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若爾娜離去不久,一陣腳步聲從擂台那邊傳來。
隨著腳步聲走來的是一個高大的少年,鮮紅的聖十字裝點在他開闊的胸膛,如同審判異端的刑架般威勢逼人,正是血鞭布雷克。
布雷克的神色有些萎靡,隻管拎著一盤血紅的鞭子趕路,與戈丹照面後一言未發,只是把目光轉向遠處的賽場。落敗以後和戈丹平起平坐讓他感到分外尷尬。
戈丹對此心知肚明,因為和布雷克的誤會本來就是因林克而起的無妄之災,所以也就樂得被布雷克無視。微微調了下坐姿以後,就把目光轉向了遠方的賽場。
此時,在神聖的十字旗飄舞的擂台上,一位金發少年和一位黑臉少年正從兩面登台,彼此見禮之後,就開始在場上迂回對峙,正是雷納爾和布萊恩。
布雷恩和之前一樣,使的是一對鏈錘,雖為木質,但錘頭大如西瓜,想來威力不凡。至於雷納爾,此人依舊半眯著一對綠眼,月白色的長袍無風自動,手裡握著一根上臂般長短的魔杖。和布萊恩遙相對峙。
據戈丹所知,雷納爾是一位風系的法師,這一系法師的感知位列各系之最,其中的佼佼者僅憑借空氣的律動就能感知敵人的一舉一動,在戰場上佔盡先機。
其弱點是攻擊手段相對孱弱,經常要用魔法配合一些道具才能有所作為,卻不知這雷納爾將如何實戰。
戈丹正思索之際,二人已然打破了對峙:雷納爾一雙碧眼微睜,口中呢喃,憑空喚出一陣旋風圍繞周身,隨後對著布萊恩做了請的手勢。
布萊恩見狀,口中一聲大喝,兩顆鏈錘舞的仿佛池底遊魚,劃著道道充滿力量感的弧線,不住向雷納爾砸去,而雷納爾此刻兩眼幾乎閉合,竟然未卜先知一般的在這巨錘翻飛中起舞,任憑布萊恩鏈錘呼嘯,卻半點都打不到他身上,反而是鏈錘帶起的風勢平白的助長了雷納爾的速度,引得觀眾紛紛叫好。
戈丹大開眼界,從沒想到法師也能有這般穿花蝴蝶一般的身法,不由的拍了一下手掌,一聲好字已到嘴邊,卻想到布雷克也在,只能咽了下去。
布雷克見戈丹拍手,嘴角一撇,毫不掩蓋的流露出一臉不屑之色,隨後扭頭閉目,竟然再不看著比鬥一眼。
再看賽場之上,只見雷納爾先是幾個連閃避開鏈錘范圍,隨後瀟灑之極的放了一道風牆擋路,這才舉起雙手朗聲說道:“布萊恩公子技藝精湛,雷納爾技不如人!”
居然直接認輸了!
說罷也不看眾人反應徑直走向休息室來,面色平靜如常,連衣袍都沒有半分髒亂。
戈丹見雷納爾走下擂台,先是一愣,隨後馬上起身直奔擂台而去。
原來三進一復活賽並不抽簽排序,而是第一第二兩局落敗的選手直接開始比試。反正任何人想要晉級只有兩種途徑,一種是打敗另外兩人,而另一種就是在三人出現互勝局面時由裁判評分擇取。
令戈丹感到意外的是,之前揚言要教訓自己的雷納爾在路過時居然眯著眼睛的對他說了聲加油。也不知是打的什麽主意。
待戈丹和布雷克來到台上,擂台上的裁判已經重新布置了少許骸骨,先是檢查雙方無恙,隨即就揮手示意雙方見禮開戰。
戈丹伸手和布雷克相握,正待禮畢離去,卻聽見布雷克小聲耳語:“斑格裡斯家的小子,念在你是我們教廷帶出來的侍從,只要你一會好好表現,等進了破曉團少不了你的好處!”
戈丹一愣,
心中哭笑不得,心說這布雷克真把自己當做下任教皇了麽,有求於人還這般口氣?!就算如此,自己簽的可是夜望軍團的契約,將來跟這些金袍子沒有一毛錢的關系。 如此想來,戈丹搖頭一笑,說道:“謝布雷克騎士錯愛,戈丹無意神職,隻想盡心比賽!”
說罷收回手掌,轉身離去,布雷克見戈丹給臉不要,面色越發陰沉,冷哼一聲以後,飛身趕回原位,連多看一眼戈丹的欲望都欠奉。
真是一個眼高於頂的主。
戈丹心裡想著,一邊為自己加持幽暗靈視,一邊默默和四下的白骨建立聯系,等到布雷克站定,就瞬間禦使著四五根骨頭邁步朝布雷克奔來。自從有了和及努爾的比賽經驗,戈丹發覺對付這類敏捷的戰士,魔法師不入虎穴難得虎子,與其指望那些初級的衝擊類法術能夠遠程把戰士拖垮,倒不如近身用魔法的隱秘性險中取勝!
見戈丹主動迫近,布雷克輕蔑一笑,伸手向腰間一拉,一根兩米多長,粗如兒臂的鏈鞭就像是一條蛇爬向他前方的地面, 血紅的鞭身帶動著三棱的佩錘,當真猶若長蛇起舞。
學武之人有言寧練刀劍不學勾鞭,說的就是這種兵器極難上手,並且容易傷人傷己。
不過一旦學有所成,這兩米長鞭卻又成了肢體的延展,可謂是靜如處子,動如脫兔,攻防兼備,變化多端。
此刻戈丹只是一個不備,就被那長鞭在他的手背留下了一片紅痕,若非躲閃及時,這隻胳膊恐怕都要被佩錘打的半廢!倒真是應了鞭法講究的勢如閃電之意,看來此人雖為戰士擅長的卻是中距打鬥。
見戈丹吃痛,布雷克運鞭如風,一根長鞭在空中抖動不止,時不時地敲在地上骨上,形成一道一道的鞭痕,壓得戈丹連連後退。
布雷克見戈丹退後,一片鞭網步步收縮,逐步壓製戈丹的退路。
口中卻是笑道:“野豬小子,我讓你好好表現只是怕浪費太多精力,你還真當我怕你不成?若非雷納爾假敗保留體力,我又何必和你費這些口舌!”
說罷長鞭狂甩,每一記出鞭都深得要領,雖是整條長鞭皆動,但攻殺之處卻只是拳頭大小的佩錘,打的戈丹禦使的幾根骨頭啪啪作響,竟然開始有了裂痕。
戈丹一面防禦,一面聽著布雷克說話,這才明白原來那雷納爾深知自己的實力雖強,但是就算底牌盡出也未必拿得下布萊恩,倒不如索性以退為進,保留體力在敗者組出線。
而布雷克顯然是看出了雷納爾的打算,所以對他的比賽看也不看,到並不是如戈丹想的那般心灰意冷或者是孤高自傲。