“不錯,但是這才是瑞德厲害的地方,他手無縛雞之力卻能周旋在官兵和盜匪之間,遊刃有余,賺的盆滿缽滿,就像給鱷魚剔牙的小鳥。這位小兄弟知道的倒是不少,”老人眼皮抬起,意味深長的看著戈丹。
“實不相瞞,瑞德是我的祖父,”戈丹哂然一笑,時隔如此多年,精明人瑞德的秘密早就沒有人介意了。
“祖父?”老格瑞昏黃的老眼打量著戈丹,而戈丹也打量著老者花白但是依舊剛挺的頭髮,感覺像是在和一隻年邁的獵犬對視。
說實話他這般年紀還做傭兵的已然是鳳毛麟角了。
“你長得一點都不像他,看來瑞德娶了個好老婆!”說罷老人哈哈大笑,伸出筋肉虯結的手臂在肩膀一撩,雖然只有一刹那,但是戈丹三人都看見老者的肩膀是一團火紅的太陽印記。
“我離團三十多年了,早過了追訴期。”老人低聲說道,說罷挽起衣袍走出店去,對店外的隊員吆喝了起來,又是出發的時候了
.......
“那個人肩膀的是什麽?”馬車上魯伊莎扯了扯戈丹的袖子,好奇問道。
“是太陽團!”還不待戈丹出口,賽麗亞就搶白道
“在崗地每二十個人裡就有一個直接或者間接的為太陽團服務過。那是崗地王國最大的傭兵團, 就好像傭兵中的皇朝。”
“傭兵裡的大王?”魯伊莎皺眉說道,來到南方以後他已經被層出不窮的國王弄得昏頭轉向。
“其實是哈潑.馬爾斯的死誓者”戈丹搖了搖頭,歎道,太陽團的故事涉及一位他很喜歡的人物,豎琴王子哈潑
“是斯圖比家院裡的琴師”魯伊莎恍然大悟,拍手說道
“不錯,但是哈潑馬爾斯除了是一個琴師之外,還是一位王子,他心靈純淨,無論是彈琴還是治國都是一絕,據說他因為包庇過塞伯羅特家族而被教廷問罪,連馬爾斯家也不能庇護他,哈潑王子逃到民間,喬裝躲避,但是他肩頭的紅色太陽印記卻成了教廷尋人的線索。為了保護王子,數千名崗地人都在肩膀紋了紅紅的太陽印記,也就是太陽團的前身。”
戈丹輕聲說道,崗地的太陽也是他最喜歡的故事之一。
“只可惜太陽團一直都不是哈潑.馬爾斯主事,動亂之後再沒有人見過王子,有人說他被教廷暗殺了,有人說他翻過崗地的西境,去了林澤的國度。太陽團初時還靠蕩平馬匪狩獵野獸為生,後來就成了不受傭兵工會管制的野團子。據說人數已經過萬,專門接一些不能光顧傭兵工會的客人。”
賽麗亞補充道,她也喜歡這個故事。
“看來我爺爺也許生前肩頭也有著太陽的印記”戈丹苦笑說道,這些事情委托八成知情,所以對瑞德就越發諱莫如深了。
“希望咱們不會和太陽團的人扯上關系才好,對沒錢雇傭他們的人來說這群人絕對是噩夢、”賽麗亞如是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